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對這個女兒有太多的愧疚。
可是時至今日他也明白過來,那些愧疚,終究是無法彌補(bǔ)了。
抬手擦了擦眼角,下到樓梯口那里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吵嚷的聲音。
“賤,人,你來做什么?這里不歡迎你!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人給我趕出去!真當(dāng)陸家的門檻是什么小,三小四都能踏進(jìn)來的嗎?!”
“這又是鬧什么?!”
陸文祥一臉的疲憊,抬頭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顧清雅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頭上戴著帽子,站在門口那里。
宋玉華正赤紅著眼睛盯著她,幾個傭人躍躍欲試,不敢違背她的話,剛要把顧清雅給趕出去。
陸文祥這一聲喝,倒是震住了幾個人。
看見顧清雅,眼神晦暗了一下,隨即平靜下來,“你怎么來了?”
顧清雅抿了抿唇,她抿唇的樣子和星瑤像了個十成,一樣的美人坯子。
“我來給老夫人上一炷香,方便嗎?”
陸文祥側(cè)了側(cè)身,“那邊,你去吧?!?br/>
顧清雅點頭,“謝謝。”
宋玉華在身后冷笑,看著陸文祥看都不看她一眼,徑直領(lǐng)了顧清雅去給老夫人燒香,抬手,招了一個傭人過來,耳語兩句。
傭人面色遲疑,但觸及到宋玉華狠戾的面色,還是點點頭,轉(zhuǎn)身快步出去了。
......
星瑤早上五點多就起了。
腦袋還有些昏沉,潑了一把冷水洗臉才覺得清醒了一些。
換了衣服下樓,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腳步頓住了。
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見了一身黑色衣服的顧清雅,坐在客廳那里,宋玉華和陸文祥也在。
大清早,她怎么也在?
星瑤頓了一下,拐了腳步往廚房的方向去。
廚房的傭人跟她說,昨晚半夜不知道為什么外面突然來了好多狗,仔記者,顧導(dǎo)演沒辦法離開,只好暫時先躲在這里了。
星瑤點頭,喝了牛奶,把空杯子洗干凈。
狗,仔記者...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宋玉華叫過來的。
以前她還覺得宋玉華挺聰明的,現(xiàn)在不知道是漿糊糊了腦袋還是怎么,把記者叫過來,再把顧清雅堵在別墅里大半個夜晚,不是更得不償失嗎?這樣的事情換作從前,她應(yīng)該做不出來的。
現(xiàn)在...病急亂投醫(yī)了吧?
......
喪禮一點多結(jié)束。
陸老夫人的遺物還有些沒整理的。
星瑤跟著一起回了陸家,顧清雅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了。
老夫人留下的值錢東西挺多,除了一套指定的復(fù)古翡翠首飾留給了星瑤,其余的,星瑤一樣沒拿。
陸家還有一堆事情需要陸文祥等著處理,她沒有多待,連午飯都沒吃,離開了。
歷墨淮讓司機(jī)開車過來接人。
星瑤走的時候把自己的畫冊和玻璃罐子都帶走了。
陸文祥送她到門外,花白的鬢角邊上多了幾道皺紋,沒有好好休息的緣故,人憔悴不少,挺直的背影也佝僂了許多。
“瑤瑤...你跟歷總...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
他舔了一下干燥的唇,“我不是有意要攀上什么,只是這些年給你存了一筆嫁妝,你結(jié)婚的時候...說一聲?!?br/>
星瑤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到時候再說吧?!?br/>
......
回到御華苑的公寓,星瑤洗了個澡,累的午飯都沒吃,倒在床上不到一分鐘就睡了過去。
四點多,歷墨淮牽著兩只狗回來的時候,公寓里安安靜靜的。
今天阮麟剛剛弄了一只哈士奇回來,說是給黑寶的媳婦兒,一大早就把黑寶給弄走了,說什么要給它倆配,種。
折騰了一天,最近處于發(fā),情期的黑寶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愣是老老實實規(guī)規(guī)矩矩。
用阮麟的話說就說,房間都給它倆開好了,結(jié)果兩只狗崽子見面打了一架之后,愣是沒別的了,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
阮麟氣呼呼把兩只狗崽子給扔了回來。
......
歷墨淮把兩只二哈關(guān)在陽臺外面,洗了手,進(jìn)臥室去看看。
星瑤還在睡,半邊臉埋在枕頭里,短短幾天,瘦削了不少,那點子嬰兒肥都快沒了。
給她蓋好被子,輕手輕腳地出去。
陽臺外面兩只狗又在打架,“汪汪汪”地嚎叫著。
歷墨淮頭疼,怕吵著星瑤,給明特助打電話,讓他過來把狗先接走。
挽了袖子進(jìn)廚房。
冰箱里倒是有一堆的食材,魚、蝦、排骨、蔬菜,就是無從下手。
沒辦法,想親手給她做頓飯。
打開手機(jī),搜索做菜的視頻軟件,男人雖然從頭至尾壓著眉心,甚至好幾次隱隱都有甩手不干的傾向,但到底還是堅持了下來。
......
星瑤這一覺睡到了下午五點過。
肚子餓的前胸貼后背的,咕嚕嚕從床上爬起來,聞見了一股飯菜飄香的味道。
趿著拖鞋出去,剛好看見歷墨淮從廚房里端了一鍋不知道什么湯出來。
星瑤眨眨眼,“二哥,你在做飯?。课兜篮孟惆?,不會是叫了廚師來家里做的吧?”
廚房里正準(zhǔn)備把一堆做壞了的菜品毀尸滅跡的男人:“......”
一共做了四個菜,三個失敗品,唯獨剩下一個冬瓜排骨湯他嘗了一下,用電鍋燉的,不需要什么技術(shù)含量,所以味道還行。
星瑤小尾巴跟著他進(jìn)了廚房,瞥見流理臺上幾盤...看不出顏色的東西,嘴巴張了張。
她收回剛剛那句找廚師的話。
廚房里凌亂的像剛剛平息的戰(zhàn)場一樣。
蔥姜蒜、各類蔬菜雜七雜八放了一堆,歷墨淮原本信心十足自己能收拾好。
可是這會兒星瑤在邊上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自在,耳根子微微紅了,干咳一聲,“要不你來收拾?”
“哦?!?br/>
星瑤看他一副不自在的樣子,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臉頰,“謝謝你給我做飯,不用不好意思的,二哥?!?br/>
哪里看出他不好意思了?!
雖然確實是有點......
歷墨淮洗了手,丟下一句“趕緊收拾好,出來吃飯?!?br/>
除去那次在她的公寓里煮面不算,這還是他三十多年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下廚做飯。
雖然有點糟糕。
......
飯煮的水放得少了,一堆菜里就一個冬瓜排骨湯能吃。
星瑤看看男人快黑成碳的臉色,不敢在這個時候調(diào)笑他。
日理萬機(jī)的大老板頭回下廚做飯呢,她得感恩戴德才是。
盛了飯,星瑤問,“要不把湯泡進(jìn)飯里一起吃?不然米飯?zhí)擦顺灾亲硬皇娣??!?br/>
歷墨淮不吭聲,還在為這頓失敗的晚餐生自己的悶氣。
傲嬌的老男人一個。
......
國慶節(jié)過后兩天,歷墨淮要去出差,這次時間比較久一些,差不多要半個月左右。
晚上星瑤給他收拾出差的東西。
衣服、領(lǐng)帶、日常用品。
拉開衣柜抽屜的時候,原本是想拿他的睡衣的,結(jié)果冷不丁,他的睡衣沒看見,倒是看見了一堆沒剪吊牌的---
那是什么東西?
隨手挑起一件薄薄的、滑不溜丟的布料,頓時面色充血起來。
那一堆分明是女人的情,趣內(nèi),衣。
各種顏色各種款式都有,往里翻了翻,翻出來一根粉色的小皮鞭,手銬、粉色的護(hù)士服......
“寶貝兒,東西收拾好沒有......”
歷墨淮在書房處理好了公事,推門進(jìn)來,瞧見星瑤手上拿的粉色小鞭子,臉上頓時......
挺精彩的。
“歷、墨、淮。”
星瑤憤怒著小嗓音,大眼睛鼓起來,“你要不要臉,弄這些東西準(zhǔn)備跟誰用去?你真是...你反正早點死心好了,我是打死不會跟你用的!”
那滿滿一柜子的東西...星瑤面皮燙的要繃不住了。
心里直罵個衣冠禽,獸,不要臉的老婊砸,暗戳戳地準(zhǔn)備這些羞人的東西,那張老臉真不打算要啦?
歷墨淮一張臉也是繃的,但還得解釋,“是阮麟他們那幾個家伙,說給我們的中秋節(jié)禮物,專門從國外空運過來的,真不是我買的。”
他雖然這張臉在星瑤面前經(jīng)常不要,但在外人那里,還是知道要收斂的。
平時買個安全,套還差不多,讓他買那些東西......
星瑤眼睛眨了眨,咬唇,“那扔了?”
“扔了做什么?人家的心意好意思扔?”
星瑤一副冷笑的表情看他,“那留著你自己用?我反正是堅決不用的?!?br/>
“行行行,不用就不用,大不了留著以后給兒子拿去泡妞行不行?”
星瑤“......”
你這樣你未來兒子知道嗎?
“收拾好了?洗澡去,一起洗?嗯...寶貝兒,今晚給你搓背要不要?”
星瑤迷迷糊糊被他拐進(jìn)了浴室里去......
......
歷墨淮出差的第三天,星瑤下午下班的時候接到了陸家那邊的電話,陸文祥住院了。
她擰了眉心,想了想,明明都走到了公交車站那里,還是轉(zhuǎn)身,又往回走,打了輛出租車,去醫(yī)院。
二十多分鐘后。
陸文祥是上班的時候突然暈倒,被公司的人送來醫(yī)院的。
這會兒人醒了過來,說什么不肯住院,公司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他得回去。
醫(yī)生護(hù)士都勸不住。
星瑤到的時候,病房里一團(tuán)亂。
門開著,她剛好看見陸文祥不耐煩的伸手去拔手背上的針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