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走了嗎？”藏在giotto身后的藍(lán)寶戳了戳giotto的背，葵花籽殼在他腳下撒了一地。

    “還是老樣子膽小啊，藍(lán)寶?！眊iotto揉了揉藍(lán)寶蔫蔫的青色卷毛，對他露出安撫的笑容，溫言細(xì)語地對他說?！耙院蟮膽?zhàn)斗就拜托你沖到前面了，躲在別人身后可成不了男子漢哦?！?br/>
    喂喂，這和你的表情完全不一樣啊啊啊混蛋首領(lǐng)！藍(lán)寶驚得魂兒都差點飛出去了：“什，什么！你是想本大爺沖到前面嗎！”他咳了幾聲，故意裝作很不經(jīng)意地開口：“giotto，本大爺現(xiàn)在嚴(yán)肅地告訴你，本大爺要退出彭格列?！?br/>
    g拍了拍他的肩，“你以為黑手黨是小孩子玩意兒嗎，我們可沒這么好說話。不過你這個家伙年紀(jì)這么小，又只會拖后腿，退出了我也松口氣。這樣吧，只要你能戰(zhàn)勝和你同齡的sivnora，我絕對不會阻撓你的?！?br/>
    si，sivnora！那本大爺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_(:3)∠)_。

    g看著阿諾德，靈光一閃。他抖了抖煙灰，對阿諾德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哦，對了。打敗那個家伙也是可以的。”

    阿諾德冷著臉走到g的身邊，這兩個大人瞬間在藍(lán)寶心中變化成青面獠牙的魔鬼狀，肩并肩向著他獰笑不止。

    藍(lán)寶淚奔：嚶嚶嚶鬼畜什么的最討厭了。

    吉安是聰明人，而且是個非常聰明的人，這與生俱來的天賦使得他爬上了軍團團長的位置。而這次他敗就敗在他的聰明上了。如果他狠下心，說不定彭格列的傳承就直接斷絕在這里了。但他終究顧慮太多，放過了giotto一行人，給阿隆基家族留下了天大的隱患。

    有種人，你傷害他不要緊；而一旦你露出要傷害他保護(hù)的人的念頭，你就真的死·定·了。

    待夜之刃所有的人都走遠(yuǎn)了，giotto一行人也打算回彭格列總部了。萬一吉安反悔又殺回來，那才叫死得冤。

    giotto手下的守護(hù)者都各有各的性格，他從來都是尊重他們的決定的。而阿諾德一向是個獨行俠，幾乎從來不隨著眾人的步調(diào)行事。giotto也沒有勸他，以阿諾德英國特派情報局局長的閱歷和身手，這世上能留下他的還真沒幾個。

    阿諾德放下捂住自己臉頰的手，那里還在隱隱作痛，看都不看和他道別的giotto，只冷冷地瞥了一眼玫瑰。

    哼，這筆帳他遲早會討回來。

    玫瑰對上阿諾德堪比冷凍射線的目光，不但不怕，反而對著他的臉看了又看，點了點頭，好似非常滿意自己的杰作。

    giotto趕緊上前一步擋在玫瑰前面：“我很抱歉，阿諾德?！?br/>
    名字都還不知道，giotto就替那個女孩道了歉，他的心思就差沒拿著個話筒全世界喊上一遍了。阿諾德嘴角一抽，轉(zhuǎn)身就走。走了幾步，阿諾德頓?。骸拔?，把你的畫室收拾干凈。”毫不留戀地走了。

    giotto聞言一愣，嘴角緩緩上翹。阿諾德雖然外表看起來冷冰冰的，在這方面卻意外地……怎么說，溫柔呢。

    只是愣了一小會兒神，剛才還在他身后的玫瑰就不見了蹤影。giotto看向g，g也是一臉驚異的樣子。

    明明好不容易找到，眨眼間卻又不見了蹤影。那個孩子或許真的是妖精也說不定。

    giotto垂下眼睛，跟上g和藍(lán)寶的步伐。

    走了幾步，他覺得不對，摸向自己的腰際，那里空蕩蕩的，錢袋不見了。

    想起他是誰了嗎？一改剛才的沮喪，giotto輕笑出聲。

    “g，giotto在笑什么？”藍(lán)寶疑惑地回頭看著giotto，頭頂冒出一個問號。

    g扭過藍(lán)寶的臉：“很煩啊你，放著那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白癡不要管，你本來就很蠢了，不要像他一樣變得更蠢?！?br/>
    *

    三天后，在巴勒莫通往馬拉斯賓納的小道上，一只老牛拖著一車干草慢吞吞地走著。

    玫瑰坐在牛車的側(cè)邊，悠閑地晃動著懸空的雙腿。她將那串找人改裝過的項鏈舉過頭頂，看陽光穿過寶石，變成各色奇異的光芒。

    “小丫頭，你在看什么？”駕馭著老牛的老人被那串項鏈散發(fā)的光芒晃花了眼，笑瞇瞇地問她。

    “禮物。送給姐姐的?！泵倒迨掌痦楁湥胚M(jìn)紅色絲絨的盒子里。

    “你姐姐一定會很高興的吧?！?br/>
    玫瑰用力地點了點頭，頭頂上的呆毛左搖右晃，似乎在跳舞。她試圖用白色的緞帶把盒子包起來打上一個蝴蝶結(jié)，卻手忙腳亂地差點把盒子掉下車。

    老人看不過去了：“我來幫你吧，小丫頭?！?br/>
    玫瑰把盒子遞過去，眼巴巴地看著老人用緞帶在盒子的六個面各繞了一圈，在盒子的頂端快速地打了個好看的雙重蝴蝶結(jié)。

    老人把盒子還給玫瑰，滿臉的皺紋舒展開：“怎么樣，好看吧。這可是當(dāng)年我為了追求我家老婆子練出來的絕技。這樣手一收，”他比劃了一下動作，“馬上就變成蝴蝶結(jié)了?！彼膊还苋思以覆辉敢饴?，絮絮叨叨地說起他和他家老婆子相愛的經(jīng)過。

    玫瑰自然是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的。她將盒子放進(jìn)小鴨子挎包里，拿出來看幾眼又放回去，沒過幾秒又再拿出來看看，似乎怎么都看不夠一樣。

    茱莉亞一定會很高興的。到時候茱莉亞一定會把她的生日蛋糕切一大塊給玫瑰，只給法蘭柯小小的一塊。蛋糕外面涂了一層厚厚的糖霜，裝飾著各種色彩的糖皮花和小動物，松軟的蛋糕里填充著綿實的布丁，香脆的糖粒，酸甜的水果丁……玫瑰面無表情地擦干凈口水，目光閃亮地望向家的方向。

    一縷烏黑的煙飄飄裊裊，出現(xiàn)在玫瑰的視野里。

    牛車停住，那頭老牛發(fā)出長長的哞叫，不肯再往前走了。

    “怎么了？”老人關(guān)切地摸了摸老牛的脖子，卻聽見玫瑰跳下車的聲音。他見玫瑰神色冰冷，原本紅潤的臉頰竟一瞬間就蒼白了下去。

    “小……”話還沒喊出口，那個看上去嬌嬌弱弱的小姑娘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了道路的盡頭。老人看向天空中竄起的濃煙，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清明，他低沉地嘆了口氣：“主啊，憐憫您的信徒吧。”

    圍繞在房子前的人們看見玫瑰走過來，都自發(fā)地給她讓出了一條路。

    他們的眼神很奇怪，像是蜜蜂一樣嗡嗡地低語著。

    原本纏繞著鮮花的籬笆焦黑一片，倒在了玫瑰的腳下，腳一踩上去，就變成了灰燼?？吹贸鲞@里曾經(jīng)燃起過一場大火，不過已經(jīng)被人撲滅了。

    通往大門的木質(zhì)樓梯還殘留著一兩簇微弱的火苗，被玫瑰走路帶起的風(fēng)聲“嗤”一下吹滅，冒出淡淡的灰煙。

    空氣中彌漫著惡臭的焦味，濃郁的血腥味，對嗅覺敏感的玫瑰來講，簡直像是一場噩夢。

    腳下踩到了異物，玫瑰低頭一看。這是茱莉亞的鞋子。茱莉亞花了很多心思設(shè)計樣式，特意讓住在小鎮(zhèn)東邊的老鞋匠做成了，寶貝地放在鞋盒里，得意地說要在生日那天穿給玫瑰看。

    這是右邊的那一只。它被火熏得看不出原色，顯得很臟很臟。

    玫瑰彎腰撿起這只鞋子，上面的溫度依舊沒有消散，很燙，她的手上起了泡，卻還是拿得很緊。

    大廳里的一切都變得黑黑的，如同地底的幽暗洞穴，似乎只要認(rèn)真聽一聽，就能聽到風(fēng)在洞穴里穿行的聲音。

    玫瑰走上弧形的樓梯，上面的紅地毯都變成了灰燼，在她踩上去的時候飛舞起來，把她的鞋子也弄得臟兮兮的。

    法蘭柯在哭，小小的，聲音時斷時續(xù)。

    玫瑰站在茱莉亞臥室的大門后，慢慢伸出手。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那扇門時，她猛地吸了一口氣，推開門。

    茱莉亞打扮得很漂亮。她穿了一身和她的發(fā)色眸色接近的火紅長裙，裙擺鋪展在地板上，像是一朵怒放的罌粟，浸泡在血中的罌粟。

    玫瑰把她弄丟的鞋子放在她的右腳邊，對比起她左腳上那只光鮮亮麗的尖頭小高跟，右腳的鞋子更丑了。

    法蘭柯伏在茱莉亞的胸口，肩膀抖得很厲害，他的聲音已經(jīng)啞到幾乎發(fā)不出來了。

    “玫瑰，你為什么不在？”法蘭柯抬起頭，被淚水打濕的劉海緊緊貼在他的臉頰兩則，沾了黑灰和木屑，狼狽極了。

    玫瑰一語不發(fā)地看著法蘭柯，蒼白的臉上什么都沒有，既沒有哀傷，也沒有痛苦。

    “我問你為什么不在！”法蘭柯突然提高了音量，惡狠狠地瞪著她，一雙比茱莉亞顏色更深的血紅眼睛中滿是恨意?！叭绻阍诘脑挘憬憔筒粫兂蛇@樣了，姐姐就不會死了！你真的在乎我們嗎？你真的有感情嗎？為什么你不哭？為什么我們真的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這里！你知道嗎？姐姐死了……從小就照顧著我的姐姐死了……她死了！再也不會對我笑了！再過幾天就是她的生日，她一天比一天高興，猜想我們會送什么樣的禮物給她……她笑得那么好看……都是因為你！如果你在這里……你在這里的話……”他哽咽了數(shù)聲。“姐姐就不會被殺掉了……”

    “不是。”玫瑰蹲到法蘭柯身邊，搖了搖頭?？粗ㄌm柯扭曲的臉，玫瑰認(rèn)真地說?！笆欠ㄌm柯太弱了。法蘭柯沒有保護(hù)好茱莉亞。弱者，會被殺掉?！?br/>
    “不是我！啊啊啊??！不是我害死姐姐的！”法蘭柯尖叫著，卻因為哭了太久的原因把那聲尖叫壓抑在了喉嚨里，顯得更加嘶啞刺耳。他猛地推倒玫瑰，眼睛縮成針尖大小，在大片的眼白中顫動不止，如同一只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想要撕碎觸手可及的一切?！岸际悄悖∈悄銢]有保護(hù)姐姐！是你不聽我的勸告離開了家！你以為我們?yōu)槭裁匆屇愦粼谶@里，你不過是我們養(yǎng)的一只狗！不能保護(hù)主人的狗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你去死吧！”他隨手抓過掉在地上的酒杯碎片，刺向玫瑰的胸口。玫瑰握住他的手腕，他還是不放手，反而更加用力，嘴里不停地重復(fù)?！澳闳ニ?，你去死，你去死啊啊啊啊！”他猶如杜鵑啼血地嘶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