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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抵債

    由于少東好幾日沒有去雜貨鋪那邊，雜貨鋪老板重招了個伙計，少東也沒什么好理論，畢竟照顧老爹要緊。\[四 庫 書*小說網(wǎng)siksh\]

    只是這事到底讓永柱給知道了，將少東給罵了出去，不讓少東進他屋。少東有些害怕，白氏將兒子拉到一旁說：“你爹不是存心要罵你，他是心疼你，這些天我瞅著他一點也不高興，說是自己耽誤了你?！?br/>
    少東垂了腦袋說：“我怎么會不知道，只是爹這個人脾氣倔。為了這個家辛勞了一輩子，以前我也沒跟前好好過一點孝心?！?br/>
    家里一下子就斷了經(jīng)濟來源，少東本想出去開鋪面做買賣，一來父親腿傷未好，需要自己照顧；二來本錢也還不夠，心想等父親能夠下地了，再去找份活干著，等明年再說開店事吧。

    翠枝也旁邊說過他好幾次：“如今就這樣賴著，也不知哪天能離了這個鬼地方。要不我回娘家一趟，問我大哥借點錢給咱們好做本錢?！?br/>
    少東卻說：“這個時候提借錢事干嘛，這個家里已經(jīng)有不少外債了。到時候誰來還，別不說，你大哥又沒當官，又沒做買賣，能有幾個錢，明知道我這一筆是個大數(shù)字。罷了，過陣子再說吧，也不愁這一時，等到收了稻子，播下麥子，爹腿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我趁著冬天空閑也出去找點事做。就是當泥水匠幫人家蓋房子也成?！?br/>
    翠枝聽說倒也不好追究了，準備要去燒水給豆豆洗澡，少東卻叫住了她：“你給我點錢吧?！?br/>
    翠枝忙問：“你要買什么東西。”

    “出去看看，倒不一定真要買什么?！?br/>
    翠枝也不深究，將豆豆抱給了少東，這里拿了鑰匙開了柜子。少東愛憐親了親女兒嬌嫩臉龐，或許是胡須碴到了豆豆，只見她一臉不高興呢，癟了嘴就要哭樣子，少東逗著她說：“我是你老子，怎么就跟耗子見了貓似，這么怕我，我又不打你?！?br/>
    翠枝問少東要多少。

    少東說要兩錢，翠枝便數(shù)了兩百個銅板給他。將豆豆抱了回來：“她和你不大親近，都是因為你家陪她少了緣故。這可是你第一個女兒，要多疼些她?！?br/>
    少東笑嘻嘻說道：“那我們什么時候添第二個呀？”

    翠枝飛紅了臉說：“錢給你了，要買什么自己買去。我燒水給她洗澡，別跟前涎皮笑臉。我才不和你來這一套?！?br/>
    少東又伸手刮了刮豆豆小鼻子，笑道：“好閨女，爹爹這就出門了?！?br/>
    豆豆根本不理會他，頭扭向了別處。

    少東這又到了永柱這邊，卻見永柱并未躺床上，而是歪躺椅里編草鞋呢。少東忙道：“爹還是一點也不得閑。何不去床上躺著?！?br/>
    “成天睡著，一身都不舒服?！?br/>
    少東見父親今日精神還好，便笑說：“兒子想要出去一下，行嗎？”

    白氏抱著些洗干凈衣裳走進來說：“我能扶他，你要出去就出去吧，別又跑去和你那些狐朋狗友湊一塊兒，沒什么事早些回來。”

    少東笑著答應了。見沒什么要幫忙，揣著翠枝給他幾百文錢就出了門。

    這里少東才出了門沒多久，同村羅老三來了。恰巧白氏正外面清理陰溝，見他往家里來了，心里一震，心想這人登門必沒什么好事。去年明春成親說是打家具木料不夠，去他們家買了兩棵香樟樹，因為價錢問題還差點鬧翻了臉。這里永柱受了腿傷動不得，向他們家借了錢，莫非是來要賬不成，偏偏少東這里出去了。

    白氏見他走近了，連忙迎上去笑道：“羅三哥怎么有空上我們家來坐坐？”

    羅老三捻須笑道：“沒事走動走動，項老大家吧。”

    白氏待要說不話，又突然編不出什么理由來，只好順口說道：“他現(xiàn)腿不好，能上哪里去。羅三哥請屋里坐。”忙忙丟下了鋤頭，開了院門，牽了狗。側身請羅老三進院子。

    羅老三走進院子一看，左手邊空地上栽種些蔬菜，絲瓜、豇豆、苦瓜之類也都還繁茂。棚子里栓著牛。屋檐下竹竿上晾曬著衣裳。場地上也搭著架子，曬是棉絮。

    白氏一面笑著請羅老三進屋坐，又忙喊青竹燒水煮茶，哪知青竹此刻并不家。白氏叫了半天也沒人答應，便有些氣憤。又到里屋和永柱說：“羅老三來了?！?br/>
    永柱蹙眉說：“他來怕是要錢吧?！?br/>
    白氏道：“不然還能為了啥，我扶你去堂屋坐著吧，畢竟這里屋有些亂，外人看著也不好。”再有這里是她夫妻二人起居之處，也沒有此待客道理。

    永柱倔著性子，不讓白氏攙扶，自己扶了墻，試著慢慢走了兩步，可右腿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刺骨疼痛，才沒挪多遠，就急得他一頭汗。白氏有些看不過去了，只好去攙扶他，永柱不免有些悲戚，心想我果真這么不濟了嗎，這已經(jīng)過去半個來月了，竟然連走路都還不能。以后難道要靠人扶一輩子不成？

    白氏費了很大勁才攙著永柱到了堂屋，那羅老三還屋檐下站著，未曾進來。白氏扶了永柱藤椅里坐好，這才又來請羅老三。

    羅老三進屋來，向永柱雙手一拱，笑說道：“項老大別來無恙?！?br/>
    永柱捶了捶膝蓋，苦笑著說：“還活著罷。三哥請坐?！?br/>
    羅老三便一條長凳上坐了。

    永柱本來就是個直腸子，不喜歡兜圈子，索性開門見山問道：“不知三哥駕臨有何指教?！?br/>
    羅老三笑說著：“當然是來瞧瞧你呀，我聽窯上那起人說起你傷得如何厲害，還真為你叫屈呢。沒想到那姓張竟然只給十兩賠償也太不是東西了。順便還有一事相求。”

    永柱道：“攤上這樣事合該我倒霉，三哥有事就直說吧，我是個粗人喜歡說話直接?！彼睦镆呀?jīng)早有了準備，欠羅家那十幾兩銀子，暫時是拿不出來了。只怕白氏也是不肯這個時候還。

    果然，那羅老三開口便道：“項老大你受了傷，前幾**家大兒子我面前借了些銀子，只是現(xiàn)手上有些短，所以想來問問有沒有。還等著急用。”

    永柱點頭說：“這事我知道，都是為我這腿，借了三哥十二兩銀子。雖是少東借，但也該我還。只是還要讓三哥失望了，請再寬限些時日吧，中秋前給三哥送去好不好？”

    羅老三皮笑肉不笑說：“只怕不成，要等著急用。項老大還是想想辦法吧。”

    永柱沉思了一陣，心想他這輩子也沒欠別人多少人情，換做以前十二兩銀子家里隨時都能拿得出，如今竟然為了這個而犯難了。白氏外聽見了，連忙走進來賠笑道：“三哥親眼看見了，永柱他這里剛能下地，天天吃藥敷藥，開銷也不少，實沒那閑錢還三哥，不如還請再等幾天，等有了，我立馬讓少東給你送到家里。”

    羅老三卻堅持不肯。翠枝帶著豆豆隔壁屋子，聽見了這些話，心想要說十二兩銀子，她或許還能拿出來，不過既然婆婆沒有找上門來問她要，何必送到跟前去，還討不到一句好話，再說這些錢可都是少東攢下來本錢，她也不敢輕易動用。

    白氏一臉為難樣子，永柱沉著了片刻，立馬做出了決定：“家里也沒什么值錢東西，三哥要是信不過我項永柱，那棚子里還栓著一頭耕牛。我也喂了四五年了，也還值些錢。不如你先牽了去吧，等我們這些有了閑錢再將錢送去，將牛換過來也是一樣。”

    羅老三心想，這項老大頭腦還真轉(zhuǎn)得，不過這筆買賣也成，一頭耕牛怎么著也能值幾兩銀子，再說到農(nóng)忙時候，哪家離得了它，想來想去就答應了：“好，項老大是個爽人，這樣也使得。多少我也心安一點?！?br/>
    永柱實是無奈之舉才走了這一步，家里這頭牛，還是小牛犢時候他親自牽回來養(yǎng)了這么大，這個家一直任勞任怨幫著分擔了好些農(nóng)活，這一旦說要被牽去了，多少有些舍不得。不過話已出，就再沒收回去道理。

    白氏泡了滾熱茶來，羅老三也不喝茶了，便自個兒到了棚子里去解繩子，要牽牛。永柱只好別過頭去，裝沒看見一般。

    且說青竹割了滿滿一背簍青草趕回家，卻見棚子里空空如也，根本看不見牛身影。翠枝將下午事告訴了她，青竹很是意外，心想難道這個家，瞬間就這么窮了嗎？欠了十二兩銀子還要牽牛去抵債？

    翠枝又悄悄和青竹道：“你當心些，今天老兩口都不高興，別惹著他們了?！?br/>
    青竹便問：“大哥呢，大哥怎么不擋著？”

    翠枝道：“誰知道你大哥上哪里去了，這陣子還沒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