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這個丞相嫡子蔡永興也是不錯的人選，就是體弱了些，但將軍在身邊，啊不，奴才說錯嘴了，該罰！”李永福毫不留情給了自己兩巴掌，聲音脆響，“有英勇王在身邊，想必也會漸漸好起來的?！?br/>
    “就……就蔡康那個兒子是么？”文帝放下手中的折子，沉思了一會兒才想起來當(dāng)初蔡康帶在身邊那個弱不禁風(fēng)的病秧子，說是帶在身邊能多認(rèn)識點人，但他看著蔡康這么個老謀深算的老東西也失策了，生了個沒用的兒子，“想想還有沒別的，弱成那樣，穆歸她要是一個沒留意打沒了我怎么向蔡康交代？”

    也不僅僅是這么個緣故……

    文帝壓下心中升騰起的愧疚，想起了那個英氣俊麗的女人，皺著濃艷的眉毛，軍靴踏在他龍椅之上，笑得張狂卻瞳中帶淚。

    他佯裝咳嗽握拳抵住了嘴，低頭斂去了眼底的痛意，身旁的李永福又開始絮絮叨叨，替他回憶著正當(dāng)盛齡的公子哥兒。

    “……不然的話驃騎將軍吳狄的小兒子也不錯，就是比穆王爺小了點兒?！?br/>
    “小幾歲？”

    李永福心虛彎了彎腰，“大概四歲？不然五歲？反正至多不過六歲！”

    “胡鬧！”

    “那再不然京兆尹的獨子游之……”

    “公主殿下容小的通傳一下！殿下！殿下——”

    李永福的話還卡在喉嚨里，就看到御書房的殿門被人大力推開，發(fā)出一聲爆響，嚇得李永福冷吸一口氣，見著來人才松了下來。

    “誒呦公主殿下，皇上在辦正事，不容得人來打擾的，您快回去吧?！?br/>
    “父皇，兒臣有事想找您談?wù)??！?br/>
    安雅一巴掌排開太監(jiān)攬著她的手，氣勢洶洶地走進(jìn)來。

    文帝皺著眉頭看著她略顯凌亂的頭發(fā)，以及額頭上的薄汗，放在桌上的手指敲擊了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雅，身為皇室公主，你這樣成何體統(tǒng)？朕看你需要和馥雅公主好好學(xué)學(xué)了?！?br/>
    “父皇她一個蠻邦國家出來的，哪里能和我們比，女兒不過是趕得急了些，所以顯得有些……”安雅整了整自己的衣裙，理了一下頭發(fā)，才恢復(fù)了得體從容的模樣。

    文帝不知想了什么，淡淡哼了一聲，“你急著來干什么？朕記得你早間出宮去了吧？宮人四處找你，鬧得好大動靜?！?br/>
    “兒臣多年沒好好和穆歸敘敘舊，出宮看看她。”

    “哦？”文帝挑了挑劍眉，依稀能看出往日的瀟灑來，“那你又來找朕何事？”

    李永?？粗惭趴拷喿嗾鄣陌概_，不動聲色的給她讓了個地方。

    “剛才你想說的似乎還沒說完？你可以再說說?！?br/>
    安雅盯著李永福，后者額頭冒出點點冷汗，有點進(jìn)退不得。

    “這……”

    “京兆尹獨子游之……后面呢？”

    “夠了！你來這到底要干什么？朕還要批閱奏折，沒事兒的話先回去吧，朕晚上再去看你?！?br/>
    “父皇父皇，你們剛才說的那什么京兆尹獨子是不是要給誰配婚？”

    見到文帝沉默，安雅不依不饒地拉著他胳膊像小時候那樣晃了晃，文帝無奈，嘆了口氣才答了是。

    “給你配的，怎么樣？滿意不？”

    “什么？！”

    震驚之下，安雅撞上了案幾的圓角上，疼的眼眶濕潤，整個人撲倒在文帝懷里。

    “父、父皇……女兒還不想這么早嫁人……”

    黑眸泛著水光，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文帝嘆了口氣，“朕沒記錯的話，你也已經(jīng)過了雙十之年了，還不想嫁人？難道想陪朕一輩子？都要成老姑娘了?！?br/>
    安雅揉著后腰，還想說什么，文帝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悠悠地說道。

    “是替穆歸選的，她今年二十四了，即便是男子也早該成家生子了，她還是個女子，我不該耽誤了她。”

    安雅抬起頭看到父皇的臉上帶著她看不懂的表情，心中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來。

    “父皇，女兒覺得不太妥當(dāng)。”

    “哦？你有什么看法？”

    文帝笑著捏了捏安雅的鼻梁，顯然是不相信。

    安雅急了，“父皇，穆歸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英勇王了，我們不該連親事都替她定下啊，畢竟是個女子，女兒家的婚事關(guān)乎她一生，總得給她自己選擇的機(jī)會吧?！?br/>
    文帝眸子閃了閃，才笑著點頭，“我的安雅長大了，那你之前想要說什么？”

    “父皇和祖母很是疼愛許氏，甚至破格封了她一個普通女子做了皇親才能有的縣主……”安雅拉長了語調(diào)。

    “我的安雅這是怕父皇冷落了你？吃味了？”輕輕拍了拍安雅的腦袋，“你祖母喜歡她想收她做干女兒只是一件，她這兩年把賺的錢都買了糧草上繳補(bǔ)給軍需，這又是一件，還有啊……”

    “還有什么？”

    “你父皇我對她有所虧欠啊。”

    說完這句不論安雅怎么問文帝都不肯再解釋半句了。

    “莊敏縣主她也二十二了，比女兒還大了一歲，更何況還育有一女，想必比女兒更加需要一樁好的婚事吧，父皇?！卑惭抛旖青咧θ犴樀?，“您不是還說對她有所虧欠嗎？這更能夠補(bǔ)償呢?！?br/>
    “你剛才來這想說什么？”

    “女兒有些記不得了，曉慶殿里還有些事，我先回去了，父皇萬安?！?br/>
    安雅行了個禮，拖著迤地的裙角繞過了殿門，消失不見了。

    “說得有理，李永福，你繼續(xù)說吧，朕當(dāng)初冤枉了她父親，也算是虧欠了她?！?br/>
    當(dāng)初許平川一案，牽涉了兩位正得他寵愛的皇子。正因為他寵愛，在朝堂上拉幫結(jié)派，在外爭權(quán)奪利的事兒沒少干，甚至膽大到害死了許平川，讓他們家破人亡。

    但……畢竟是他的兒子，即便如今被貶到外做了個閑散王爺，也還是不打算再翻案了。

    只是苦了這一雙兒女了。

    李永福自從恩師陳勝光離宮養(yǎng)老之后，也已經(jīng)在文帝身邊當(dāng)職了六七年，更別提之前跟著他也做了十幾年，皇帝的心思，就屬他們師徒最透徹。

    他應(yīng)了聲，接著報出了還未婚配的公子哥兒。

    叩叩叩。

    李永福小步跑到門邊，聽守門的太監(jiān)傳了話。

    “皇上，英勇王求見?！?br/>
    “進(jìn)?！?br/>
    文帝頭也沒抬，只是筆尖一頓繼續(xù)御筆朱批。

    “微臣穆歸，參見皇上。”

    “免禮吧。”

    穆歸道過謝，右手一揮，將礙事的下擺掀開站起身。

    “今天這是什么日子，一個個兒的都往朕這兒湊，說吧，你又是什么事？”

    “你們都說完了，朕才能安心做點正事兒，上前點來，這年紀(jì)大了，耳朵也不太好使了，離得太遠(yuǎn)都有些含糊?！?br/>
    穆歸心中一驚，安雅果然來過！

    事已至此，不如坦白，反正也無甚留戀之處，當(dāng)初的打算也不過是功成歸來，辭官退隱！

    穆歸咬了咬牙，整個人直直跪倒在地，雙膝碰地之時發(fā)出“砰”的一聲大響，就連御座之上的文帝都不禁抬起了眼。

    “你這是做什么？”

    “皇上，微臣有一事相求，望陛下準(zhǔn)許！”

    話畢，額頭就重重叩在青石磚上。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