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整個焚香谷已經(jīng)從喧鬧中平靜下來,顯得特別幽深。
玲瓏鬼魅一般的身影在山谷中的樓閣路徑上飄蕩,她已經(jīng)不愿再陪王小虎胡鬧,獨(dú)自一人向著她魂?duì)繅艨M的玄火壇而去。
一朝蘇醒起死回生,但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成千上萬年,春秋往復(fù)不休,滄海桑田,無論是她心心念念的,還是關(guān)于她的,能證明她存在的,已經(jīng)被時光覆沒,所剩無幾。
玄火壇,上古巫族傳承之地,也是巫女存在之基,被萬民擁戴的由來。這世上已經(jīng)沒有幾樣?xùn)|西能牽動玲瓏的心,玄火壇卻可以,她人生一大半的意義,都與玄火壇有關(guān)。
作為最后一任巫女,萬年之后,玲瓏始終覺得這個世界變得太陌生,與她格格不入,她需要點(diǎn)什么來證明,來維系她在這個世界的存在。
焚香谷中的一切都與玲瓏生前不同,唯一不變的就是玄火壇的位置,她循著方向,不斷向著玄火壇前進(jìn)。
此刻,玲瓏已經(jīng)深入到了焚香谷內(nèi)部,夜色之下,只見十幾條路徑或大或小,彼此相連,如人體血脈一般分散開去,深入到焚香谷深處那片黑暗之中。
道路兩旁或是普通弟子居所,或是高大雄偉的殿堂,夾雜在這些建筑中間的,多為花草樹木,有青竹寒梅,亦有鮮艷堂皇的牡丹芍藥,相互成群,遠(yuǎn)遠(yuǎn)相望,與周圍殿堂渾然一體,竟是各有風(fēng)味。
因?yàn)橥跣』Ⅳ[得太厲害,所以雖然是在深夜,但這里不時還有焚香谷弟子走動,偶爾還有人在玲瓏的身邊經(jīng)過,但卻都對她視而不見。
玲瓏抬起手看了眼隱身符,再一次露出驚訝,沒想到這么一道不起眼的符篆,居然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這時候,在一條小徑上,有一男一女領(lǐng)著一隊(duì)約有十人向著玲瓏的方向走來。
男子手持火紋長槍,女子拿著陽炎雙環(huán),很有焚香谷的特色,兩人都還年輕,但一身修為在焚香谷的弟子中也算翹楚,而他們帶領(lǐng)的這一隊(duì)人,個個都是精英好手。
只聽見拿雙環(huán)的女子對旁邊拿長槍男子道:“南宮師兄,為什么長老要派我我們?nèi)バ饓。疫€想把那個在谷里搗亂的家伙揪出來打一頓呢!”女子揚(yáng)起拳頭,作勢要打的樣子。
南宮師兄無奈道:“柳師妹,你可別胡來,我們現(xiàn)在的任務(wù)是協(xié)助呂長老看守玄火壇,至于其他的事,谷主和長老們會解決好的,我們做好自己份內(nèi)的事就足夠了?!?br/>
“知道啦,知道啦?!绷鴰熋梅朔籽?,然后抱怨道:“這玄火壇里也沒什么太緊要的東西,反而布滿了陣法,一旦發(fā)動任誰進(jìn)去了都討不了好,誰會跑到那地方去吧,完全沒必要派我們來的?!?br/>
“我們做為弟子,就要聽命行事,柳師妹你過了?!蹦蠈m師兄提點(diǎn)道。
柳師妹聽了,一臉喪氣的樣子,道:“我服了,南宮師兄,有人說過你是根木頭嗎?”
“有?!?br/>
“呵呵。”
……
兩人就這么拌著嘴,帶著一隊(duì)人在玲瓏身邊走過,踏著一條綿長深幽的小徑逐漸遠(yuǎn)去。
玲瓏看這群人,沉吟了一會兒,然后就跟了上去。
小徑幽幽,這條路卻是意外的綿長,玲瓏一路跟著沒走多遠(yuǎn),周圍就再也見不到其他房子,道路兩旁都是樹木花草,夜風(fēng)吹來,在天際那輪幽月光輝之下,樹影婆娑,處處透露著神秘。
焚香谷占地極大,這一條小徑,看著彎彎曲曲,更是通往山谷最深處。
玲瓏沿著這條小徑往前走著,走了好一會兒,卻沒有像在外面一樣看到有什么岔路,看來這條路是直接通往玄火壇的。
忽地,前方道旁有一白色方形物突然出現(xiàn),玲瓏目光一凝,定睛看去,卻是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兩行八字:
玄火重地
弟子止步
玲瓏眉頭皺了起來,這“玄火”二字,悄悄觸動了她內(nèi)心深處的記憶。
玄火鑒被她拿在手里,眼神里透滿回憶,隨即拿著玄火鑒的手緊了一下,好似下了什么決定一般。
玲瓏將隱身符捏得粉碎,然后幻化出一套古樸奇特的衣袍,右手持著長杖,左手將玄火鑒抱在懷里。
她帶著莊重嚴(yán)肅的表情,按著特定的步伐,抬腳從這塊石碑旁邊走過,向著里面而去。
很久以前,她就像現(xiàn)在這般走過,在玄火壇里,在萬眾矚目中,從一個平凡的少女成為了被人敬仰巫女娘娘。
玲瓏嘴里呢喃著,玄火壇……我命運(yùn)開始的地方。
那塊石碑看去雖然平凡無奇,但似乎是個分界地方,過了石碑之后,不知怎么,小徑雖然還是一樣彎彎曲曲向前延伸,但道路兩旁的樹木花草卻明顯稀少了許多。
先是地面上的青草逐漸消失,然后是低矮的灌木,最后連兩旁本來茂密的樹木也漸漸變得稀疏。不要說地面開始龜裂,就是剩下的幾棵樹,樹身枝頭竟也是變得一片枯黃,倒似乎這附近極度缺水,土地被烤焦了一般。
玲瓏心里轉(zhuǎn)著念頭,沿著小徑,轉(zhuǎn)過了最后一道彎。
突然,她不禁身子為之一震,在他面前出現(xiàn)的是一大塊的空地,一股也不知從哪里吹來的熱浪撲面而來。
空地正中央赫然是一座巨大圓形的祭壇,底部懸空,十三根白玉石所做的高達(dá)三丈的巨大石柱支撐起整座祭壇。其中祭壇邊緣共有十二根白玉石柱,每一根都有二人合抱之粗,而在祭壇中間最粗大的一根白玉石柱,看去至少要五、六人才能合抱起來。
而在祭壇上方,所有的建筑都是用一種赤紅色的奇異石材所筑,臺階、欄桿,無不如此。在祭壇的中央,聳立著高大雄偉的殿堂,呈現(xiàn)出寶塔形狀,共有三層,每高一層,便比下一層小了一半左右,但每一層看去幾乎都有不可思議的十丈之高。
遠(yuǎn)遠(yuǎn)的望去,這個祭壇簡直就是一團(tuán)巨大燃燒的赤紅火焰,直刺蒼穹。人站在這個祭壇之下,幾乎如螻蟻一般,渺小之極。
玲瓏深深吸氣,眼前的這個鬼斧神工,氣勢恢弘的建筑,如同她記憶中的一樣,熟悉而又陌生——玄火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