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在彩虹村往西北方向的路上。
提斯邊走邊看著手上的地圖,忽然停下來,道:“到了。”
“這里就是蝸牛樹林啊?!绷钟X曉東張西望。
眼前的樹林,比林覺曉初次見到綠蝸牛的樹林更高,陽光很難透過頂部密集的樹冠,迎面而來的風(fēng)里散發(fā)著一股潮濕的味道。
“看來蝸牛怪喜歡潮濕的環(huán)境呢。”林覺曉饒有興致地猜測這種怪物的習(xí)性。
“那種事情不重要吧?!碧崴姑嗣约旱谋嘲腑h(huán),手上憑空出現(xiàn)一把短劍,道:“進去看看吧,大家把武器拿出來,小心一點。”
一行人走進蝸牛樹林,里面的光線明顯比外面暗了不少。狹窄的林間小路——如果有這種東西的話——那些高大樹木之間不規(guī)律的狹小空地,本就不是為了讓人類行走而出現(xiàn)的,潮濕陰暗的環(huán)境也讓石頭長滿了青苔。這種惡劣的路況,加上面對未知的緊張,冒險小隊前進的速度十分緩慢。
林覺曉撥開眼前擋住去路的樹枝,腳下仔細地跨過一個看起來滑溜溜的青苔圓石,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提斯正抬起右手,示意他們停下來。
“那就是藍蝸牛。”提斯小聲道,用左手指著前面。
大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樹木比較稀少、空地比較多的地方,有五、六只藍蝸牛在那兒慢慢爬著,似乎對冒險家的到來毫無察覺。林覺曉想起那本圖鑒上的藍蝸牛圖片,確實跟眼前的一模一樣——比綠蝸牛更大的體型,以及更大的圓眼睛。
“我先上吧?!卑2紶栒f著,已經(jīng)提著鐵斧朝一只藍蝸牛走去。他很自然地單手舉起鐵斧,向眼前那只試圖貼近他的藍蝸牛劈下去——那只藍蝸牛的殼頓時四分五裂,身體開始逐漸變得透明。
提斯吹了聲口哨,道:“厲害?!?br/>
林覺曉訝于埃布爾實力的同時,又有點疑惑:“不是應(yīng)該砍掉蝸牛怪裸露在外的部分嗎?”
提斯看了看他,道:“只要對怪物造成足夠的沖擊,不管用什么力量和方法都可以吧?!彼姾笳咭荒樏H?,無奈道:“看來你什么都不知道啊?!绷钟X曉笑了笑。
“在一定時間內(nèi),對怪物造成比它們擁有的力量還強的攻擊,就可以擊殺它們了,不管用物理攻擊還是魔法攻擊都一樣——也許在某些情況下,攻擊弱點會更奏效,”提斯說著,指了指埃布爾,“但在力量差距大的情況下,根本無所謂吧。反過來也是這樣——如果比怪物弱太多,那么再討巧也是沒用的。所謂的技巧,只是建立在力量相差不大的基礎(chǔ)上。”
“原來如此。”
“我們也上吧?!碧崴拐f完就握著短劍沖向藍蝸牛。
林覺曉和蘿拉也跟了上去,加入戰(zhàn)斗。
蘿拉的木棍雖然沒能對藍蝸牛造成決定性的傷害,但托她在旁邊敲敲打打的功勞,林覺曉也順利用麥加教的方法擊殺了藍蝸牛。不一會兒,那幾只藍蝸牛就消失在這個林間小空地,掉落的藍蝸牛殼也被冒險家收進了背包里。
“很容易嘛?!碧崴挂荒樰p松的笑道。
這個由四位新冒險家剛組成不久的四人冒險小隊,在進入蝸牛樹林時,原本還有些生澀與緊張,而這個首勝給他們注入了信心,使他們更加勇于前進。
林覺曉道:“現(xiàn)在我們?nèi)フ壹t蝸牛的麻煩?!?br/>
提斯干勁十足,指著前方道:“好,繼續(xù)前進!”埃布爾和蘿拉都笑了起來。
一行人繼續(xù)在蝸牛樹林里往前走,前方慢慢出現(xiàn)了更大的空地,還有數(shù)量更多的紅蝸牛。它們和藍蝸牛除了蝸牛殼的顏色不同以外,其他方面看起來都一樣。
這次埃布爾用上了雙手,不過,仍然是一斧子劈碎紅蝸牛。提斯雖沒有埃布爾那破壞性的力量,但也能通過連續(xù)的多次斬擊殺掉紅蝸牛,只是沒有之前那么輕松罷了。倒是林覺曉,似乎遇到了麻煩。
他的劍幾乎只能砍進紅蝸牛的表皮再進去幾公分,繼續(xù)攻擊也收效甚微,對紅蝸牛造不成什么有效的傷害。他見狀挑了挑眉毛,咬牙用盡全力砍了數(shù)次,但這次進攻他不僅沒能重創(chuàng)紅蝸牛,而且因為過分使勁的緣故,最后力竭沒能握緊武器,手中的短劍在砍中紅蝸牛時反彈了出去。而他無法及時殺掉紅蝸牛,就導(dǎo)致連動作緩慢的紅蝸牛都有了攻擊的機會,它伸長了脖子要往蘿拉身上湊過去,嚇得蘿拉一溜煙小跑到埃布爾旁邊——可憐的紅蝸牛被埃布爾一斧子劈成碎片。
林覺曉看著自己空蕩的手心,再看看紅蝸牛,切身體會到了提斯所說的力量的差距——而另一方面,與他體型差不多的提斯,卻仍然很有效率地擊殺著紅蝸牛,每一次斬擊都砍到深處。他仔細觀察提斯的動作,與他并沒有什么根本的不同,這讓他有點困惑:“差別在哪呢?”
這時空地上的紅蝸牛已經(jīng)被消滅完了,蘿拉和提斯正在撿紅蝸牛殼。埃布爾看林覺曉站在那空著手發(fā)呆,走過來問道:“沒事吧?”
林覺曉回過神來,笑著搖搖頭道:“沒事,只是覺得有點奇怪。”他頓了頓又道:“埃布爾是怎么獵殺紅蝸牛的呢?”
埃布爾愣了下,道:“怎么獵殺……把斗氣集中在手臂和鐵斧上,對著紅蝸牛劈下去。”他有點不自然地說著——怎么問這么奇怪的問題呢,他心想。
“斗氣?”原來如此,這就是區(qū)別所在。林覺曉心想。
“是啊,斗氣。提斯也是這樣,只是他練的時間可能比較短……你不知道嗎?”埃布爾訝異道,畢竟這可是冒險島世界的常識——林覺曉現(xiàn)在就好比在城市生活,卻不知道電視的存在。
“可能我的家鄉(xiāng)比較偏遠吧,我們那兒都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情?!绷钟X曉撒了個無傷大雅的慌。
“看來真是很偏遠的地區(qū),不知道斗氣……”埃布爾心想。
“你可以教我使用斗氣嗎?”林覺曉問。
埃布爾想了想,道:“可以是可以,這并不是什么秘密。但是……”
林覺曉好奇道:“啥?”
“一開始學(xué)習(xí)斗氣挺難的——在舍佩托夫卡時,老師教我斗氣,我用了兩個月才學(xué)會。”
“哈哈——我們慢慢來,要是我太笨學(xué)不會,那也沒關(guān)系。”
埃布爾爽快地答應(yīng)道:“好,等回去之后吧?!?br/>
林覺曉笑道:“謝謝你,你真好。”
“呵呵?!卑2紶枩睾竦匚⑿χ?。
提斯和蘿拉已經(jīng)把紅蝸牛殼撿完,走了過來。提斯道:“我撿了五個紅蝸牛殼?!?br/>
“……我撿了三個?!碧}拉道,她說完就抿著嘴,生怕人家看見她門牙似的。
“看來我們對付紅蝸牛也不難……”提斯把地圖打開,看了看,指著一個地方道:“這個花蘑菇出沒的蘑菇山丘,就離這里兩公里,往西邊繼續(xù)走就行了。怎么樣,要去試試看嗎?”他說完看著大家。
埃布爾點點頭,蘿拉也跟著點點頭。林覺曉雖然連紅蝸牛都對付不來,但不愿意拖大家后腿,也笑著贊成。于是,冒險小隊又接著前往蘑菇山丘。
隨著在蝸牛樹林里往西邊前進,周圍的樹木也逐漸稀疏,陽光越來越明亮,他們漸漸走出陰暗潮濕的蝸牛樹林,來到了開闊地帶,眼前頓時豁然開朗——平緩的山坡有著溫柔的曲線,此時就像陽光下的綠海。那些巨石零散的分布,在藍天白云下,被常年的風(fēng)吹得很干凈。
林覺曉深深呼吸了一下,道:“這里真不錯。”
“花蘑菇在這里嗎?”埃布爾問道。
提斯道:“是這里沒錯,我們看一下吧?!闭f著朝一塊巨石走去。
提斯爬上那塊巨石后,站在上面環(huán)顧四周,然后指著一個方向道:“找到了!那里有三只花蘑菇,就在另一個石頭附近,我們過去吧?!?br/>
一行人走到花蘑菇附近那塊巨石后,提斯半蹲著前進,抬起手示意大家小心。他慢慢從巨石后探出半個腦袋,觀察那兩只花蘑菇——這些巨大的蘑菇足有他那么高,白白胖胖的菌柄則有他身體兩倍左右的寬厚。它們一臉天真無邪地在山丘上蹦蹦跳跳,似乎不知道有人正盯著它們。
提斯低聲說:“兩只,埃布爾?!卑2紶桙c點頭,提著鐵斧朝花蘑菇奔過去。埃布爾僅僅跑出幾米,那兩只花蘑菇就發(fā)現(xiàn)了他的動向,一前一后朝他跳過來。
前面那只在快跳到埃布爾身前時,忽然在原地像彈簧一樣縮矮了一截,然后猛地彈起來,用它們強壯的頭部朝埃布爾撞過去,去勢兇猛。
埃布爾雙手把鐵斧一橫,奮力擋住花蘑菇的撞擊,接著馬上用握住斧柄的右手扯過鐵斧,連同整個人順時針旋轉(zhuǎn)一圈后,用灌注了斗氣的鐵斧猛劈在花蘑菇的白胖菌柄上——后方巨石旁邊的三人為這漂亮的一擊大聲叫好——但這強力的一擊,也只是砍進了四分之三的部分,埃布爾再劈一次,才消滅了這只花蘑菇。
剩下的那只花蘑菇自然不是埃布爾的對手,不一會地上就多了兩個花蘑菇蓋,蘿拉和林覺曉都喜形于色。
提斯高興地朝埃布爾跑過去,正要贊揚他幾句,卻看到埃布爾盯著自己這邊,眼睛圓睜,表情正變得非??植馈崴姑偷鼗仡^一看,一只花蘑菇正從巨石的另一側(cè)跳出來像彈簧一樣縮矮一截,蓄勢待發(fā),而它瞄準(zhǔn)的目標(biāo)——居然是蘿拉!
此時埃布爾不顧一切地將斗氣轉(zhuǎn)移到大腿,將腿部肌肉的爆發(fā)力催到極限,左腳在原地留下一個腳印后,低吼著像炮彈一般發(fā)射出去——那一瞬間,提斯以為颶風(fēng)從自己的身旁刮過。
從提斯跑出去開始,這一切只過了一秒而已。
但埃布爾離蘿拉實在太遠了——遠到即使他爆發(fā)出超水平的速度,也只能在半路上目眥欲裂地看那只花蘑菇離開地面,用結(jié)實的頭部撞向蘿拉——親手擋下那種撞擊的埃布爾心里清楚,對此毫無防御的結(jié)果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