“??！來，隨我念這首詩！”說話的人，二十出頭年紀(jì)不大。正抑揚(yáng)頓挫地指著一塊小黑板。他，名叫黃登紅。是黃雄一的正孫子。

    “**，弘哥你真他媽太有趣了。”

    “啊—至于這個。先念詩?！?br/>
    “好好好！”眼下的這些混子觀眾，正一口接著一口品著粗茶，磕著瓜子看笑話。

    “雷，聲轟窿窿，啊—便是傾盆，大雨，落?！秉S登紅，正搖著頭，瞇著眼甩著扇子。此刻，他正高高站在一張桌子上。

    “**，哈哈哈哈?。?！”

    “敲，葉，那么，沙沙響！擊臉，呢，那么就是—”黃登紅，撇了撇這群正哈哈大笑的混子。

    “就是啥阿？大文豪！接著說接著說。哈哈?。?！”

    “不就—微微疼嘛！”

    “哈哈哈哈?。?！你太有才了，你就那誰，第二個那仲永！”

    “你真識貨...不對!什么仲永？！仲永哪里比得上我**？！”黃登紅，微微不悅，瞪著眼前笑得最開心的人。

    此人，名叫狗大龍。這時的狗大龍，正追隨著李德鴻，在南郊里仿佛當(dāng)著土皇帝般。

    “得得，你最牛逼你最牛！哈哈?！惫反簖?，正翹起了那雙瘦弱的二郎腿，兩只腳趾夾著人字拖的鞋縫抖著。一邊，正磕著瓜子，隨著眼下的這群人，瓜子殼扔得滿地都是。

    黃雄一，不悅地往狗大龍的位置走了下去。赤著臟兮兮的雙足，挖了挖鼻孔，摳出一顆碩大的鼻屎往狗大龍的位置扔去。然后吐下一口痰水。

    “操?。?！”緊接著，又回到了那茶樓的“講座”前。

    “我們不妨，接下來，來下一盤象棋把！誰來？！”

    “我?。?！”這時，答話的人，是李德鴻手下的打手之一，何金雄。

    另一邊。

    “我...我沒事！我好著呢！我他媽就不服老！”

    “沒事把？”這時的我，正扶著倒下的黃雄一，給他的身子撥了撥灰塵。

    “操！”這時，他突然“咳咳咳！”的劇烈咳嗽了起來，緊接著抿開了突然發(fā)紫的嘴唇，隨街邊吐了一口濃濃的血痰水。

    “哎喲哎喲！”黃雄一終于在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滿臉被嗆得通紅。

    “那，鴻哥?！币泮楍勚常呦蛄四抢畹馒櫟纳砼??！安恢?，你這大地方，容不容得下我小弟？”

    “得得！既然鷹哥發(fā)話，那怎么會有不得的道理呢？”

    “可別虧待我表弟，成？”毅鷹點(diǎn)了根煙。

    “絕不會。”

    “既然這樣把，那我走先。貫中，以后你就在這混把。有什么事在找我。”毅鷹撣了撣煙頭上的煙灰，緊接著把駱駝特醇遞給了我。

    “就這樣?！?br/>
    我接了過來，抿在了唇里。

    “??！貫中，是把？”黃雄一那顫巍巍的手取出了一塊手帕，擦了擦那臉。

    “嗯?！?br/>
    “以后，你跟我把。成嗎？那，德鴻？”

    “嗯。隨你便把。”那梳著平頭，衣著長褂的李德鴻，些許無奈地望著我。“撤撤撤！回去接著喝酒去！”

    不久后，一群同樣覺得莫名其妙的小弟，又隨著那李德鴻入了南郊的飯店里。

    “貫中，現(xiàn)在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來我的茶樓一趟？”

    “成?！蔽艺f。我扶著黃雄一，步履闌珊般慢慢走回了茶樓里。而眼下。

    “雙炮將！”

    “將軍坐出！”

    “車斬士！”

    “我車塞！”

    “馬踩將！嘿嘿！看你還能怎么動！”

    此刻，那名名叫黃登紅的矮個子，正滿臉窘迫。

    “快上啊！操！登哥你不是沒轍了把？”

    “別吵！別吵?。。。?！”他吼道，一瞬間，那仿佛震耳欲聾般的叫聲讓茶樓里的歡聲笑語停了下來。

    “這...”他撓了撓頭，緊接著又用手上的指甲，刮了刮臉上的一顆顆青春痘。黃登紅的臉上，是一顆顆密密麻麻仿佛蛆蟲般的曬般，這是常年下地暴曬所來的印記。包括那干癟瘦弱的黃雄一，臉上一樣掛著。

    “唉?！秉S雄一嘆了口氣，緊接著又坐了下來，斟了杯茶飲到。

    “上啊！登哥！上啊！”

    “別吵！”此刻的他，棋盤里被三方夾擊，卻又無能為力。

    “不如讓我來把?！边@時，我饒有興趣地走了上前。

    “...”這時的黃登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我。

    “隔象打馬?！蔽艺f道，緊接著拾起了炮棋，隔著我方最底層的象打下了他的馬棋。

    “這...”眼下的何金雄，無能為力般，扭動了那粗粗的脖子。發(fā)出“喀喀喀！”的聲響。

    “我開炮?！彼f道，緊接著他把他的炮，移動到那只車前，打算拉車，隔著我的車打?qū)④姟?br/>
    “輪到我將軍了?！边@一刻，我把一直建在我方中心的炮，打了他的卒。

    “上士?！贝丝?，我眼前是象和士兩道防線。

    “好。”我說。我觀察了一下棋局，這一刻，我方的另外一只車的位置讓我精神抖擻了起來。

    “斬象將。我贏了。”我說道。

    這一刻，我的車正對著他的將。如果他下士或者用象田我的車，那么我的炮會要了他的將軍。

    “這...好吧。重來！”何金雄，仿佛不滿足似。撓了撓那鬢角的亂發(fā)，皺了皺眉頭。

    “你，為什么要搶我風(fēng)頭？！”黃登紅不悅道?！拔颐髅骺梢在A他！”

    “登紅，你再說次看看?”一直沒有說話的黃雄一，終于開了口，馱著背步履闌珊地往前走過。

    “操！”李登紅瞪了我一眼，赤著腳踩著地面過去攙扶了他的爺爺。

    “別沒大沒小的，懂？要除魚妖，我們不能沒他的。”黃雄一一邊說道，一邊用兩指捂著鼻子，“嗖嗖嗖”地醒著鼻涕。

    “這...真是他？！”黃登紅望著我，莫名其妙般。

    “不然呢，你這樣對他說話，信不信我打死你！”干癟的黃雄一，卻瞪著那眼睛，吼道。

    “呃?！贝丝痰狞S登紅，身子顫抖地望著我，仿佛看到了希望般。

    “真的嗎？...”

    “我也不知道。進(jìn)來這里說把，和天爺說也好說點(diǎn)?！?br/>
    “天爺？！他可是個外人！”

    “現(xiàn)在天爺算的已經(jīng)全應(yīng)在他身上！我有辦法嗎還？你還想救我們坡么？！”

    “...想。”原本脾氣暴躁的黃登紅這時焉了下來，低下了頭，習(xí)慣性地刮了刮鼻子前的黑頭。

    “走把，貫中?！?br/>
    “好。”話音剛落，黃登紅便扶著黃雄一一步步，走入了茶樓的一個陰暗小房間內(nèi)。

    “關(guān)好門?！?br/>
    這一刻，襯入我眼簾的，是別具一格的景象。

    那是三座陶瓷所制作的兩座雕像，正掛在一張大大的祭祀臺前。而兩座雕像，分別是如來佛、觀世音。此刻，而整間房子里，扎滿了至少數(shù)以百計(jì)根的香，頭一進(jìn)來我便被嗆得咳嗽不已。眼下的這里根本沒有燈光，依靠著一點(diǎn)點(diǎn)仿佛蛆蟲般的香燃點(diǎn)，還有那兩條扎在觀世音和如來佛身上的大蠟燭。

    這里，一閃一閃的光源，把滿是迷霧的房間點(diǎn)亮了起來。

    而房間內(nèi)，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祭祀臺上的雞鴨魚鵝，而是觀世音和如來佛上的畫像，掛在墻壁上煞是顯眼。

    畫上的人，正綁著一頭紅色的頭巾，赤著胸膛。這個人，長著一條幾乎連在一起的眉毛，瞪著那憤怒的雙眸，雙鼻前的皺紋正顯而易見。那張薄薄的嘴，正被一圈厚厚的脖子所圍。

    而在那畫角下，是一首寫得整整齊齊的藏頭詩。

    太虛明月本同光，

    平生英烈世變雙。

    天生才子佳人配，

    國風(fēng)雅頌今再昌。

    —洪義天。

    “天爺?。∥野奄F人帶來了??！你該睜眼了啊天爺啊?。?！”這時的黃雄一，正瞪著那滲著淚滴的雙眸，雙膝跪在了那張大大的祭祀臺前。

    “咚！”

    “咚！”

    “咚！”

    一個接著一個的響頭，把黃雄一褶皺的額頭磕出了一絲絲淤紫。

    “快過來跪啊！登紅?。。　边@微微沙啞的嗓門，卻召喚了那木愣著的黃登紅。

    “他真的是貴人嗎？...”

    “快磕頭?。?！”

    又是。

    “咚！”

    “咚！”

    “咚！”

    ...

    這一刻，我?guī)缀醣谎矍澳且魂囮嚸造F嗆得看不清。卻又無法離開，而他們，仿佛免疫了般。可這時，最讓我心揪的便是，那種頭暈，很莫名又侵襲而來。

    一陣陣嗆鼻的煙，還有那明晃晃的蠟燭。

    “哇?。。　?br/>
    我的腦海，再一次回憶了截至狂魔那一案中數(shù)以百計(jì)的截肢體。而此刻，我無法呼吸，仿佛喉嚨被堵塞了般。那畫像上的人，又是多么的刺眼。

    “唰?。?！”的一聲。這一刻，仿佛世界重現(xiàn)光明了般。

    黃雄一，拿著水壺一把把所有的香和蠟燭都給澆滅?？蛇@黑漆漆的房間里，仍然彌漫著那刺鼻嗆人的香味。

    但是我，卻舒適了太多。

    “登紅，你還記得，天爺，是怎么給我們批的嗎？！”

    “記得?！?br/>
    “那登紅，你給爺爺我說說。”

    “好...”

    黃登紅，嘴里仿佛觸電了般念念有詞，“甲乙丙丁戊....”“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百年難遇三子重逢，子亦痣，痣亦子。額中仍偏左一分為二，而三襯之眼角，亦為三子。”

    “知道了嗎？登紅。你看?！?br/>
    這一刻，我漠然想起。我的眼角下，和額頭中間偏左的位置。恰好有三顆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