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離淵嘴角一揚,伸了伸小胳膊,側(cè)身而臥,只是那小胳膊小腿,怎么看也不如往日那般美感十足,反而極具喜感:“我不管,你要陪我一起?!?br/>
蘇岑忍不住樂了,在床榻邊坐了下來:“我要是不呢?”
小離淵瞪她,不過模樣倒是沒有什么威脅性,反而懶洋洋的,看蘇岑是真的沒打算留下來陪他,直接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蘇岑權(quán)當(dāng)沒看到,幫他拉好了錦被滅了燭火之后,就起身離開了。直到房間的門被關(guān)上,小離淵才坐起身,一雙金色的瞳仁在黑夜里泛著幽幽的光。
蘇岑躺在床榻上久久不成眠,半夢半醒之間才很快睡了過去,等第二天蘇岑再醒來時,就覺得異樣。
她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低下頭就終于發(fā)現(xiàn)異樣在什么地方了,蘇岑無奈地側(cè)過身,看著躲在她懷里酣睡的小家伙,長長的睫毛遮住了金色的瞳仁,漂亮的小臉此時少了清醒時的冷漠,倒是多了幾分可愛。
蘇岑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惹得離淵不滿的睜開眼,迷茫的眼睛里,水蒙蒙一片。只是對上蘇岑似笑非笑的目光,忍不住又重新把眼睛閉上了,粉嫩的小臉上閃過一抹尷尬,坐起身,外袍耷拉下來,半睡半醒,強調(diào)道:“我這是怕你一個人怕黑,才勉強過來陪你的?!?br/>
蘇岑也不拆穿他,頜首:“是,蛇尊大人萌萌噠?!?br/>
然后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覺得比昨晚上可愛多了……
離淵瞪圓了蛇眸,一張小臉慢慢紅了下來,別扭地轉(zhuǎn)過身,等回頭卻看到蘇岑已經(jīng)起身下了床穿好了衣服,于是張開小胳膊,朝著蘇岑抬了抬下巴。
蘇岑走過去,替他把小衣服整理好,然后就要把他抱下來,結(jié)果人直接攀著她的脖子,死活不挨地。蘇岑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下來。”
小離淵挑眉:“你敢命令本尊?”
蘇岑對上他的金瞳,神色微微一晃,最后無奈地嘆息一聲,讓她掛在自己的脖頸上,洗漱過后,就出了房門。云落已經(jīng)等在了外面,看到她出來,剛想說話,只是余光一掃她懷里的小家伙,愣了:“主子,他……”這是什么時候跑進(jìn)去的?他怎么不知道?
蘇岑搖頭:“讓他呆著吧?!毕胫x淵這些年都呆在蛇殿里,恐怕也沒出去逛過,就想著帶他去隨便在京都里溜達(dá)幾圈好了。
對于蘇岑這個想法,小離淵面上不說,可那發(fā)亮的眸仁卻是泄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蘇岑笑笑,她不愿與成年的離淵太過親近,可如今他成了一個孩童,倒是讓她覺得想多親近幾分,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愿意為他做任何事。脫離了墨修淵的掌控,不再想著仇恨,蘇岑所有的人生目標(biāo),似乎只剩下離淵一人。
為他找到其余的八個有緣人,助他真正脫離玉符。
蘇岑抱著小離淵去了街上,她戴了面紗,不顯山不露水,可她身后跟著的云落卻極為醒目,高大的身材比旁人高出整整一大截,不過好在他斂了周身的危險氣息,倒是發(fā)現(xiàn)不了什么。
蘇岑對這些早已沒了興致,倒是小離淵頗為好奇。可即使再好奇,他堂堂蛇尊,也不能表現(xiàn)的與汝等凡夫俗子一般,加上他本來靈力就弱,能讓一縷魂魄出玉符化作人形已是難得,所以也是極易疲倦,到了最后,也興致缺缺。
蘇岑于是帶著他去了酒樓用膳,因為正是中午時分,人不少,已經(jīng)沒了包廂。
于是蘇岑與云落帶著一個稚兒就坐在了二樓的角落里,讓小二隨意上些膳食,就把小離淵放在了一邊。離淵金色的瞳仁在那些膳食上掃過,既好奇,卻又皺眉。
蘇岑瞧見了,挑眉:“不喜歡?”
離淵搖搖頭:“不是。只是沒吃過,時間太久了,已經(jīng)不記得這些食物的味道了?!彼谏叩罾镪P(guān)的太久,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為什么會被關(guān)在里面了。突然看到這些散發(fā)著香味的食物,有種很恍惚的感覺。
蘇岑聽到了,微微一愣,隨即笑開:“你嘗嘗看?!?br/>
她不用用膳,因為她嘗不出滋味來,離淵是蛇尊,自然也不用,不過偶爾吃吃看倒也無妨。
云落坐在他們對面,神情古怪地看了離淵一眼,這小孩出現(xiàn)就莫名其妙的,再加上他剛才的話,云落隱隱約約想到了一種可能性,眸色變得也愈發(fā)的復(fù)雜。不過卻沒有多說什么,他沒有問過蘇岑是如何重生的,可他莫名有種感覺,必然與這稚兒有關(guān)。
離淵拿起木箸,只是手指太短了,拿不穩(wěn),仰起頭瞅著蘇岑。
金色的瞳仁里微光一晃,倒是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蘇岑難得看到如此的離淵,笑了聲,從他的小手里接了過來,然后看他指了指最近的一塊烤鵝肉片上,遞到了他的唇邊。
離淵張口吃了,細(xì)細(xì)品了一下,覺得味道還不錯。
蘇岑從他的表情來看,就知道他應(yīng)該是能嘗出味道的,頓時就松了一口氣。
云落在一旁默默地吃著,察覺到蘇岑一直只是喂離淵并不自己吃,忍不住道:“主子,屬下來喂這位小少爺,你自己吃點吧?!?br/>
離淵這才歪過頭看向蘇岑:“你也吃?!?br/>
蘇岑怔了怔,搖頭:“不用了,反正也嘗不出什么味道來,我也很久不吃這些了?!碧K岑倒是沒多想,她本來就是無所謂的,只是離淵聽了,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心神一動,也覺得對面前的食物失了興趣。當(dāng)蘇岑再喂過來時,他怎么也不肯張口了。
一旁的云落卻是心下一動,想到了什么,神經(jīng)微微被觸動了一下。
云惜小姐她……
“嘭!”就在蘇岑三人正在用膳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聲音伴隨著刀劍聲:“搜,不許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蘇岑眸仁縮了下,云落已經(jīng)拿起了手里的劍,蘇岑對著他搖了搖頭。
應(yīng)該不會是抓他們的,自己已經(jīng)表明了身份,至少墨修淵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再說,還包括一個夜無雙,以夜無雙對墨修淵的重視程度,他恐怕是最不想自己留在墨修淵身邊的人了,所以,應(yīng)該是抓別人的。
云落松開了手里的劍,不動聲色,周圍用膳的人也緊張的小聲交頭接耳,生怕殃及池魚。
很快,樓下被侍衛(wèi)搜完了,就聽到“蹬蹬蹬”的聲音,很快大批的侍衛(wèi)就上了二樓。
為首的侍衛(wèi)長不認(rèn)識,蘇岑垂下了眼。
那些侍衛(wèi)一個個仔仔細(xì)細(xì)地看了食客的臉,并未發(fā)現(xiàn)異樣,很快就走到了蘇岑這一桌,主要是三人的組合太過奇怪,一個戴著斗篷,一個身材怪異的高大,另外一個則是金色瞳孔的小孩。另外兩個人很明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于是,幾個侍衛(wèi)就死盯著蘇岑:“你!把頭上的斗篷摘下來?!?br/>
云落握著劍的手又是一緊,蘇岑沒有抬頭,只是出聲:“我不是你們要找的人?!?br/>
侍衛(wèi)一聽是女聲,想著他們找的是個男子,就打算轉(zhuǎn)身離開,只是這時侍衛(wèi)長走了過來,為首的侍衛(wèi)壓低聲音道:“不是她,這個是女子,王爺要找的是個男人?!?br/>
侍衛(wèi)長狐疑的目光落在蘇岑身上:“看到臉了嗎?你不知道有人天生能易容能變聲的?萬一耽誤了王爺?shù)氖拢阋话贄l命都不夠賠的!”那侍衛(wèi)長說完,再次走到了蘇岑的面前:“把頭抬起來!”
蘇岑沒有動,倒是離淵開始不耐煩了,胖爪子就要抬起來,被蘇岑摁住了。
她想著暴露了面容也無所謂,反正認(rèn)識自己的也沒幾個人,只是這人是侍衛(wèi)長,她沒見過,可不代表他沒有見過。蘇岑不想再與九王府有任何牽扯,可目前來說,似乎只能盡快讓人離開。
蘇岑想通了,在那侍衛(wèi)長愈發(fā)狐疑的目光下,慢慢抬起了頭,露出了一張冷艷的面容,長挑的眉眼,微微瞇起,帶著一種讓人膽顫的微冷。
那侍衛(wèi)長先是一愣,顯然沒見過這么美的女子,只是隨即等看清楚了蘇岑的面容。
臉色蹙然一變:“側(cè)、側(cè)妃娘娘?”
蘇岑眉頭驀然一皺:“你認(rèn)錯人了?!敝匦麓瓜铝祟^,抱起懶得走路的離淵,站起身,云落放下銀子,三人就打算離開。
侍衛(wèi)長卻連忙把人給攔住了:“側(cè)妃娘娘,你既然沒事,怎么不回九王府?王爺說側(cè)妃娘娘你死了,吾等還不相信?!?br/>
蘇岑眉頭一擰,隨即就明白了過來。
應(yīng)該是墨修淵的說辭,好放自己離開……
她低眉錯開,只是重復(fù)著那句話:“認(rèn)錯人了?!?br/>
侍衛(wèi)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認(rèn)錯人了?可不可能啊,他記性一向很好的……”
“老大,還追嗎?”身后的侍衛(wèi)看他發(fā)呆,忍不住詢問出聲。
侍衛(wèi)長猛地拍了一下他的頭:“追什么追,那是女的,我們要找的是男刺客!快去挨家挨戶的查……”
“是是是!”
身后傳來的聲音讓蘇岑眉頭微皺,腦海里忍不住升起了疑問,墨修淵到底在找什么人?
只是很快,蘇岑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