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合陌輕輕拿手抵住眉心,仿佛這樣就可以將復(fù)雜的思緒轉(zhuǎn)移開一些。
被她扔進衣柜的書隱隱露出一點泛黃的邊角,她卻無心窺探更多。
這樣的行為其實她再清楚不過,這么多年她都是這樣過來的,這是偽裝,為了隱瞞什么,或者說,為了保什么。
?!矗?br/>
有一絲亮光在腦海中微微顯現(xiàn),可也只是在剎那之間。當她想要捕捉的時候,就已經(jīng)消失不見。
趙合陌煩躁地跺了跺腳,抬眼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jīng)大黑了,雨聲依舊淅淅瀝瀝不停。
她看到桌子上點起的油燈微微昏暗,也無心剪燭,只是悶悶地趴在桌子上。
想起屬于父親的深情。
那樣的,屬于一個將軍的柔情。
深情到母親入室多年僅有一女無所出也不肯納妾,現(xiàn)在的姨娘都是曾經(jīng)楚筠堅持要他納的。
他一心向她。
自然事事從她。
趙合陌眨了眨眼,眼底水光瀲滟。因為不善言辭,不懂傾訴,不懂安慰,所以他的愛被她誤會了這樣久。
哪怕明知她已經(jīng)對他恨之切,入之骨。
依舊偏愛。
他給她收斂錢財積攢財物,府中甚少花銷,只是因為他要她到時候能風(fēng)光出嫁,帶著他給她的聘禮一起。
他只想要她安穩(wěn)度日。
可她不懂。
自始至終。
竹門輕輕被叩響。趙合陌思緒轉(zhuǎn)移開,微微遲疑,輕聲問道,“誰???”
“是我?!焙寐犌謇实穆曇粼卩须s的雨聲中也格外清晰。
趙合陌愣了愣,遲疑道“師父有事?”
許寧似乎是靜了靜,才淡淡開口,“可否將門打開?為師有幾句話同你說?!?br/>
趙合陌目光飄向燭火,抿唇道,“師父有事明天說可否?徒兒已經(jīng)歇下了。”
許寧不再開口。
趙合陌有些愣怔地去看他,許寧欣長漂亮的身形因為燭火的緣故映在墻上,甚至被拉長了些許。
正當她以為許寧要走的時候,許寧忽然開口說話,“阿佳都知道了。”
不是疑問句不是反問句,肯定句。
他篤定她知道了。
趙合陌微愣,緊接著縮緊了瞳孔。
許寧知道的……
瞞著她的……
就是這件事情。
她父親其實很愛她的事實。
她想起她拿出牛骨傘時許寧淡淡了然的神情,想起許寧自進府就不太對的態(tài)度。
無疑。
他是知道的,而且非常清楚。
可為什么要隱瞞?哪怕放下身段地去祈求她留下也沒有透露一星半點。
哪怕哀求絕望也不肯說出真相。
哪怕她怨他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