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偉倫趕到醫(yī)院,卻在病房門口停住了腳步,他從來沒想過這種巧事接二連三發(fā)生,如果上一次偷聽他們的對話,是他的好奇心作祟,那這一次真的是巧合。
他從來沒想過顧常勇?lián)牡膯栴},他一直覺得顧卓穎不嫁給他是有自己的理由,可是這個理由到底是不是和梁柯有關(guān),林偉倫從來都沒想過。
他不知道小穎心里那個刺是因為梁柯還是因為喬雅。
林偉倫覺得這個時候進去好像不太合適,轉(zhuǎn)身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到劉華的辦公室。
劉華一看是林偉倫到了,臉上難得露出笑容,這家里總要有一個挑大梁的男人,顧卓穎就算再強勢,也不過是一個女人,在這種情況下,應(yīng)該讓男人來扛。
“不好意思劉叔叔,我來晚了”都市之惡魔果實。林偉倫對劉華并不陌生,說話處處估計對長輩的尊敬。
“坐吧”。劉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劉叔叔,情況怎么樣,有幾成把握?”
劉華又把跟顧卓穎說的話重復(fù)了一遍,這一次說得更加細致,“我不建議保守治療,但是手術(shù)的風險很大”。
林偉倫理解劉華的意思,不管是保守治療還是進行手術(shù),都沒有治愈的把握,其實就是給顧常勇下了必死的定義,只不過是看幸運之神愿意眷顧他多久罷了。
“醫(yī)院剛剛給我回了電話,iverson請了長假來中國旅游,但是很可惜,對方醫(yī)院不提供iverson的私人聯(lián)系方式,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他本人”。
事事都那么巧合,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林偉倫皺了皺眉,“我來想辦法,在我把iverson請來之前,您多費心了”。
林偉倫謙遜的態(tài)度讓劉華很喜歡,他一直不明白小穎子為什么不結(jié)婚,這么好的小伙子到時候被人搶走了怎么辦?
出了劉華的辦公室,林偉倫直接把電話打給唐赫,雖然有些年頭不見,但是兄弟情義依然在。
林偉倫寒暄了幾句之后,直接進入主題,“大唐,我有事求你幫忙”。
“是不是兄弟,有事兒說事兒,說求就是不把我當兄弟”。唐赫是個爽快人,這些年混得風生水起,不僅家族生意做得大,黑白兩道認識的人也多,肯定有他的辦法把人找到。
林偉倫把顧常勇現(xiàn)在的狀態(tài)說了一邊,也表明iverson醫(yī)生是他們的希望,大唐聽完沒含糊,馬上應(yīng)了下來,許諾只要人在中國境內(nèi),他就一定幫他把人找出來。
林偉倫在病房門口徘徊著轉(zhuǎn)了好幾個圈,愣是沒敢推開門進去,他害怕,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問關(guān)于梁柯的事情。
小穎不和他結(jié)婚真的是因為她心里忘不了梁柯嗎?還有,她真的愿意為了完成顧常勇的愿望而跟他結(jié)婚嗎?
“你來了?怎么不進去?”
林偉倫正靠在走廊的墻邊發(fā)呆,沒注意顧卓穎什么時候從病房出來,她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眼中有些紅血絲。
“那個……我剛才去了劉叔叔的辦公室,問了問情況,正要進去”。
一聽到這兒,顧卓穎想起之前劉華的話,再一次忍不住開始抽泣。
看著顧卓穎的樣子,林偉倫所有的顧慮都忘了,一把拉顧卓穎到自己懷中,“想哭就哭吧,我陪著你”。
“我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我好害怕他離開我”。顧卓穎壓著聲音,不想被病房中的父親聽到自己不爭氣的哭聲。
“我知道,我都知道”。林偉倫輕柔地拍著顧卓穎的背,感覺衣襟被顧卓穎的淚沾濕,他只覺得心的最深處隨著她顫抖。
“偉倫,我爸是好人,為什么會得這種病,他才61歲”。顧卓穎把積壓在心中的委屈和恐懼全部都抒發(fā)出來,只有在林偉倫面前,這種情緒才能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林偉倫不知道怎么安慰,畢竟大家都知道結(jié)果,奇跡不會在一個人身上出現(xiàn)兩回,上一次死神沒帶走顧常勇,這一次必定沒有那么幸運。
“我不要我爸死,不要……
顧卓穎哭得像個小女孩,完全失去了往日精明干練,林偉倫緊緊摟著她,生怕她過于激動有個三長兩短天災(zāi)。
曾幾何時,林偉倫希望顧卓穎是這個樣子,以他為天,不要那么強勢,也不用那么強勢,只要在他的懷抱中一直做20歲的小穎,一切都有他來撐,她想要囂張跋扈就囂張跋扈,完全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但若是用眼淚和哭聲交換,林偉倫寧愿不要。
林偉倫捧起顧卓穎不滿淚水的臉,雙目盯著她婆娑的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
顧卓穎不知道為什么,在林偉倫長久不肯離去的吻中,似乎能感受到支持的力量,慢慢的停止哭泣,緊緊抱著林偉倫的腰。
吸了吸鼻子,顧卓穎輕輕地說:“我沒事兒了,放開我吧,別讓人看見了笑話咱們”。
林偉倫想了想確實是有些不好意思,哪兒有岳父在病房受罪,他們兩個做子女的在外面親個沒完,就算是額頭也說不過去吧。
“妝都花了,趕緊去衛(wèi)生間補補妝,別讓爸看見了心疼”。林偉倫微微地笑著。
顧卓穎點點頭,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一定特別狼狽,“你去陪爸待會兒,我馬上就好”。
顧卓穎沒敢進病房里的衛(wèi)生間,怕顧常勇看見她的鬼樣子心里難受,直接去了走廊的衛(wèi)生間,看著鏡中反射的樣子,顧卓穎真心奇怪,這幅樣子也能讓他笑得出來。
經(jīng)過細心地裝扮,雖然眼圈還有點紅,但是妝容算是不錯,看著沒那么頹廢,顧卓穎回到病房的時候,卻不見了林偉倫。
“爸,偉倫呢?”顧卓穎看著顧常勇靠在病床上發(fā)呆,忍不住打斷他的思緒問到。
顧常勇回過神,“哦,偉倫說有重要的事,先回去了”。
顧卓穎一聽,有些不大高興,什么事能比她爸爸的病重要,難道多留一會兒會錯過他的重要事嗎?
顧常勇了解顧卓穎的脾氣,她眉眼一動他就知道她的心思,“丫頭,做別人的媳婦兒不比做人女兒,只有父母才能做到無條件的包容你,所以別對偉倫要求太多,他已經(jīng)不容易了。”
“我什么都沒要求”。顧卓穎不服氣,明明是他自己說要陪著她面對的。
顧常勇笑了幾聲,“沒有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最沒有截至的要求”。
這些年林偉倫怎么對顧卓穎,顧常勇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雖然最初他覺得林偉倫歲數(shù)小,做事不穩(wěn)重,還有些幼稚加沖動,但是這些年他算是摸透了這個準女婿的脾氣,只要不牽扯自家閨女,林偉倫做事可以說是面面俱到,但是在小穎面前,自然而然就會露出本來的真性情。
愛情更多的時候,沒有道理可以講,或許遇見了對的人,就是一輩子的幸福,他真的女兒可以意識到這一點,一輩子幸福下去。
***
一連好幾天,知道顧常勇住院消息的親朋陸續(xù)到醫(yī)院來探望顧常勇,林老爺子即便是拄著拐杖也親自到顧常勇床邊問候,顧慎行還帶著快要生孩子的倪果過來,說是要把喜氣分給顧常勇。
可是林偉倫這幾天一直沒有露面,這著實把顧卓穎氣得夠嗆,就連林濤都念叨林偉倫不知道分寸。
“姐,怎么沒見偉倫?”顧慎行把顧卓穎拉到一邊問。
顧卓穎雙手抱懷,氣不打一處來,“我還想知道他人去哪兒了呢,留話說是有重要的事,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顧慎行掏出手機,正要給林偉倫打電話,就被顧卓穎搶了去,“不許打,他愛來就來,不來就算了,別弄得好像求他似的”東方好萊塢。
顧慎行聽出來她這是說的都是氣話,但是也沒干輕舉妄動,不想惹她更加鬧心。
正說著,劉華急急忙忙的小跑過來,臉上洋溢著笑,“小穎,好消息,iverson醫(yī)生馬上就到,我已經(jīng)安排組織會診,進一步確定手術(shù)方案”。
“真的嗎?太好了”。顧卓穎一聽,哪里還記得林偉倫的事情,一門心思打聽iverson醫(yī)生的事情。
iverson醫(yī)生到達醫(yī)院后,馬不停蹄與醫(yī)院的專家組織會診,顧卓穎甚至都沒有懷疑iverson的到來怎么會那么及時,只是從iverson看的眼神中,感覺有些怪怪的。
專家會診到夜晚,顧卓穎一直等在會議室外,突然一個帶著濃重外國口音的女子對她說話,“你一定是小穎”。
顧卓穎有些詫異眼前素未謀面的外國女人怎么會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好意思,您認識我?”
“我是iverson的,我的中文名字叫艾蓮”。女人笑了笑,并沒有表現(xiàn)出陌生。
顧卓穎聽后,更加顯得驚訝,“您會說中文?”
“我們是愛中國的,所以來中國度過我們結(jié)婚20周年紀念日,只不過他答應(yīng)我不再工作的承諾沒有實現(xiàn)”。iverson太太明顯有些失落。
“實在對不起,打擾了你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但是我爸爸真的需要iverson醫(yī)生”。顧卓穎感覺有些抱歉,畢竟20周年的結(jié)婚紀念日承諾因此不能兌現(xiàn)。
“沒有關(guān)系,你的未婚夫已經(jīng)跟我們講清楚了,我可以理解”。
一聽到“未婚夫”三個字,顧卓穎有些詫異,“您是說林偉倫嗎?”
“是的,他是一個野蠻的好人”。
顧卓穎皺著眉頭,不明白iverson太太想表達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您說的話”。
“我們是在長城上被一群人野蠻的搬運到酒店,我以為我們是被綁架了,后來你的未婚夫來了,向我們說明了情況,我們很生氣,難道中國人都是野蠻人嗎?但是他求iverson救你爸爸,無論條件是什么都可以”。
聽完iverson太太蹩腳的解釋,顧卓穎終于知道林偉倫消失的這幾天去了哪里,是他把iverson求來的,可是她還生他的氣。
“他很愛你,我很喜歡一見鐘情的故事,因為我們也是一見鐘情的”。提到和丈夫相愛的故事,iverson太太明顯有些羞澀。
iverson太太眼里彌漫著幸福的神情,但是顧卓穎卻依然糊里糊涂。
“我要對你說對不起,我要搶走他為你準備的禮物,這是他讓我不能過一個浪漫的結(jié)婚紀念日的代價”。
“禮物?”顧卓穎忍不住問,因為她完全不知道iverson太太口中的禮物代表什么。
“或許你直接去找他會更加明白”。iverson太太聳聳肩,雖然她是個中國文化的愛好者,但是想要把整件事情解釋清楚,可能要費一番腦筋。
顧卓穎有些坐立不安,她既想找林偉倫問個清楚,也想等醫(yī)生們的會診結(jié)果。
“小穎,你可以放心的去,根據(jù)我對他的了解,今天他們會工作通宵,我要先回去睡覺了”。iverson太太對著顧卓穎一笑,像是幫她做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