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見了相熟的銀行經(jīng)理,郁清落就忙著協(xié)商抵押貸款的事情。
因為自己的房子是新買的、本來就有貸款再抵押她又著急用,價值四百萬的房子,穩(wěn)妥起見她只能貸五十萬。
“郁小姐,如果不是十分必要,我不建議你這么辦,你這樣每月要背負三萬多的房貸,一旦出現(xiàn)斷供,很可能就財房兩空,風險很大?!?br/>
“其實你可以走個商業(yè)小額貸款,一家銀行貸個十來萬,幾家湊湊也能湊到?!?br/>
“這樣的話即便你一時半會兒還不上也至于立馬影響到你的房子上,你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br/>
翻攪著咖啡,郁清落笑了笑:
“蓋經(jīng)理,謝謝你的好意,可我等不了那么久的審核,我想最快速度拿到錢?!?br/>
“如果最后真保不住,那我也只能認命?!?br/>
房子跟大伯母選,她肯定還是選大伯母。
她之所以這樣決定,也是因為這樣可以兩全,至少房子現(xiàn)在還是她的,她還能住,多熬一天,她就有機會翻盤。
大伯母等不了。
“蓋經(jīng)理,能幫我協(xié)調(diào)下盡快嗎?有實物抵押的是不是房貸會比較容易?”
“手續(xù)審核沒有問題的話,七天內(nèi)我一定先幫你弄好?!?br/>
“謝謝?!?br/>
談得差不多了,兩人也沒有久留,跟著蓋經(jīng)理,郁清落就開始跑手續(xù)。
……
這天,一直忙活到半下午,工作私事都處理地差不多了,她才買了點水果、帶著銀行卡就去了醫(yī)院。
病房里,她見到了越發(fā)干瘦的大伯母,月余不見,她明顯被病痛折磨地更憔悴了,因為有課,大伯不在,她一個人,就那么偎在床頭,干坐著。
“落落,你怎么來了?”
攏了下也白了許多的頭發(fā),大伯母臉上還掛著一如往昔溫柔慈祥的笑:
“快,坐?!?br/>
“你大伯都跟我說了,落落,你什么情況、過的什么日子你大伯一個大男人粗心大意的他不清楚我還能不清楚嗎?”
“我怎么能再拖累你?”
“這病就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兒。”
“我不是放棄治療,我只是……”
包一摔,郁清落接過了話:
“你只想靠那點醫(yī)保是吧?”
“你的命就這么不值錢?奶奶嫌你生不出兒子、說你不是個好女人,你現(xiàn)在是想把這個坐實嗎?”
“你有沒有為堂姐想過?”
“你知道沒媽、沒依靠的孩子不管是一個人還是嫁到別人家以后要過什么日子嗎?”
“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那有事怕不怕都得自己扛,除了百度你連個問的人都沒有。”
“堂姐現(xiàn)在還在國外,她要是知道你為了讓她留學(xué)連命都不要了,就算她學(xué)成歸國、以后發(fā)達了,你覺得她這輩子還能心安、還有快樂嗎?”
屋里一陣靜默,大伯母的淚啪啪地掉,郁清落沉著臉卻沒動。
“我不是生不出兒子,也不是壞女人,我是生秋秋的時候沒處理好,后來生病不得不把子宮拿掉了,我其實再也不能生了。”
一驚,郁清落瞬間也明白為何她總是長不胖,不管奶奶怎么打罵她都是窩囊承受了。
一方面可能是覺得愧疚,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大伯對她真的算是有情有義了吧。
大伯從來沒跟家里提過,記憶里很多年,奶奶一直拿這個說事,所以大伯母怎么任勞任怨都不討奶奶的喜,就因為她不生二胎,沒有兒子。
要是早說了,兩人早被逼著離婚了也說不定,可兩人感情其實一直很好。
生在郁家這樣重男輕女還貪慕虛榮的家庭,大伯承受的壓力肯定并不比她小,特別是父親發(fā)達后,他們就更是只有被說道的份了。
可是攤上了這樣的家庭,郁清落能說什么呢?
不知道她是幸運還是不幸,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說什么,最后郁清落什么也沒說,轉(zhuǎn)移話題道:
“伯母,大半輩子你都熬過來了,現(xiàn)在了還在乎這個嗎?為了堂姐你也不能自暴自棄啊,你要是不在了,大伯怎么辦?堂姐怎么辦?”
“以后誰幫她照顧孩子、相看婆家?你想看著她跟我一樣以后也隨便就找個人就嫁了嗎?”
“大伯母,您在,這個家才有主心骨,才散不了。”
“再說,這病又不是治不好,現(xiàn)在科技發(fā)達,甚至你這情況都不需要去找骨髓去配對,這是上天多大的恩賜?”
“能用錢解決的事兒不是最簡單的嗎?”
“那好,聽你的,就試試吧?!?br/>
門外聽著兩人的對話,郁家大伯轉(zhuǎn)身又離開了,半小時后,等他再回來,屋內(nèi)已是歡聲笑語。
兩人把錢湊了湊,因為藥物需要聯(lián)系國外機構(gòu)進口、加上身體檢查各方面的條件準備,最快也要一個月后,三人說著越發(fā)信心倍增。
……
而后接連的幾天,每天,殷立霆幾乎都會跑一趟恒信證券,然而,不管是早中晚他什么時間點去,郁清落每次都不在。
這天,見司機又是一個人出來,殷立霆真是氣得五臟六腑都開始翻騰了。
司機都輪了一遍了,怎么想見她一面這么費勁?
電話、信息她要是繼續(xù)不接不理,他還能當她在鬧情緒,可是現(xiàn)在——
這軟釘子真讓人窩火。
一路開車回了家,推開門,看著玄關(guān)柜上一如昨日歪道的玄關(guān)小擺件,殷立霆就知道某人肯定沒回來過。
再看冷地跟棺材板一樣的房子,心情就更糟糕了。
吧臺處,灌了杯冰水冷靜了下,他正要準備給某人打電話攤牌,手機先亮了起來。
“卿卿?”
按下接聽鍵,殷立霆的口氣卻明顯有些疲憊:
“有事?”
“你忘了今天我生日……”
一個激靈,殷立霆睜開半瞇的眸子看向了一邊的自動日歷牌:
“抱歉?!?br/>
中秋后的一周,她的陰歷生日并不難記,每年的中秋就像是自然提醒,他的手機也會設(shè)上,今年他竟然給忘了?
剛想問她想要什么生日禮物,那頭,一道明顯失落低柔的女聲傳來:
“我定了位子,晚上一起吃個飯吧?!?br/>
“好?!?br/>
此時,蛋糕店的櫥窗前,郁清落拿著手機,望著里面一個奶油小蛋糕的模型,已經(jīng)看了十分鐘:
今天,是她的生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