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采晨曦之輝煌,暮飲太陰之皓灼。這便是修煉者的生活,對于白巫而言,天地間的靈氣共分為清濁二氣,采集清氣,至純至凈方才是正道,而清晨初升的朝陽和午夜高懸的皓月正是采集清氣最佳之時。
一連數(shù)日的打坐練氣將傳俠原本有些好動的性子磨練的收斂了一些,修煉之余,也逐漸恢復(fù)了往常的打漁生活。
“小蝦!你又要留下來一個人守夜嗎?”大同哥有些擔(dān)心的問道。
一個枯瘦的漢子拍了拍傳大同的肩膀道:“好了!大同!小蝦自己愿意,又不是別人逼得!大不了賣魚賺了錢多分小蝦一點也就是了!”
傳大同無奈的看了傳俠一眼,只能嘆息一聲,然后對傳俠道:“你姆媽那里我會去和她說清楚,不過你還是要照應(yīng)好自己的身體,不要總是讓他擔(dān)心!”
傳俠笑著點頭,對于大同哥的關(guān)心,傳俠自然明白。
自從那件事之后,一般打漁人都不敢留下來守夜,生怕死的不明不白,只有傳俠愿意留下來,這自然也獲得了大部分打漁人的認(rèn)同。
看著漁民們漸漸散去,走遠(yuǎn),傳俠端坐在船板上,對著一輪皓月吐息起來。
伴隨著節(jié)奏的變換,原本寂靜的吐息也變得如同風(fēng)吹般呼嘯起來,淡淡的月華籠罩在傳俠的身上,隨著他身體里的靈氣流動涌入他的身體,隨著一點點的月華加入,傳俠身體里的靈氣正在迅速的增加著。幾乎就要將他的氣脈全部貫穿,但是傳俠沒有急于突破,而是開始朝著更深層次的練氣境界修煉,將體內(nèi)的靈氣擠壓成靈液。本能的他知道著這一切,似乎在練氣期有著很多的潛力可以挖掘。
氣態(tài)的靈氣穿梭在傳俠的身體里,緩緩的擴(kuò)充著他的經(jīng)脈,打通著一些細(xì)小平時閉塞的經(jīng)脈分岔,月色如碧璽般倒影在湖面上。小船隨風(fēng)輕輕的擺動著,蕩漾起一圈圈的波紋。
一道水藍(lán)色的氣柱從傳俠的嘴里噴射而出,似乎在天地間聯(lián)系起了一座小橋,貫通著水中和天上的月亮。
在月光的照射下。氣柱開始如螺旋般旋轉(zhuǎn)起來,一點點的開始向中央凝實,原本有兩米長的氣柱漸漸的便的越來越小,但是相對的,顏色卻越來越顯眼。
終于經(jīng)過大半個時辰的凝固。兩米長的氣柱徹底的變成了一滴水藍(lán)色的水滴狀。
將水滴吞入口中,傳俠睜開原本緊閉的眸子,眼神中閃爍過一絲驚喜。
“好!看來你資質(zhì)不錯!短短不過十來天就已經(jīng)凝聚出了液化靈氣,如此這般,三年五載之后必定有望凝聚真元而且還是至少上品的真元!”
“師父!”傳俠抬頭看去,只見靜虛憑虛立在空中,衣袂飄飛,宛如真神下凡一般,不禁有幾分羨慕。
御風(fēng)駕云是靈臺之后才會有的本事,靈臺之后就等于精神超凡脫俗。徹底的訣別了過去的身體限制,這才能凌空飛翔,朝游北海而暮蒼梧。
“師父!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嗎?”
“是有些事!為師的傷勢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須得迅速趕回天凈觀,路上怕是有些險阻,也不能帶上你,這是前往天凈觀的地圖,你且收好!到你覺得適當(dāng)?shù)臅r候便前往天凈觀,拜入山門吧!”說著,靜虛伸手丟出一副獸皮繪制的地圖。
傳俠將地圖鄭重的接在手中。折疊起來,放入懷里。
“好了!為就師要去了!你現(xiàn)在還不算真正的踏入修行界,萬事小心,不要隨意顯露修為!時間倡促。為師也只能教你一招劍法,讓你稍微有些自保之力!看好了!”
靜虛凌空飛下,一把抓住傳俠的胳膊縱身躍翔在天空。一手提劍,一手抓著傳俠。
“劍走三分無回處,羽化清揚百丈冰。乾坤陰陽刃走處,輕猿拙象反復(fù)間。劍要快。去要輕,勢要穩(wěn),如流云出岫,碧水化山間,了然于胸,無跡可尋!”
“碧水三十七劍第一劍碧水流云!”
“出!”
長劍過處,整個湖面都似乎炸開了無數(shù)的水蓮花,那薄薄的水霧就如同天上的流云一般飄渺自在,卻又在那自在中隱藏著無數(shù)的殺機(jī),一條冒頭出來換氣的小魚便在這些流云般的水霧籠罩下瞬間被絞碎,化作一團(tuán)血霧。
“好...好厲害!”傳俠看的咂舌不已。
靜虛將傳俠帶回船上,然后對傳俠道:“之前村子里的那個流言我已經(jīng)用回夢之術(shù)將它在村民的心中淡去,你以后也不要再提,以免被有心人發(fā)現(xiàn)我們的關(guān)系,有些事,事關(guān)重大,我也不能告訴你,總之你一切都要小心!好了!我去了!”
說完,靜虛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如同天邊閃爍的流星一般。
靜虛走了,傳俠不知為何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他和靜虛之間相識不過十幾天,雖然是師徒關(guān)系,卻也沒有什么很深的師徒情感,學(xué)習(xí)巫法的目的達(dá)成,傳俠反而在靜虛面前感覺束手束腳,因為他越發(fā)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里,似乎還有另一個自己。
但是現(xiàn)在靜虛走了,傳俠才發(fā)覺,雖然只有十幾天,自己對靜虛的態(tài)度未必就只有最初的目的性。
畢竟靜虛對他也算不錯。
距離靜虛離開已經(jīng)有三個月了,三個月里傳俠已經(jīng)將丹田里蓄滿了一大半的靈液,當(dāng)然這并不是什么十分值得可喜的事情,因為這些都完全在傳俠的意料之中。而且隱隱的,傳俠覺得這速度有些慢,仿佛他還有更快的方法可以聚攏靈氣,只是欠缺了某種前提。
傳家村外隱蔽的小樹林里突然出現(xiàn)了傳俠的身影,傳俠抬頭看了看日頭,已經(jīng)到了響午了,正是吃飯的時候,傳俠拔開腿迅速朝家里跑去。
半路上正看見大同哥和他弟弟小同一起走來,臉上似乎還有幾分焦慮的表情。
從傳大同的身邊跑過去,傳俠被傳大同一聲叫住。
“小蝦!等等!我跟你說!這幾天不要到處亂跑,特別是南山那邊,千萬不要去!”
“怎么?出什么事了嗎?”傳俠問道。
“嗯!”傳大同點點頭道:“我弟剛從平安縣回來,聽縣里人說陰山那邊出了一只狼妖,專門吃活人心肝,南山靠近陰山,我怕會有什么危險,你注意點不要往那邊去!”
傳大同的弟弟傳小同也在旁邊說道:“這南山是前往平安縣的必經(jīng)之路,如今有個狼妖在,只怕日后要到平安縣賣魚要變得麻煩多!”
“大同哥!我知道了!謝謝你!”傳俠點點頭,轉(zhuǎn)身朝家里跑去。
傳俠忽然想起來,姆媽前些時候說過要到碧波娘娘廟替自己求個平安符的,而那碧波娘娘廟就在南山上。
迅速沖回家,傳俠推開院門便對在院子里摘菜的小妹傳蕓問道:“姆媽呢?”
傳蕓翹起臟兮兮的小花臉道:“姆媽上南山去了,前些天大同哥給我們家送了不少錢,姆媽說手頭寬裕了要給我們一起求平安符?!闭f完還甜甜的笑了笑,似乎對即將到手的平安符很期待。
“糟了!”
傳俠顧不得喘口氣,轉(zhuǎn)身迅速朝著南山上跑去。
身后傳來小妹傳蕓的呼喊聲:“哥哥!你不吃飯嗎?大姐就快要把飯做好啦!”
傳俠現(xiàn)在又哪里還顧得上這些,心里只想著大同哥說過的話。
陰山上出了一只專門吃活人心肝的狼妖,南山接近陰山,而姆媽又在南山上,若是不小心碰上了狼妖...,后果傳俠已經(jīng)不敢往下想了,只能不斷的加快腳步,將靜虛叮囑過的隱藏修為的事情完全拋諸腦后。
風(fēng)在耳邊呼嘯著,傳俠就像是一頭豹子一樣敏捷的跳躍在山林間,原本儲藏在丹田里的靈氣隨著傳俠的跳躍、跑動被灌注在雙腿,在靈氣的加持下,傳俠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夠!不夠!
再快點!還要再快點!傳俠的心中就像是燃燒著一團(tuán)烈火,刺激著他不斷的加速。
如果這時有人看見他的話,也只能看見一團(tuán)模糊的影子。
傳俠一再的催促著自己。
快點!再快一點!如急速轉(zhuǎn)動的馬達(dá)一樣的靈氣沖撞著傳俠的雙腿,在這樣的超負(fù)荷速度下,傳俠的雙腿腫脹起來,但是很快這些腫脹卻又消退,因為天凈畫丹功凝聚的水屬性靈氣雖然還不是真元,卻也有一定的恢復(fù)功能,更加上傳俠為神水之軀,對于水屬性靈氣天然吸收。
“天地乾坤,萬里追蹤,尋妖探秘,速現(xiàn)其蹤!赦!”
靈氣在傳俠身邊旋轉(zhuǎn)了幾圈之后化作一道光影在山林間擺動起來,然后迅速朝著一個反向飛去。這門巫法靜虛沒有教過傳俠,但是傳俠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會用,之前著急之下,竟然就情不自禁的用了出來,熟練無比仿佛已經(jīng)用過很多次。
傳俠緊跟著光影奔跑在山林間。
當(dāng)光影散去之時,傳俠已經(jīng)聽見了一聲尖銳的狼嚎聲。
躲在一棵一人抱的大樹后面,傳俠看見了那頭大同哥口中的狼妖。
這是一頭有小牛犢子大的黑色惡狼,猩紅的舌頭和眼珠無時無刻不散發(fā)著擇人而噬的兇殘,在它的周圍圍著一群手握兵器,身穿鎧甲的人,似乎想要狩獵這只狼妖。
從地上一些被撕裂成一截截的尸體上看,他們與狼妖已經(jīng)糾纏了一會了。
周圍的人群中和地上的尸體中都沒有發(fā)現(xiàn)母親的身影,這令傳俠長長的出了口氣,然后繼續(xù)躲在大樹后面,關(guān)注著人群和狼妖較量場上的情形。(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