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耳長發(fā),十字架耳釘,灰撲撲的運動服套軍大衣,小麥色皮膚,五官粗礦帥,身高目測一米九,提著燒鵝和啤酒,手背上有紋身。
“嘿,你們都看著我干什么,不對,你們都是誰啊,怎么都在小科家里?”
西裝革履精英范的柳金率先收回了視線,居家樸素暖男范的錢叔起身去倒茶,文藝清爽書生范的古晉仰望了一下他的身高,默默后蹭。
董易大步走過去按住準備說話的劉科,插到兩人中間,朝桓瑞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小科的男朋友董易,目前和小科同居中,有結婚的打算,幸會?!?br/>
桓瑞抬手掏了掏耳朵,出于禮貌回握住了他的手,表情有些怪,“你說你是誰?”
董易繃緊了臉,不自覺加大了握手的力道。剛剛、面前這個人、用掏過耳朵的手、和他握手了。
“臥槽松手松手?!被溉鸪蕴鄣某榛厥郑纻涞纳舷麓蛄克槐?,看向劉科,“小科,這是你男朋友?你還真去包養(yǎng)小白臉了啊,我還以為你上次是說著玩兒的呢。不過這位皮相不錯,話說包他貴不,你錢夠花嗎,不夠我給你點?!?br/>
包、小、白、臉!
這下馬威有點厲害,柳金和古晉倒吸一口冷氣,來回看看桓瑞和劉科,然后迅速看一眼自家老板,心中閃起了幸災樂禍的八卦光芒——今天這趟,沒白來!
劉科壓下爆粗的欲望,用力撥開董易,彎腰從鞋柜里拿出雙棕色棉拖鞋放到桓瑞面前,解釋道,“這位是我的房東董易,他剛剛那些話都是開玩笑的,別當真。沙發(fā)那邊的兩位是他的朋友,穿西裝的是柳金,穿毛衣的是古晉。端茶過來的長輩是錢叔,和董易一起住我對門,平時很照顧我。還有,我錢夠花,你別亂折騰?!?br/>
有長者在,桓瑞很快收起不靠譜的樣子,禮貌的跟眾人打了招呼,然后額外關注了一下黑著臉放冷氣的董易,“原來是房東先生,哈哈哈,你好你好,剛剛失禮了,抱歉。晚上一起吃頓飯?當是給你賠罪,也多謝你照顧小科?!?br/>
董易滿臉殺氣的看著他腳上的拖鞋,突然側身面對向劉科,板著臉道,“我也要。”
劉科現在只想打死他,“給我好好說話!”
“拖鞋,和你同款的,我也要。”董易摸出錢包塞他懷里,語氣十分霸道總裁,“錢不夠我給你,不準拿他的,所有卡的密碼都是你的生日,隨便刷?!?br/>
桓瑞挑眉,來回看看兩人,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叼到嘴里,靠在墻上看戲。這兩人,有貓膩啊。
劉科瞪一眼董易,側身抽走桓瑞嘴里的煙丟到玄關處的垃圾桶里,警告道,“不許在我家抽煙。”說完面無表情的看向董易,把他的錢包丟回去,拿起玄關處的掃帚用力在地上頓了一下,黑著臉道,“從現在開始,誰再敢多說一句和這次盜照事件無關的話,好走不送?!?br/>
董易看著他抽走煙的手,老陳醋開始發(fā)酵,“劉科?!?br/>
劉科看過去,提起了垃圾桶,“你繼續(xù)說,我不攔著。”
董易看著他“護在”桓瑞身前的樣子,表情更冷了。
桓瑞砸吧砸吧嘴,搓下巴,“盜照?什么盜照?”
眾人的注意力終于重新轉到了正事上。
簡單了解過情況后,桓瑞干脆利落的拿出手機丟給了劉科,“我朋友圈人太多,沒什么頭緒,你自己篩篩吧。對了,你那個區(qū)的超管我已經處理了,放心,你不想紅沒人能逼你。”
劉科一愣,“處理了?怎么處理的?什么時候?”
“就昨天的事,我下飛機就給老徐打了電話,給那人補了一個月的工資后開掉了?!被溉鸲似鸩璞攘艘豢诓杞饬丝剩瑪[擺手說道,“好了好了,我最怕的就是你這表情,放心,那翠花被開得不冤,開掉他也不全是為了你。我查出來他有在私底下鼓動那些新的稍微有點人氣的主播去賣。環(huán)旗我雖然交給了老徐,自己沒怎么管,但再怎么說也是我的場子,怎么能讓這種臭蟲呆在里面攪混水?!?br/>
劉科聞言更驚了,“翠花鼓動新人主播……去賣?”
“夸張說法,別太激動,不過也差不多就那意思,就和鼓動你去接近那個‘周易愛你’一樣,都是一個套路,打著教你怎么和土豪觀眾打好關系和給你介紹更多土豪觀眾的旗號騙那些剛入行的小主播去和某些想嘗鮮的有錢人接觸,然后他在中間拿介紹錢?!被溉鸱畔虏璞?,滿臉的嫌惡,“環(huán)旗可是正經公司,卻被這翠花弄得跟個窯子一樣,回頭新聞一爆,說我環(huán)旗組織旗下簽約主播集體賣/淫,那我這公司還要不要了?”
被劉科威脅得老實下來的董易從陳醋的海洋里冒頭,皺眉。小科的工作環(huán)境居然是這樣的?
錢叔抓到了重點,“桓先生,你的朋友圈那個翠花能看到嗎?”
桓瑞努力回想了一下,搖頭,“不清楚,得翻翻。錢叔,您懷疑偷照片的人是這個翠花?”
錢叔點頭,“小科社會關系簡單,勉強算得上有過節(jié)的人只有這個翠花,還是多注意一下比較好。這個翠花當超管多久了?”
“有四五年了,他之前是管娛樂區(qū)的,去年轉到的單機游戲區(qū)。”劉科對這些了解得比較清楚,答完之后卻又覺得有些說不通,遲疑道,“可盜用我照片的人是清水流年……翠花的聲音我聽過,和清水流年完全不一樣。時間也對不上,我和翠花是去年產生的交集,流出去的照片卻大多是我高中時期和前兩年的?!?br/>
古晉小心插話,“會不會是那個翠花把盜走的照片賣給了清水流年?至于高中時期的少年照……老板娘,那個清水會不會是你的高中同學?”
桓瑞又開始掏耳朵,“你喊小科什么,老板娘?”
劉科聞言卻陷入了沉思。高中同學嗎……他讀的高中每學年都會根據成績重新分班,高一和高二上學期他一直在埋頭好好學習,和同學們關系一般,高二下學期之后他開始頻繁逃課去打工賺錢,與同學的關系就越發(fā)淡了,等到升高三再次分班之后他認識的同學就更少了……
完全沒有頭緒,他忍不住看向了董易。
“想不出?!倍滓矒u頭,“你們班的學生我并不熟悉。”
桓瑞見得不到回答,忍不住抓住古晉的衣領將人拽過來,又問了一遍,“小子,你為什么叫小科老板娘,你老板又是誰?”
古晉被他逼過來的高大身形嚇得不輕,慫慫的指向了董易。
桓瑞回頭,與看過來的董易對視。
噼里啪啦,空氣中隱約有電流閃過。
一股米飯的香味突然徐徐從廚房里傳了出來,錢叔放下茶杯起身,擼袖子,“飯熟了,該炒菜了,誰來幫忙?”
柳金第一個站起了身,古晉掙脫開鉗制后緊跟而上,劉科看一眼董易和桓瑞,面皮抽了抽,起身去了廚房。
桓瑞歪頭示意了一下陽臺的方向,“談談?”
董易起身,用行動給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