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陡然間矗立的兩扇大門不算太高,然而奇特的是兩扇門的顏色,竟然是一黑一白。
黑與白,乃是世界中最純粹的兩種顏色,代表著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代表著原始與神秘。
這兩扇顏色相反的大門,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門上都有字。
白蒼蒼的大門上,兩個血紅的大字觸目驚心:“正道”!兩個血字筆直剛正,浩氣凜然。
黑漆漆的大門上,血紅色與黑色互為映襯,更顯詭異,上書:“魔道”兩字,兩個血字森森可怕。
“白色的門上寫著‘正道’,黑色的門上寫著‘魔道’,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青玄與趙紫衣都不解門上的血字。
“試一試能不能推開這兩扇門,或許,這就是唯一的生機?!?br/>
林青玄全身九百九十九條經(jīng)脈盡數(shù)暴起,袖袍中伸出了兩條手臂,真氣一聚,兩只手掌推在了兩扇大門之上。
然而,兩扇大門并沒有被推開,紋絲不動。
“這字跡又是血紅色的,難不成又要用鮮血?”
趙紫衣也能清楚的感覺到,這紅銅血宮,處處都與鮮血有關(guān),由此猜測著。
“這次我來?!?br/>
趙紫衣劃開手掌,滿是鮮血的右手印在了一黑一白的兩門門縫之間。
“滋滋……”
那鮮血一觸碰到門上,立即發(fā)出了滋滋的聲響,趙紫衣所留下的血印瞬間消失。
下一刻,兩扇大門的門縫之間,又有八個血字隱隱浮現(xiàn)出來。
兩人定睛一看,這八個字,乃是一句問話:
“何為正道?何為魔道?”
“這是在問我們?要我們做回答嗎?不同的回答是否會有不同的結(jié)果?”
林青玄望著這八個血字,又看了看白門之上的“正道”和黑門之上的“魔道”,陷入了沉思。
趙紫衣站在一旁,也是緊皺眉頭,思索著這個問題。
“何為正道?何為魔道?”
正亦如何,魔亦又如何?
林青玄來自西域三圣宗,可算出身正道,趙紫衣來自中州魔宗,可謂出身魔道,但奇怪的是出身截然不同的兩人,一起修煉了《同生訣》,絲毫沒有正魔之間的隔閡,共死同生。
“我來回答吧?!壁w紫衣咬破食指,準(zhǔn)備在門上寫下自己的答案。
然而林青玄已經(jīng)快步上前,搶先一步,流血的食指已經(jīng)在門上緩緩寫下了幾字。
三個血字正寫在門縫上,左邊是白門,右側(cè)是黑門。
林青玄輕嘆一聲,有感而發(fā):
“正非正!魔非魔!若是正不容我,魔不收我,那我,就走出自己的大道。我的道,真魔道!”
兩門門縫之間,正是鮮血淋漓的三個大字,“真魔道”!
“真魔道!”趙紫衣低聲思忖著這三個字。
下一刻,一道滄桑而又低沉的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這聲音,仿佛穿越了萬年,穿越了時間與空間的隔閡:
“真魔道!嘿嘿,那我,就賜你一條真魔道吧!看你能走多遠?!?br/>
“誰?”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林青玄和趙紫衣皆是毛骨悚然。前面在那廊道中,兩人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詭異的“林青玄”,這聲音,又不知是從哪來的,矗立萬年的紅銅血宮,難不成還真有人一直活在里面?
兩人等待了許久,那聲音不再出現(xiàn),一黑一白的兩扇大門,卻是“咯吱”的自行緩緩打開,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通道,出現(xiàn)在了兩人的面前。
“終于看見出路了!”
林青玄和趙紫衣皆是大喜,兩人在這枯寂的長生殿也不知待了多久,求生的意志都逐漸被消磨,一見到有了出路,兩人眼中皆是露出了求生的渴望。
兩人相視一笑,踏入了門后的通途,這是唯一的生路。
一踏進這通道,兩扇大門再次自行閉合,這紅銅血宮,只能前進,沒有退路。
“噠!噠!噠!……”
林青玄和趙紫衣加快了腳步,誰也不知道,這紅銅血宮中,究竟還有著什么,早一點出去,多一份安心。
漫長的通道不知去往何方,林青玄與趙紫衣也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前行。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無處不在的夜明珠,所散發(fā)的紅光光芒似乎更甚了,一縷縷微弱的紅光輻射在兩人的身上,趙紫衣的體表,一絲絲微不可查的精氣,正在緩緩流逝著。
林青玄也沒察覺到,他臉上的面具,正在散發(fā)著奇異的氣場,將那些輻射到他身上的紅線盡數(shù)隔離。
半個時辰之后,兩人依舊沒有走到通道的盡頭,兩人心中皆是感覺深深的無力感,唯一的一線生機,看起來也是遙不可及。
“恩?”林青玄發(fā)覺,修為比他強得多的趙紫衣,反而開始體力不支,漸漸落后于他。
感覺身后趙紫衣的呼吸聲越來越沉重,林青玄回頭一看,瞬間嚇了一跳。此時的趙紫衣,光滑的臉頰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一張俏臉,慘白無比。
“你怎么回事?”林青玄一把拉住了趙紫衣的小手,頓時感覺趙紫衣的手心如冰塊一般涼。
“我感覺,我的生命,似乎……似乎在這通道里漸漸流逝,這通道,有古怪。”趙紫衣腿一發(fā)軟,倒在了地上,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怎么會這樣,我怎么沒有一點事?何況我兩還一同修煉了《同生訣》?!绷智嘈唤獾?。
林青玄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生命之所以沒有流失,以及在紅銅血宮沒有受到《同生訣》的影響,全是因為那件面具。
他蹲下身子,扶住了趙紫衣,看著趙紫衣臉色越來越白,他緊緊的抓住了趙紫衣的手,急的不行。
兩人一起走到了這一步,全靠互相扶持,沒有對方,兩個人恐怕都已經(jīng)死了。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已經(jīng)說不清道不明。
“你走吧,我估計,我不能陪你走出這紅銅血宮了?!?br/>
趙紫衣慘然一笑,催促著林青玄離開,只是,她的眼里,分明帶著一絲不舍。
“說什么傻話?快喝了這個,這是妖圣之血,或許有用。”
林青玄拿出了一缸妖圣之血,一臉關(guān)切的望著趙紫衣,這妖圣之血,一共還有兩缸半。
看都沒看這妖圣之血,趙紫衣?lián)u搖頭,勉強笑道:“你還是……走吧,后面還不知道會遇到什么,這妖圣之血,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就算喝了,恐怕也走不出這通道了?!?br/>
“快喝!”
林青玄急切道,不容趙紫衣拒絕,命令道。每拖延一分鐘,趙紫衣的生命就要多流逝一分。
趙紫衣把頭轉(zhuǎn)向一邊:“你還有希望,快走吧,別在我身上耽誤時間了?!?br/>
“那就怪不得我了!”
見趙紫衣已經(jīng)沒有了求生的意志,林青玄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看著趙紫衣蒼白的嘴唇,林青玄猛然灌下一口妖圣之血,下一刻,狠狠的壓在了趙紫衣身上,親上了趙紫衣的小嘴。
趙紫衣先是驚恐,隨后,似乎是明白了林青玄的意思,眼中既有羞澀又有感激,林青玄這樣做,是為了強行灌下妖圣之血。
見趙紫衣依舊不肯張開小嘴,沒有服下妖圣之血的意圖,林青玄雙眼死死的盯著趙紫衣的雙眼,眼神不容趙紫衣拒絕。
終于,趙紫衣望向林青玄的目光逐漸柔和起來,她的小嘴終于張開了,那妖圣之血,也是緩緩進入了趙紫衣的嘴中。
等到這一口妖圣之血全部服下,趙紫衣一把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林青玄,狠狠的剮了林青玄一眼,雙頰染上了兩朵紅霞。
“咳咳!”林青玄尷尬的假咳了兩聲。
“你倒好,借機占我便宜!”原本趙紫衣慘白的臉頰已經(jīng)異常紅潤,秋水般雙眸曖昧的盯著林青玄,把林青玄看得心虛不已。
她伸出來宛若白藕的手臂,嗔怪道:“不用你喂,我自己喝?!?br/>
林青玄哪敢接話,將妖圣之血連忙遞了過去。
仰起了白皙的脖子,趙紫衣將那妖圣之血悉數(shù)喝下,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她悄悄瞥了一眼林青玄,發(fā)現(xiàn)林青玄正在盯著她看,那目光時不時在她兩肩精致的鎖骨上徘徊,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看夠了沒?”她狠狠瞪了林青玄一眼,正欲站起身來,才發(fā)現(xiàn)兩腳仍然發(fā)軟,還沒恢復(fù),一想到前方仍然是未知,她的生命仍然會繼續(xù)流逝,她低下了頭。
她臉色黯然道:“我只能成為你的累贅,你還是自己走吧?!?br/>
安靜的通道中,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要死,我兩也只能死在一起,我們可是修煉過《同生訣》的,說好的同生共死,不是嗎?”
林青玄面色一冷,不容趙紫衣反抗,一只手抄起趙紫衣柔軟的身子,扛在了肩上。
趙紫衣如今生命大減,無力反抗林青玄,被林青玄扛在肩上,只能像是發(fā)瘋一樣,捶打著林青玄。她帶著哭腔對林青玄道:“放我下來吧,你身上有秘密,似乎這《同生訣》并不能影響你,你一個人走吧?!?br/>
林青玄扛著趙紫衣,快步前向走去。他明白,在通道待得越久,趙紫衣生命的流逝也就會更多,到時候,就是妖圣之血全部喝完了,也救不了趙紫衣了。
他輕輕的拍了拍趙紫衣的后背:“別擔(dān)心,你走不動,我扛著你走,我一定要帶你走出去?!?br/>
聽了林青玄的話,趙紫衣的身子明顯一僵,隨后,她安靜的趴在林青玄的肩上,不再亂動。
不多時,她竟然低聲啜泣起來,低聲道:“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若是這通道走不到盡頭怎么辦?”
望著前方看不到盡頭的通道,林青玄面色堅毅,將趙紫衣扛得更緊了:
“若是這通道沒有盡頭,我就扛著你,一直走下去!”
趙紫衣的淚水,已經(jīng)將林青玄的后背濕透了。
(感謝羽化若塵兄的打賞,感謝飛飛的打賞,青云拜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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