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拐角處慢慢走出來一個人,雙手輕微舉起。
姜恪觀察著這個一直躲在暗處的人,他穿著再普通不過的一件白色襯衫,上面有些灰撲撲的污漬,牛仔褲褲腳更是變了一個顏色,一頭略微卷曲的棕紅色頭發(fā),深綠色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姜恪。他看起來有點邋遢,不過比起剛才的那兩個人,又實在是整潔許多。
“我沒有惡意……”這人先開口說話。
姜恪聽出,這就是剛才在樓上示警的人。但他并未放下手中的槍,而是示意對方給出更多信息。
“我叫詹姆,是阿斯拉大學一名生物學的教授,我……我一直在這附近”。
“城市里的人呢?”
“城市里的居民是2個月前跟隨部隊撤退的,部分人不肯離開,斯洛特人的武器在附近爆炸,剩下的駐守軍人和絕大部分的人被殺死了。有些暴徒或者原本就對軍隊政府不滿就重操他們的老本行。有些人自稱是“造物者的恩賜”,因為在殘酷的生存環(huán)境下存活了下來。啊,就是剛才那兩個人。他們會喬裝成士兵,博取人的信任之后帶走幸存者。他們也有自己的基地和首領”。
“聽上去你對他們很了解?”姜恪挑眉,詹姆的腳步聲才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一個。
“之前有人從他們的基地逃了出來,說出了實情,之后他們便開始大肆捕捉城里的幸存者,掃蕩區(qū)域,把所有有用能用的東西都帶走了”。
“帶人去做什么?我想他們應該沒有那么好心為幸存者提供避難所吧?!苯〕爸S的說。去這種地區(qū)出特勤的次數(shù)多了,你永遠也不能高估人類的善心。
“誰知道,也許是做苦力,也許是當食物儲備,現(xiàn)在的世道之下,很難說……不過因為城市里基本沒有活人了,他們也很久沒來過了,不知道這次是為了什么才回來。我當時正在修理這臺機器,聽到動靜就躲了起來,然后……然后你就都知道了?!?br/>
“謝謝你的提醒?!苯屖樟似饋?,沖對方點了點頭。他感覺的出來詹姆沒有說實話,他選擇性的隱藏了一部分事實。不過在這樣的大環(huán)境背景下,沒人會把一切全盤托出。更何況詹姆看上去確實毫無惡意,他連說謊的部分都有點結結巴巴。“不過在這種情形下,你竟然還在這座城市里?”姜恪問。
“我……”
“嗷!”詹姆的話音被不遠處一聲動物的巨吼蓋過,咚咚咚的聲音隨即傳了過來,好像有節(jié)奏的鼓點,是什么重物踩踏在街道上的聲音。姜恪和詹姆不約而同的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前面幾個人慌亂的跑著,之前想為難姜恪的矮個子也在其中,看來他是跑去叫幫手了,只是……在他們身后,一只淡棕色的熊咆哮著追逐著他們。
這只棕熊的體型大的夸張,足有成年熊的3、4倍,接近米色的毛皮在陽光下熠熠發(fā)光。此刻,它呲著牙,緊緊的跟在那幾個人身后。每接近一個人,他便揮出前掌一把將人拍倒。因為他的體型和力道都大的驚人,被拍倒的人都快變成一灘血泥,讓人發(fā)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眼見著它越跑越近,幾個忙著逃命的人精神被逼到了極限,反而選擇停下腳步,轉身沖著熊開槍亂射。
子彈打在巨熊加厚的毛皮上,似乎并沒有造成什么損失,誰知其中一人竟然亂槍打到了熊的左眼,徹底激怒了這只巨獸,“嗷!”熊猛地站起身子,大約有2層小樓那么高,啪啪啪幾下,就把離自己最近的幾人都拍成了肉泥。
“大哥大哥!救命?。 卑珎€子沖著其中一個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喊著。姜恪這才發(fā)現(xiàn),黑衣男子跑的比他們這幾個人要快一些,黑衣男子啐了一口,“當初聽你的話再回來給斯蒂文報仇就是錯的,這幾個人都是被你害的,你怎么不直接和斯蒂夫一起死了?!”
矮個子聞言一愣,腳下卻依舊用力地跑,巨熊的嘴都已經(jīng)探到了他的耳朵邊上,血腥的嘴張開著。巨熊一掌揮來,直接將矮個子掀到墻上,黑衣男子雖然嘗試回避,但因為熊掌的范圍實在太大了,他的左手還是被帶到了,整個人夸張的和矮個子一起飛向了墻壁。
出乎意料的是黑衣男子并沒有當場變成肉餅蒸蛋,而是把矮個子的尸體順勢往前一拋,自己則借勢逃向遠處。
下一秒,姜恪就看到巨熊張開鮮血淋漓的嘴,那其中的獠牙也巨大無比,一口就將矮個子的頭咬了下來,只留他的軀體還站在原地,脖頸的斷口向外大量的流著鮮血。
而這時,熊離姜恪只有不到5米,姜恪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發(fā)出的令人作嘔的陣陣腥臭,他側身想拉過詹姆一起跑,可誰知一轉頭,對方早就無影無蹤了,“fxxk!”姜恪在心里低低的罵了一句,眼看著巨熊向他揮起了巨大的爪子。
他甚至能聽見熊掌揮舞帶動空氣的聲音,他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自己的體能根本無法做出更多的動作,而即便能做到,這只超出常識的巨熊也不是區(qū)區(qū)人類搞的定的,或許普京三世可以?難道自己今天就要在這里結束了嗎?
他只是處于條件反射般的將手抬起,試圖去抵擋巨熊的攻擊。只是接下來發(fā)生的事情讓他一時有些無法理解。
姜恪結實的挨下了這次掌擊,身體也如同預想的一樣劃過了半空,重重的撞到了墻上,但落地后除了痛疼,他還活著。巨熊后退幾步,似乎也非常不解,在它眼中,幾乎同樣大小的生物都是被它一擊斃命,毫無反抗能力的。
稍微迷惑了一瞬間之后,熊越加狂暴,立刻又撲了過來,無論是力氣還是聲勢,都比之前要大上許多。
姜恪瞄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剛才擋住巨熊的小臂上有一層淡銀色的殼,他嘗試著往左邊移了一步,不知道是高度緊張麻痹了自己的右腿,還是其它的什么原因,他感覺自己的雙腿恢復了正常,行動也比之前有力多了。
腦袋里千百萬種想法掠過,而身體像是用了另外一個啟動器,姜恪向右側猛地滑去,左側的灑起來的頭發(fā)堪堪躲過熊的攻擊。他右手撐地,用力一按地面,猛地躍起,在空中快速拔槍,手劃過低空的時候就已經(jīng)扣動扳機。
兩連發(fā)。
姜恪準確無誤的射中巨熊的另外一只完好的眼睛,巨熊吃痛,身形一滯,姜恪趁勢躲開了它這一輪的攻擊。
“嗷!”巨熊直立起身子,大聲地咆哮著,雙眼都已經(jīng)睜不開了,鮮血從中流的滿臉都是,和厚厚的毛皮糾纏在一起,顯得格外猙獰。
它用盡全力撲來,姜恪連忙向后退,卻依舊被它的爪風撲倒,整個人被推的向后飛了幾米,重重的砸在一處廢墟上。
熊并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在他還沒有站起來時就又撲了過來。姜恪雙手一推熊的身軀,借力向后退,同時,他抽出身旁的鋼筋,朝很近的一處廢墟用力的慣了過去,自己則停滯不動。
熊聽到那邊有東西倒塌的聲音,雙目失明四周都是血腥氣,分辨不清姜恪在什么地方的它毫不猶豫的沖著那邊撲去。
姜恪得了片刻的喘息,可是下一刻,他發(fā)現(xiàn)詹姆竟然就站在那個廢墟邊上,正臉色蒼白的看著向他那里撲去的熊。
姜恪以刀換槍,扯下一點衣服,將軍刀牢牢的綁在自己的手上,開始朝著熊的方向助跑,在跑上一個小矮坡的時候用力一跳,人穩(wěn)穩(wěn)的騎在熊的脖頸上。
他沒想到自己能跳這么高,也沒想要能跳這么準,救人只是一瞬間的念頭,原本他可以就立刻抽身而去的。他拿起軍刀,朝著巨熊的左眼用力的刺進去,“不行,不行”,他心里想著,這只熊的體型太大,軍刀的大小只能勉勉強強刺進去一點。
“嘿!你!”姜恪喊了一聲被嚇懵的詹姆,“鋼筋!”他示意詹姆將自己剛才扔過去的那根短一點的鋼筋扔過來。
“不行!我怕扔不準!”詹姆著急的喊著。
“fxxk,投擲還是死?!選一個!”巨熊在不停的掙扎,姜恪已經(jīng)要抓不牢它了,只要再一會兒,他就會被甩下去。
詹姆咬了咬牙,迅速的拔起鋼筋,用力的朝姜恪扔去。然而,鋼筋飛到一半就掉了下來?!皩Σ黄穑业牧鈱嵲谑翘×??!彼读艘幌拢S即又哭喪著臉。
姜恪將軍刀用力的捅進熊脖頸后下方的地方,這里相對比較軟弱,但并不會對巨熊造成什么致命傷,而且,按照這只熊的肉體強度,應該能撐他一會兒。在軍刀幾乎完全沒入的時候,他手肘用力向上勾了一下,讓軍刀能夠牢牢的卡在骨頭里面。
隨即,他把手腕上纏著的布條扯下來纏綁在了腿上,整個人快速的向后仰去,倒掛在熊背上,他此刻只想說,謝天謝地這只熊沒有站起來。他伸手撈到了躺在地上的鋼筋之后,又猛地坐起來,一套下來只用了短暫的2秒鐘,再晚一點他就要和軍刀一起掉下來了。
他用盡全力的將鋼筋捅進熊的左眼,在里面攪了幾下。
巨熊的動作停滯了,此刻離詹姆只有2米不到,巨熊用力的伸出前臂,想要夠自己頭上的人,然而它只挪動了一點,就轟然倒下。巨大的身體震的道路也跟著發(fā)顫,周圍的坍塌隨著動蕩紛紛落下。
詹姆臉色發(fā)青,半晌才喃喃出了聲音,“天吶!你竟然打敗了這只巨獸!”
姜恪卻什么也沒說,只是抬起手腕,認真的端詳著,剛才是自己的錯覺嗎?銀色的殼已經(jīng)消失不見,自己腿部的疼痛似乎又回來了。他小心翼翼的跳下熊背,瞥了一眼面前的詹姆,冷笑道,“跑的挺快的啊。”
“哈哈”,詹姆尷尬的笑了幾聲,“之前城市里就有神秘危險動物的傳聞,我只是被嚇壞了?!?br/>
姜恪點了點頭,大概正因為詹姆有這樣的生存危機,他才能在這個城市活到現(xiàn)在。
“只是,我從來不知道它們竟然會出現(xiàn)在白天,傳聞中他們只有在黑夜才會出現(xiàn),所以剛才那伙人才會只在白天回來這座城市里。”
“你會修理機器人?”姜恪看了一眼眼前的”野貓”四足機器人。
“恩”,詹姆點了點頭,”會一點,之前和大學里的其他教授學了點皮毛。”
“修好它。”姜恪簡單的說道。
“我之前看過,基本的機能我都能恢復,但是命令模塊被損壞的有些嚴重。我只會系統(tǒng)上的,硬件上的維修我就無能為力了?!?br/>
“說人話?!?br/>
“簡單的說,它現(xiàn)在就是一個聾子啞巴,雖然四肢健全,但卻不知道你要它做什么,只會站著?!?br/>
姜恪沉吟了一下,隨即把自己的任地狗扔了出去,”里面有我養(yǎng)的一只任地堂的電子狗,用它?!?br/>
“……好……”這個厲害到?jīng)]邊的人原來是個愛狗狂魔,詹姆心里感嘆著,可接著就在他面前,愛狗狂魔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突破了身體的極限,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