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月見他走了回來,心中自是歡喜的不行,連忙擦拭臉上的淚水,可這一動扯痛了脖頸處的傷口,忍不俊發(fā)出一聲低嚀。
楚如月這才想起來處理還在滲血的傷口,擦拭完血液有些凝結(jié)的傷口,剛把藥瓶拿出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上不了藥。
這時姜晨已經(jīng)來到她的面前,楚如月抬頭看著眼前的人,把手一伸,將藥瓶遞到他的面前,輕聲道:“幫我!”
她可不想留下任何的疤痕,那樣就不美了。
姜晨知道這個琉璃瓶,昨天她便是將這琉璃瓶中的粉末涂撒在自己的左肩,里面的粉末應(yīng)該是療傷的藥。
姜晨放下王佐的腦袋,手在外胯的衣褲上蹭了蹭,接過琉璃瓶,彎腰低身看著她的脖頸處傷口。
仔細一看,這傷口雖然并不致命,但仍然觸目驚心,若再深上一絲,后果不堪設(shè)想,頓時心里一陣后怕,恨不得一腳踩爛那人的腦袋。
楚如月見他遲遲沒有動作,疑惑的轉(zhuǎn)頭看去,二人本就近在咫尺,她這一轉(zhuǎn),更是幾乎臉貼著臉。
姜晨見她轉(zhuǎn)頭,便也抬眼看去,明亮的大眼睛,甚是動人,
二人眼對著眼,相視著,片刻間仿佛時間都靜止了一般。
忽然,楚如月將臉又轉(zhuǎn)到另一邊,打破了剛剛奇妙的氛圍。
楚如月眼光斜視,余光中不敢有他分毫,那熟悉的熱浪又涌上心頭,讓她慌亂的想要逃避,讓她緊張的喘不氣來。
姜晨看了看她的側(cè)臉,忙著低頭開始給她上藥。
粉末一點一點的撒在傷口上,直至填滿整個傷口。姜晨又伸出手指將粉末在她傷口上抹勻。
看到她逐漸泛紅的脖頸,姜晨開始還以為是這藥的效果,也沒有多想。
直到他看到她的臉也變的血紅欲滴,眼角似有淚水泛著波光,整個人身體緊繃,呼吸都有些不太自然,明顯是在強行忍耐著什么。
姜晨還以為她體內(nèi)的毒又開始發(fā)作,緊張的問道:“楚姑娘,是哪里不舒服?”
楚如月聽到他的問話,依舊撇著臉沒有回答他,低聲道:“好了嗎?”
姜晨將琉璃瓶遞到她面前,回道:“好了?!?br/>
楚如月連忙推開他的手臂,迅速起身向遠處走去。
“你要去哪?”姜晨不解的問道。
楚如月聽到他的追問,更是慌張的跑開,但怕他會跟來,忙用力壓著胸口,低聲道:“你別過來!”
姜晨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身影,白色的裙擺被秀腿揚起,兩側(cè)的秀發(fā)隨風(fēng)飄曳,風(fēng)中還飄有她的香味。
她就是這林間最美風(fēng)景。
楚如月慌張的跑到一個巨石后,努力的按壓著胸口,回頭偷看一眼,見他坐依在那石頭邊沒有跟來,心中才稍安一些。
她很是不解,為什么自己會那么慌張,努力避開他的目光,想要逃離他的身旁。
她知道自己并不討厭他的。
她依著巨石做著深呼吸,纖手煽動,吹著燒燙的臉頰。
好一會兒,楚如月才從巨石的后面走了出來,身上又換上一件趕緊的白衣裙。俏臉上還帶有一絲紅暈,眼神中還有一點迷離。
姜晨原本傷痕累累的身體在脫離那股戰(zhàn)斗意志之后,再也撐不住的癱坐在青石邊。
內(nèi)臟似被刀割,經(jīng)脈似被火烤,全身提不起一點力氣。
楚如月低頭輕輕的來到青石邊,坐了下來,半響柔聲的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是的,她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她很想知道他的名字,可能是覺得在心里稱呼他荒夷這樣很不好。
“姜晨”姜晨強提起一口氣虛弱的說道,剛想追說“是那晨光破曉的晨”可瞬間意識模糊昏厥了過去。
楚如月默默的將這個名字記在心里,胡思亂想著。片刻后她才察覺剛才他的語氣有些不對,立馬蹲下身子查看他的狀況,只見他低懸著腦袋雙目緊閉。
“你怎么了?”楚如月輕輕的推了推他。
姜晨被她這一推,身體失去了平衡,向她懷里倒去。
楚如月慌忙的將她抱在懷里,手指搭在他脖頸的動脈上,緊張的查看著他的狀況。
半響,她才暗松一口氣,他體內(nèi)雖然氣血混亂,五臟似有震傷,但所幸并無大礙,休息調(diào)理一下就可以了。
楚如月看著懷中的男子,替他拭去口鼻間的血跡,想著兩人昨天才剛認(rèn)識,卻一起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事,心有感觸。
她也依坐在青石邊,調(diào)整了姿勢讓自己更舒服一些,將他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輕的抱著他。眺望著遠方,那里的天空和林海匯成一線。
太陽西下,殘月升空。
夜幕下的森林里,一男一女依坐在一起。
姜晨一直昏睡著沒有醒來,楚如月也因為失血過多,不知什么時候也睡了過去。
一陣林風(fēng)吹過,楚如月感到有些寒冷,下意識的抱緊懷中的溫暖。
可她這一動,二人的身體頓時失去了平衡,側(cè)倒了下去。
楚如月一聲驚呼,嚇醒過來,只覺一物將自己壓個結(jié)實,有點沉。
抬眼看去,只見一雙眼睛也正看著她自己。原來姜晨也在剛剛的失衡中清醒了過來,正睜開眼睛查看情況。
雙目相對,姿勢怪異,二人氣息為之一窒,一時間都忘乎所以。
半響,楚如月俏臉一紅,低聲道:“你壓到我了?!?br/>
姜晨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起身。
楚如月慌亂的整理了衣裙,起身坐在他的身邊,默不作聲,慢慢抱緊自己的雙腿,冷的有些打顫。
姜晨看到,在周邊弄了好些枯枝過來,晚秋的森林里枯枝多的是。
楚如月看到他生起火堆,內(nèi)心也是一熱,知道他其實還挺會體貼人的。
“楚姑娘,你之后可有什么打算?你體內(nèi)的毒?”姜晨又回到她身邊坐下。
楚如月抬頭看著天空,漆黑的夜幕中只有那一輪殘月。想起自己的狀況,頓時仿佛掉進了深淵,再炙熱的篝火也暖不了她的涼意
半響,她才嘆息道:“本是打算去東荒湖中尋得一朵青蓮,相傳那朵青蓮早就成長為天地至寶,可以除去世間一切污垢,應(yīng)該是可以除去我體內(nèi)的毒??涩F(xiàn)在我已經(jīng)毒發(fā),毒素深入骨髓,恐怕是沒什么作用了!”
姜晨看著搖曳的篝火,聽到她的語氣中滿是悲涼,將腳邊的枯枝添到火堆里,讓篝火燒的更旺一些,更暖一些。
“我們就去東荒湖,去找那朵青蓮?!苯空f道:“不試試怎么知道有沒有用?!?br/>
“嗯”楚如月半響才吱了一聲。
想到自己以后會成為一個廢人,便忍不住的唉聲嘆氣,她是有絕美的容貌,但她絕不會靠容貌取悅依附男人,更不想在自己人老珠黃之后被別人無情的拋棄。
“我叫姜晨,晨光破曉的晨?!苯刻ь^看著東方,正如之前無數(shù)次看到的那樣,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見。
“我喜歡劃破夜幕的那一道光,它告訴我,不管眼前有多黑暗,終有光明的那一刻?!?br/>
“人生也是如此,不管現(xiàn)在的處境有多黑暗,只要你不低頭,終會看到時來運轉(zhuǎn)擺脫困境的那一刻?!?br/>
“楚姑娘,不必灰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再說,這世上有多少人沒有修煉,他們不也是一樣生活?!?br/>
說到這,他又想起了路姑娘,想起這個世間上有多少人,因為弱小便被人奴役,欺壓,肆意宰割。頓時心中一塞,都不知該說什么來安慰她。
楚如月見他安慰自己,心有暖意,笑應(yīng)道:“嗯,最壞也不過是做一個普通人罷了?!闭f著也看向篝火,看著它騰空搖曳。
她回想起自己兒時被娘親逼著修煉的場景,好奇的問道:“你當(dāng)初是為什么要修煉的?”
姜晨看著夜幕,眼神變得深邃,觀海峰上的種種浮現(xiàn)在他腦海里,五味陳雜,半響才說道:“活著?!?br/>
楚如月不解的看著他,他的回答她有些意外。
這時姜晨繼續(xù)說道:“在這個黑暗的世道里活下去,有尊嚴(yán)的活下去?!甭曇粲行┑统?。
接著他深嘆一息,滿是期望的說著:“要是也有那一道光,能夠照亮這個黑暗的世道,該有多好。讓這個世界不再弱肉強食,讓世上所有的人都能有尊嚴(yán)的活著?!?br/>
楚如月滿是贊許的看著他,沒有想到他還能有這樣胸懷天下平民的思想,可見他的心地還是很善良淳樸的。
她轉(zhuǎn)頭看向篝火,看著它隨風(fēng)搖曳,心里想著他的種種。
這時,余光中地上有一物吸引了她的注意,轉(zhuǎn)頭看去,那是魏國驃騎將的頭顱,在搖曳的火光中更是瘆人。
“??!”楚如月被它嚇的寒毛豎立,下意識的就往身旁的人靠去。
姜晨還以為又發(fā)生了什么事,見她撲來,也是連忙抱著懷里,尋問道:“怎么了?”
楚如月依著他說道:“那里,你將那人的頭帶回來干什么?”
姜晨看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到那黑甲男子的頭顱,頓時明了,這明暗恍惚的火光照在那人七竅流血的臉上,驚悚駭人。
“這人之前想害你,我把它帶回來給你當(dāng)球踢,讓你解氣?!苯空f著撫摸著她后腦,安撫著她受驚的情緒。
楚如月又被他摸頭,抬頭看著他的眼睛,他好像很喜歡摸頭,這動作感覺很舒服,也很親昵。
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他擁抱在懷里,俏臉一紅,頓時掙脫他的懷抱,心中苦惱,暗想:“莫不是他故意放那嚇唬自己的,好讓自己投懷送抱?!?br/>
姜晨見她掙脫出去,心中有些失落,惆悵,撫摸她秀發(fā)的手懸在空中好半響才收回來。
楚如月紅著臉坐在他身邊,感覺到了他的失落,心中也有些不忍。忙問道:“你將來又有什么打算?”讓他岔開剛剛失落的思緒。
姜晨想了想,說道:“跟著你!”
楚如月一聽,立馬嗤笑了出來,這么無賴的話他還說的這么一本正經(jīng)。你是喜歡自己想追求自己吧!
男人追求她的把戲她見多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心中笑得不行,美的不行。
姜晨見她笑了起來,也是開心,將剛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他還想說,他要變強。
夜色漸深,楚如月感到疲乏,困意難當(dāng),便將腦袋往姜晨的肩膀上一歪,嘴里喃道:“借用一下,你不要多想?!?br/>
姜晨低頭看到她微帶笑意的俏臉,不明白自己會多想什么?隨即也釋然,又添些樹枝,伸手抱著她的腰際將她攬進懷里,柔軟舒適的感覺讓他不久也閉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