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虎山不算高,也不算特別大的山。
在山腳下,有一個只有三十多戶人口的小村莊,叫趙家村。
五年前,歐陽璃就和小含笑在這里安了家。
是的,她們并沒有回梅宇的老家下河村。
她們住在這里,是因為這里距離梅宇最近。
當(dāng)然,也有另外一個原因。
她們曾經(jīng)偷偷地回過下河村。
暗訪過族長,
也以夜晚投宿的理由住在了族長的家里。。
然后,她們探查的結(jié)果是。
下河村的人以老族長為首,都以梅宇的事情為恥辱。
既然這樣,
那她們還回去做什么?
當(dāng)然只憑她們母女倆說要住在這趙家村。
那是有些難的。
不過白震虎可不一樣。
他走南闖北的哪里沒去過?
于是在白震虎一系列的操作下,
母女兩個人以家里遭了難,
投親無果的理由留在了趙家村。
海寧縣是個大縣,方圓幾百里。
而趙家村距離梅宇的老家下河村就有一百里地的路程。
要說白震虎這個人真是一條正直的漢子。
只因為歐陽老將軍的一次救命之恩。
再加上對梅侯爺梅宇的敬佩。
他就把這母女倆的責(zé)任扛在了肩上。
到這里的一切都是由他操作的。
當(dāng)然這需要用到錢。
歐陽璃當(dāng)然不缺錢。
當(dāng)初離京城之前,
她就提前把她的鋪子轉(zhuǎn)賣成了銀票。
她自己都不在京城了。
她娘家也不在京城里。
她那些店鋪不出手,
豈不都成了二房的財產(chǎn)?
至于府里的嫁妝,
她帶出來一小部分。
不過再被伏擊時被人搶走了。
另外一大部分她依然留在了府里。
但不管怎么樣。
她很慶幸,
她當(dāng)時把所有的銀票都分別放在了自己和女兒的身上。
再加上佐良才后來給她的銀票也不少。
佐良才很大方,他自己就給了她一千。
老夫人也給了她五百。
銀票就是好東西嘛。
所以一切事情都辦得很順利。
還好,趙家莊的人并不以打獵物為生。
他們下面有土地,而且還不少。
更何況他們村里有人說上山時碰到過老虎,
那人差點就沒有回來。
那以后,趙家村的人就更不敢上山了。
因而他們根本就不關(guān)注這座山。
雖然有時趙家村的人也會上山拾柴或砍柴。
不過都只是在山腳下,
他們根本不敢往里邊去。
而梅宇的墓地,卻選在地勢比較高的半山坡上。
所以趙家村的人幾乎是到不了那里的。
盡管如此,
為了不讓人打擾到梅宇。
母女倆還是由白震虎出面把伏虎山買了下來。
這座山的價錢不便宜,
足足花了兩千兩銀子。
歐陽璃和女兒來到趙家莊,
是白震虎找了趙家村的村長做得保。
她們是外來戶。
要想在這里安家,且不受到欺負(fù)。
當(dāng)然要有靠山。
正好這個山腳下當(dāng)初也住過一個獵戶。
后來獵戶就走了,這個屋子就空了下來。
白震虎在村長幫助下重新翻蓋了這里的房子。
然后又給母女倆在村子里也買了二十畝上好的田。
白震虎這才離開。
白震虎對趙村長只說歐陽璃是他的表妹。
讓他多關(guān)照一些。
而且這白震虎還挺有意思。
他還在村長面前不小心坐碎了一個杌凳。
那可是好木材的,
一般人哪里一坐下就會碎?
可是白震虎就能。
他當(dāng)然是故意的。
他當(dāng)時就是要嚇一嚇這個村長。
以后就是他不在這里。
別想欺負(fù)他的表妹母女倆。
否則等他回來時,那就不好說了。
他以為村長會害怕,
結(jié)果趙村長看了一眼那被坐碎了的木料,
眼睛里閃了閃,嘴角也露出了一絲別人看不懂的笑意。
然后他又看了看白震虎身上帶著的大刀,
鎮(zhèn)定地喝了一口水,很平靜地說:“既然這母女倆來到了趙家村,那就是趙家村的人,我是一村之長,自然不會讓她們受欺負(fù)的。”
當(dāng)時白震虎就是一愣,
就這樣?
這位村長竟然沒有被他嚇到。
不過,這樣也許更好。
看著這趙村長一身正氣的樣子,
幸許比那見了他的威嚇就尿褲子的人要可靠。
就這樣,歐陽璃和小含笑就在這趙家村里安了家。
而下河村梅家的人自從接到京城里的信,
就一直在等待著歐陽璃母女的到來,
卻一等就是五年,
這一對母女根本就沒有來到下河村。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是非。
盡管村長趙大虎對這一家人極盡照顧,
但村子里的人還是免不了各種的猜測。
再者,這一對母女長得漂亮,氣質(zhì)又好。
于是就有人說:“說是投親不成的,但說不定就是人家養(yǎng)的外室呢?”
“對啊,我聽說有錢人家的男人很多都這樣做的。”
“哎,你們沒看那位小婦人的相貌。那可真好看。我從來就沒有見到過長得這么好看的人?!?br/>
“是啊,她那小女兒也像她娘一樣漂亮。長大后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男人呢?”
“哎,村長家的來了,我們?nèi)ゴ蚵牬蚵??!?br/>
三個女人一臺戲,
其實這些女人未必就有什么壞心。
她們只是習(xí)慣了說東家長,西家短的。
要不一天哪里有什么娛樂啊。
這是村邊的一條小河。
趙家村的人基本上都到這里來洗衣服。
所以這地方也是大家最能說八卦的地方。
趙村長的老婆三十來歲,也是一個很秀氣的女人。
就是身子板有些健壯。
身材也高挑一些。
她端著一盆衣服走過來。
笑著和大家打著招呼:
“喲,看你們說得這么熱鬧,說什么呢?!?br/>
“趙嫂子,我們是在說那個剛來的小媳婦呢,哎,你說真話,她們是不是那個送她們過來的那個男人養(yǎng)的外室?”
一個年紀(jì)大些人的大嬸問道。
這個女人叫王采環(huán),平時就是一個直性子,
說話也從來不會拐彎,還愛打聽個事什么的。
要說農(nóng)村像王采環(huán)這樣的女人要占大多數(shù)的。
其他人趕緊也有跟著說的:“是了,我看那個男人一表人才,身高馬大的。別真是他在外面養(yǎng)得小老婆吧?”
村長夫人看了她一眼,稍微收斂了一下笑容說:
“別瞎說,你們可別胡亂猜測,人家歐陽妹子可是正經(jīng)人家的女子。你們看人家的氣質(zhì),哪里會是普通人家出身的,人家家里是真的遭了難才不得已過來的。你們以后要是沒有根據(jù)就敗壞人家的名譽,我趙桂容第一個就不放過她。”
經(jīng)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
村長夫人覺得那一對母女很有教養(yǎng)不說,還很能干。
村長家和歐陽璃家距離并不太遠(yuǎn)。
每次歐陽璃母女見到她都是很尊敬她。
歐陽璃叫她一聲趙姐,
小含笑卻叫她趙姨,
這村子里的人沒有人像母女倆這樣稱呼她。
她們不是叫她嬸子,就是叫她嫂子,要不就叫她大虎家的,
只有這一對母女是個特例。
她有時覺得人家剛到這里。
所以有時做點好吃的也送過去給母女倆。
母女倆倒也不推辭,
她們總是大方地收下,說些感謝的話。
然后她們自己家做的點心,
她們也會送給他們家吃。
那點心她只在鋪子里見過,
村子里的人是不會做的。
而且自從她們來的第一天,
趙桂容就發(fā)現(xiàn)了母女倆是戴著孝的。
她一問,才知道原來丈夫是個讀書人。
在和她一起逃難時,
為了掩護(hù)她們母女被人打死了。
趙桂容是一個心軟的女人。
她覺得這一對母女實在可憐。
再都說了,
那個說是他表哥的人和她丈夫趙大虎說話的時候。
她也一直在聽。
所有的事情她都知道。
她猜測這個死了丈夫的女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當(dāng)然,她只是憑直覺猜測的。
因為那個女人的氣質(zhì)太出色。
唯一不足的就是那個女人的氣色好像不太好。
身體好像也有些柔弱。
趙桂容想,大概是剛死了丈夫的緣故吧。
哎,也是,女人碰到這樣的事情,
也真是倒霉呀。
這年紀(jì)輕輕的,長得花朵一樣的。
從此就要過著守寡的日子了。
所以趙桂容真是從心眼里同情這一對母女。
尤其是那個小女娃,
長得又好看,嘴又甜,還非常有禮貌。
看著像是小姐出身。
卻在家里什么活都干。
也從來沒聽說她喊過累,叫過苦。
那才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啊。
雖然在農(nóng)村,八歲的孩子下地也不算什么了,
但那孩子一看就是一個城里人。
哎,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趙村長是在邊關(guān)打過仗的。
前兩年才回家接任村長一職的。
所以他在村子里很有威嚴(yán)的。
畢竟上過戰(zhàn)場的人身上自帶一種與眾不同的氣勢。
丈夫強(qiáng)勢,當(dāng)妻子的自然也就讓別人高看一眼。
再說了,趙桂容這個人平時就很正,
不愛管別人家的閑事。
所以在村子里人緣也極好。
她這么一說。
大家互相看看,就都不說話了。
還有一個細(xì)細(xì)的聲音說:“也是,別人家的事情,我們管那么多做什么,還是快干活吧?!?br/>
于是大家都埋頭開始洗衣服。
忽然王采環(huán)又說了一句:都看好自家的男人吧,這女人哪,長得太好了,還是防著些吧。
于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忽然心里就都有了心事。
只有趙桂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不是信不過歐陽璃,
她還是覺得應(yīng)該跟自家丈夫說一下,
把歐陽妹子家的門修得結(jié)實一些,
再不然就給她一只狗看家護(hù)院。
白震虎是幫著歐陽璃母女把地種上走的。
那點地對于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他只用了兩天的時間就做好了。
當(dāng)然村長也幫了忙。
現(xiàn)在兩個月過去了,
地里的莊稼也長得不錯。
母女倆種的一半是紅薯,一半是玉米。
都是好管理的東西。
至于面之類的,
她們可以去海寧的縣城里去買。
前三個月,她們住在趙家村里。
趙家村除了有些女人說些閑話之外,
也沒有出現(xiàn)過什么事情。
村子里一直也比較平靜。
歐陽璃母女倆幾乎都不出門。
出門不是去上山,就是去地里做活。
洗衣服時,母女倆都是一起來。
大家和她們母女說話,
她們就微笑著回答。
不問她們,她們也不多話,
村里的女人們也漸漸地放下了戒心。
還好,這母女倆都很安分。
而且趙家村的人從她們母女的穿著上也看出來了。
她們身上都戴著孝。
后來就又傳出消息來,說是她的丈夫死了。
原來這是一個剛守寡的女子。
這消息一出來。
趙家村的女人們又擔(dān)心起來了。
沒辦法,她們都是一身泥土味的鄉(xiāng)下婦女。
如果她們的丈夫要去找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能不能守住自己呢?
趙家村的女人們既然心里有了擔(dān)憂,
有的人就守不住自己的嘴了。
這天,歐陽璃和小含笑正在在河邊洗衣服,
歐陽璃洗,小含笑就把娘親洗的衣服漂一漂。
母女倆也不說話。
不過母女倆的耳朵都把別人的話聽進(jìn)了耳朵里。
前邊還不關(guān)母女倆的事,可是后來忽然就聽到王采環(huán)涼涼地說了一句:
“哎,上河村的那個寡婦勾三搭四的,真是不要臉。聽說被打得不輕呢。不過我們村里倒還好,沒有出那樣的事情。不過大家也要注意了。畢竟男人哪有不偷腥的。而女人嘛,能守住的也很少啊?!?br/>
她一邊說一邊把眼睛瞟向了歐陽璃。
這話太明顯了。
這就是明白地在告訴大家要注意歐陽璃。
也是在告誡歐陽璃,不要守不住自己。
更不要來勾搭她們的男人。
其他的女人都會意地互相看看,然后也沒有接話,繼續(xù)干活。
歐陽璃和梅含笑兩人的手都頓了一下。
不過,兩個人也沒有說什么。
等到王采環(huán)洗完了衣服收拾完要走的時候。
她剛邁上臺階,突然腿上一麻。
她一個不穩(wěn)一下子就跌倒了,
手里裝著洗好的衣服的盆子也掉了下去。
盆子順著斜坡一直就滾落到了水里。
一半衣服還在盆里,
一半衣服已經(jīng)隨著河水漂走了。
王彩環(huán)顧不上腿上的疼痛。
下去就去抓自己的衣服
卻又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一個子就栽進(jìn)了河里。
好在她是在河邊,河邊的水不深。
王采環(huán)在河里撲騰了幾下,被大家七手八腳地拉了上來。
她心疼地看著自己那已經(jīng)漂遠(yuǎn)了的衣服。
竟然大哭了起來。
這條河很長。
她又不會水。
那些衣服。
她是撈不回來了。
她心疼啊,那都是錢啊。
另外,
她的腿上也在痛。
她只覺得是有人用東西打了她。
可是看看周圍。
這些都是婦女。
而且都是一個村的。
再說了,也沒有人有那本事啊。
她又看看那一對母女。
柔弱不經(jīng)風(fēng)的。
根本就不可能。
她正生氣地哭呢。
小含笑卻來了句:“娘,奶奶好可憐哦,那漂走的衣服好幾件,得花不少錢吧?!?br/>
歐陽璃憋住笑一本正經(jīng)地說:“阿笑,我們以后可要注意了。走路要穩(wěn)著些,哎,可惜,我們也幫不上你王奶奶什么忙?!?br/>
母女倆的話聽在王采環(huán)的耳朵里卻很刺耳。
什么?這死丫頭竟然叫她奶奶?
她這么老嗎?
哎喲,她的腿好疼啊。
嗚嗚,她那些漂走的衣服?。?br/>
回去,估計那個死鬼男人又要對她拳打腳踢了。
這事情當(dāng)然是小含笑搞的鬼。
她現(xiàn)在時不時地就收集一些石子當(dāng)彈珠用。
這樣她用起來也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王采環(huán)的嘴不好,
她早就想給個教訓(xùn)了。
今天正好讓她逮住了機(jī)會。
是啊,誰又能想到這樣一對柔弱的女子,竟然都深藏不露啊。
一個只有八歲的小女孩,哪里會有什么武力值???
在趙家村人的眼里,
她們母女只能被別人欺負(fù)。
而她們自己肯定是沒有什么反抗力的。
趙家村的女人們防著自己的男人去找歐陽璃。
畢竟這個女人太漂亮了。
不過讓她們奇怪的是。
趙家村這一段時間接連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