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第一卷陌上花開緩緩歸
第十四章棋漏一著[1/1頁]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
這里是平河谷。
夜晚的平河谷,寧靜,安謐,有著一種別樣的美。
一望無際的黃土地上籠罩著薄薄的霧氣,時而可以看見被沙土掩埋了大半的斷劍短戈,上面銹跡斑斑的,寂寞的顯示出上一次戰(zhàn)爭的慘烈。
平河用它千百年不變的姿勢橫臥在這片蒼茫的大地中間,那河水流動的聲響像極了死去亡靈的哀怨。
明日,這里將有一場大戰(zhàn)。
為了一塊冰冷的令牌。
為了號令天下的權(quán)勢。
為了心中那獨占頂峰的無邊無際的**。
河水的兩岸,早已搭建好了對戰(zhàn)雙方的營帳。大大的“風”字和“雪”字在狂風里招搖,森森的寒光中,夜張開了血盆大口,獰笑著撕扯那些站的筆直的將士的衣裳。
明日,不知道又要死去多少人。
不,也許今晚。
靜靜的河畔,有兩個人立在那里,許久也沒有動作,深深的蘆葦掩蓋住了兩人的身體,淡淡的月華中,依稀可見那絕世傾城的臉。紫衣和藍衣并立,是那樣的契合。
正是陌子雪和白水二人。
不知過了多久,白水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我以為你真的放棄烈焰令了。”
陌子雪冷冷的盯著對面風凌國的大旗:“既然魚和熊掌都那么美味,何不一并品嘗。”
“不過。”白水轉(zhuǎn)過身子,盯著陌子雪的臉:“你為什么要幫著雪國對付風國呢,莫非師父跟雪國有著某些干系?!?br/>
陌子雪伸過手,將她身上的袍子裹緊了些,繞過了話題:“河風涼,仔細生病了?!?br/>
現(xiàn)在還不到該告訴她的時候。
不遠處的蘆葦里,小舟托著戰(zhàn)車輕輕的滑下了水,那些身穿鎧甲的士兵,踩著齊頸深的河水,目光如同餓狼的眼睛,發(fā)出冰寒的冷光,手中的長毛對準了對面風凌國的站營,戰(zhàn)馬亦安安靜靜的蹚水而去。
風凌國的大帥是四國聞名的左衛(wèi)天將軍,自創(chuàng)穿云槍威震四方,據(jù)說,他年輕的時候,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勇,隨著實戰(zhàn)能力的不斷提升,越發(fā)的老謀深算。
可惜,這樣的英雄人物,他遇到的是陌子雪。
是最不會按常理出牌的陌子雪。
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將刀劍插入了你的胸膛,你卻還茫茫然無知的陌子雪。
這場荒唐的戰(zhàn)爭,從一開始,風凌國酒注定是個敗局。
白水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不為秋冬水寒的雪月國勇士,看著他們過河,看著他們身手敏捷的靠近風凌國的軍營,看著大火燒起。
刀劍的碰撞聲和將士的拼殺聲傳來,戰(zhàn)鼓聲聲敲響。濃密的黑煙和霧氣連為一體。
白水的眼角不知不覺中落下一滴淚來,她仿佛看到那些浴血奮戰(zhàn)的將士一個一個的倒下,而他們遠方的親人,卻還在告訴孩子父親很快就可以歸來。
她是一個醫(yī)生,卻只能眼睜睜的死亡占據(jù)這片本來安靜寧和的土地。
沒有半分掙扎的機會。
陌子雪張開手臂將她抱在懷中。
“水兒,師父不是心狠,只是,沒有鮮血鋪就的大道,如何走出生生世世的安康?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br/>
遠處的廝殺聲,漸漸小了,白水只聞得他的身上是淡淡的香草味,混合著自己身上的藥香。令人不自覺的便沉淪下去。
這個人,是她的師父。不管怎么樣,都是她的師父。
她選擇了他。便只能一直跟隨下去。
天漸漸的亮了起來,濃霧散盡之后,陽光將它的溫暖毫不保留的投向了這片大地,草尖上的血珠兒慢慢的被蒸干,只留下黃沙地上猩紅的一片。空氣中皆是腥甜的氣息。
一夜奇襲。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左衛(wèi)天被雪國的將士五花大綁的推向自己主帥的帳營,右臂已斷,那草草的包扎止不住汨汨往外冒的鮮血,一步一淌,黃土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線。
“軍師,我等已將這賊人之首擒了來,任憑軍師發(fā)落?!币粋€渾身是血的將士將左衛(wèi)天推倒在帳中,面帶喜色的向座上的陌子雪稟告。
“好,”陌子雪微微頷首,表示肯定。卻是不再言語,慢悠悠的喝著自己案上的香茶。
“要殺要刮,悉聽尊便,給本帥一個痛快!”那左衛(wèi)天卻是忍不住了,大聲喊道。
白水望了一眼陌子雪,默默的上前去在左衛(wèi)天的身邊蹲下。熟練的替他處理冒血的傷口。語氣輕輕柔柔的。
“左元帥,在這里,嗓門大是沒有用的,您是聰明人,不妨為自己想想后路。家中的妻兒可還等著呢?!?br/>
左衛(wèi)天望著那絕色的容顏,竟是沒有絲毫的反抗。
這個女子,他一進來便看見了,不同于這帳中的其他人,她的臉冷的賽過九天寒霜,那雙眼睛卻透亮的很,流露出悲天憫人的慈悲。她的身上帶著淡淡的藥香,讓人聞之安心。
是啊,饒他戎馬半生,這個時候怎么就沉不住氣了呢,他還有一個溫柔賢淑的妻子和一個可愛的女兒在家中翹首以盼。縱然是完不成任務,也不能死在敵國的營帳。
想到此處,他的眼睛頓時一亮。轉(zhuǎn)過頭望了望白水,道:“這位姑娘,能不能麻煩你讓兵士將老夫身上的繩索解開?”
旁邊一個兵士聽得此話望向陌子雪:“軍師,這…?!?br/>
陌子雪卻是放下了那茶盞,走了下來,竟是彎下腰,親自解開了左衛(wèi)天身上的束縛。
那左衛(wèi)天一得自由,也不多話,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伸進懷中,掏出一明黃的布包來:“不知軍師想要的可是此物?”
“哐當”一聲的扔在地上,布包散開,現(xiàn)出里面一塊青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字符和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火。
剛才答話的兵士忙奔過去試圖撿起那令牌來。白水見狀大喊一聲:“勿動,那令上有毒!”
卻是遲了,那兵士的手已然摸上了那塊令牌,手掌頓時烏紫一片,瞬間傳遍全身,脖子一歪,倒地身亡。
好厲害的毒。
陌子雪眸色一冷,嗜殺的氣息如同從地獄里升起。射在了左衛(wèi)天的身上。
卻是白水一偏,用身子擋住了左衛(wèi)天,清澈的眼睛里帶著切切的哀求:“師父,他不過是一個已經(jīng)變成了廢人的老人。”
陌子雪望著白水,那淚光中憂傷令他心下一痛,一甩袖,悶哼了一聲:“放了他?!?br/>
真是不甘心吶。
自他半年前探得風凌國的人尋得了烈焰圣火令,便開始籌謀,得知護送令牌回國的左家軍這幾日要穿過平河谷,他悄悄調(diào)兵,精心策劃。奇襲軍營,一舉擒獲了左衛(wèi)天,奈何還是棋漏一著。
誰曾想狡詐的風凌國派遣了最精銳的左家軍護送的竟然是一塊假的令牌?更讓人難以想象的是左衛(wèi)天明明知道令牌是假的,卻還拼死守護?
那真正的烈焰圣火令怕是早就抵達風凌國的國都了吧。
“師父。”待到那帳內(nèi)撤的干干凈凈了。白水輕輕地走上前,將手放在陌子雪的肩上:“風凌國得烈焰圣火令,你得云夢之財,算是打了個平手,卻也不虧?!?br/>
陌子雪聞言,臉上的寒氣散開,微微一笑,恢復了那乾坤在握的模樣:“不,我還是贏了?!?br/>
“額?”白水訝然。被他長臂一撈,緊緊地圈在了懷中。
“為師還得了你?!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