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馬上,別催了!”音盞看了這位爺一眼,心道看在你親自下來接我的份上,就不計較這惡劣的態(tài)度了。
她讓狐貍先下去找花燮,然后又拍了拍身下的大個子,傳音入密道:“我會將晶核放在你右邊的耳朵里,記得好好配合哲也,保護好他,以后好處少不了你?!?br/>
犀角獸終于確定和自己說話的人就是這個其貌不揚的“少年”,眼里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想到這人就坐在自己腦袋上,頓時脖頸都僵硬了,低吼出聲,
音盞想了想,回答道:“我的名字叫百里音盞,來自混沌之森?!?br/>
這大家伙未必會按自己說的去做,所以音盞給了它一劑猛藥,直接道出所有獸類心中最深的恐懼——混沌之森。
果然,聽到她的回答,犀角獸不僅脖頸僵硬,連腿都有些發(fā)軟,差點就給跪了。
音盞怕耽擱久了引人懷疑,不再多說,順著犀角獸的身體往下滑,同時運用空間之力取出一枚晶核,將答應好的報酬放入其右耳。
落地后,朝旁邊的哲也說道:“多謝你讓犀角獸送我回來,我先走了?!?br/>
哲也連忙道:“不不,是我要多——”
音盞打斷他的話,笑道:“好了,大恩不言謝?!?br/>
然后又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道:“小心南慕垣,有緣再見?!?br/>
哲也一怔。
音盞已經(jīng)轉身朝花燮走去。
狐貍蹲在他腳邊,諂媚地用腦袋去撐花燮手心,卻被無情地拒絕。
花燮道:“滾開,你身上一股味兒自己不知道嗎!”
狐貍無比受傷,怨念地看了音盞一眼,又暗暗把銀星罵了一頓,什么味兒!還能是什么!肯定是音盞用摸過阿銀尿液的手摸了自己,才害它被公子嫌棄。
于是,看著走過來的音盞,狐貍不由幸災樂禍,用一種“快來嫌棄她”的殷切眼神看著花燮。
“慢死了?!被ㄛ瓶粗呦蜃约旱娜?,眉頭一皺,道:“竟然敢讓本公子在這里等,你說我要怎么罰你!”
音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心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想要的東西還在姑奶奶手里呢,居然敢罰我!
狐貍傻眼,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樣!
公子,你鼻子還好吧?
罷了,這也算另一種嫌棄,快說說你要怎么罰!
花燮心里是有氣的。
本少爺屈尊降貴下來接人,不心懷感恩地飛快撲、呃跑過來,還在那磨磨唧唧和兇獸說什么話,又和那傻大個兒說什么見不得了的悄悄話,簡直是在浪費他感情!
不過當看到音盞頭發(fā)、身上沾滿塵土,衣擺也被劃破的的模樣后,那股氣就堵在胸口發(fā)不出來了,眸中仿佛凝聚了一片迷蒙的云霧,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他抬起手伸過去。
音盞下意識往后縮去,盯著他,“你要干嘛?”
花燮眼里迅速劃過一絲尷尬和氣惱,收手背朝后,轉過臉道:“你頭上沾著樹葉?!?br/>
呃,音盞抬手胡亂撥了撥頭發(fā)。
花燮回頭看了一眼,見那片葉子還堅強的插在她發(fā)帶上,沒忍住笑出聲,然后在她的瞪視下抬手把葉子取下來。
“看見沒有,可不是我在誑你?!彼笾~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往后一丟,道:“餓了吧,帶你去吃東西?!?br/>
狐貍眼睛都瞪了起來,這就是你說的懲罰!公子,也請狠狠懲罰人家!
音盞還真有些餓,但現(xiàn)在能走了嗎?
她往看臺方向瞥了一眼,道:“不是還有第二場,你不進宮嗎?”
花燮:“棄權,不參加了,我先送你回去?!?br/>
音盞狐疑地看著他。
花燮瞥了她一眼,“你是要自己繞路回去,還是跟我走近道?!?br/>
音盞立即回道:“我跟你。”
花燮嘴角不由揚起,把來風招了過來,讓他轉告南慕痕自己先走晚點入宮,便帶著音盞和狐貍走了。
看臺上。
南慕垣看出一肚子氣,冷颼颼地說道:“花燮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光天化日下和手下眉來眼去卿卿我我,說走就走,根本不把別人放在眼里?!?br/>
此言一出,氣氛頓時陷入種詭異的尷尬。
眾人剛才瞧著就覺得那兩人不對勁,哪里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反正主子不像主子,手下不像手下,這會兒經(jīng)他提醒終于恍然大悟。
什么揮手招呼,飛身而下,隔空對視,摸頭拿葉子……這要是一對男女,那妥妥的有奸情,可偏偏兩個男人,沒眼看啊沒眼看。
南慕瑤氣得臉都綠了,隔空等著音盞遠去的背影,更不得將視線化為飛刀,在她身上扎無數(shù)個血窟窿。
南慕嫣咬著貝唇,看著那抹心心念念的紅色身影,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心泛濫成災。
花哥哥,您寧愿喜歡個男人也不愿多看我一眼,為什么?以前的你不會這樣,到底從什么時候起你就離嫣兒越來越遠了。
“太子殿下?!眮盹L帶著花燮的口信趕來,“我家公子說第二場比試順承王府棄權,他先回府一趟,稍后再進宮?!?br/>
南慕痕有些意外,“棄權!為什么?”
來風神情微頓,但還是如實回答道:“公子說狐貍餓了,沒力氣?!?br/>
南慕痕:“……”
他輕咳一聲,轉向眾人道:“時間不早了,我等也啟程回宮吧?!?br/>
……
音盞跟著花燮上了馬車,看著他從柜子里翻出一大堆吃的,瓜子花生、風干的肉干、果脯、點心等應有盡有。
“餓的話先隨便吃點,回府再好好吃?!?br/>
花燮說著,拿出茶壺開始燒水泡茶。
音盞也不客氣,拿了些肉干遞給狐貍,自己嘴里咬了一塊,看著花燮手指一錯迸出火星點燃火爐,臉被火光映射出暖色,連睫毛都沾染上了橙色的光暈,特別漂亮。
察覺到她在看自己,花燮抬眸,笑道:“我好看嗎?”
音盞愣愣點頭,隨后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么,又撇撇嘴,道:“好看又不能當飯吃。”
“真的?”花燮似笑非笑道:“那你吃放的時候是想對著我這樣的臉,還是一張歪鼻斜口長痘流濃的丑臉?”
音盞瞬間被倒了胃口,嚼著肉干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花燮得意了,“看吧!好看不能當飯吃,但能下飯??!”
音盞無言以對,猛嚼幾口使勁將肉干咽下,道:“你就沒什么要問我的嗎”
從見面到現(xiàn)在,他一直沒有提“蛋”的事,反倒是音盞有些按捺不住,難道他以為自己沒完成任務才盡最后情意讓她吃頓飽飯好收拾東西滾蛋!
“有?!?br/>
花燮將果茶放在壺中,蓋上壺蓋,才看向她問道:“雷云獸是不是你殺死的?”
狐貍差點把肉干嗆到嗓子眼,偷偷看了眼花燮,又看看音盞,心道興師問罪來了,你可千萬要頂住啊。
音盞簡直猝不及防,呆了一下才扭曲出個驚訝的表情,“雷、雷云獸死了?”
花燮靜靜看著她,表情有些看不懂的玩味,直看得音盞快崩不住,他才嘆了口氣,道:“你要和我說實話,有了心理準備我才能做出應對,才能保護你?!?br/>
“保護”兩個字讓音盞眼皮一跳,幾乎是用見鬼的表情看著他,“你、你說什么?”
“你那是什么表情!”花燮一邊眉毛挑起,不悅道:“覺得我不能保護你?”
“不、不是?!币舯K在熟悉的表情中鎮(zhèn)定下來,道:“你怎么就認定雷云獸是被我殺的,參賽的那么多人,高手也不止我一個。”
花燮:“雷云獸是自爆而死。”
音盞嘴角一抽,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什么意思,只好“哦”了一聲。
花燮忽然笑了,他道:“我是猜的,但你的表情已經(jīng)回答了我。”
音盞:“……”
“不過。”花燮又說道:“既然我能猜到,別人也會猜到,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應對,當時什么情況,有些什么人,你全部和我說一遍?!?br/>
------題外話------
——表字(下)
花燮大驚失色:“你到底是我爹還是我仇人,無易,這不是詛咒我做什么都不容易嗎!不要不要!我就要易之,沒有‘之’還算什么表字!”
花王爺:“……”
花燮從案桌跳下,意氣風發(fā)地一擺袖擺,擺了個騷包的造型,道:“花易之,不覺得就是你兒子本人嗎!”
花……一支!
花王爺眼皮一跳,低下頭揉著眉心,想不通廣讀圣賢書守禮知恥的自己怎么會生出這么個不要臉的兒子。
花燮:“哈哈,既然爹沒意見,那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我去通知別人……”
次日。
全金陵的人都知道了花府少爺那和人一樣張揚騷包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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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以其無以易之。
——《道德經(jīng)》
無以易之:易,替代、取代。意為沒有什么能夠代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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