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云霄閣。
光聽名字就知道這是一個直插云霄的亭臺樓閣。
不算青龍山的地勢,僅僅放在平地上那也有百丈高。
閣樓一共有三十個層臺。
下十層收集著各種秘籍功法,中十層乃是十八般武器,不凡舉世聞名的仙人神兵,上十層則是普通的觀望臺。
頂樓延伸出一座漢石玉粹打磨的空中閣語,站在其上能夠俯瞰整個天宇城的景色。
那梅家族長梅林風側(cè)身立在閣語中,負手于后望著腳底下座無空席的人群,身后則是一身華冠麗服的管家。
細算了一下時間,梅林風昂首道:“蘇兒還是沒找到嗎?”
“回家主,沒有?!蹦枪芗业椭^抱拳道。
重重的嘆了口氣,梅林風道:“此次王朝帝都也派人前來道喜,十大世家更是無一缺席,明顯的是來看我梅家的笑話,這小混蛋卻不知蹤影。”
這梅長蘇自幼被視為天之驕子,從小就是備受矚目,這家主對其也是十分的寵愛,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太陽不給月亮,要月亮不給星星。
不管他做了什么事,只要不是那種觸犯了捅破天的婁子,梅家人都不于計較。
畢竟,誰愿意跟一個連天機道門都稱贊的麒麟才俊鬧矛盾呢。
可偏偏這樣的舉世皆知的天才,卻琴棋書畫尋道問仙樣樣不通。
梅家這些年被打臉都習慣了,也不去說些什么了。
只是今日乃是家族最為看中的嫡子成婚大禮,騰龍皇室尊親包括三十六王城的城主都前來賀喜,天宇城更是周遭的大大小小數(shù)萬號人都齊聚一堂。
他這主角不知去向該成何體統(tǒng)啊。
默默的嘆了口氣,那梅家族長揮袖道:“失蹤之前,可曾說什么嗎?”
管家低頭道:“有?!?br/>
聞言,梅家家主轉(zhuǎn)過頭,猶豫了一下,道:“還是想要月亮當彈珠玩?”
管家垂著臉搖了搖頭,平靜道:“不,這次他想要太陽。”
梅林風嘴角抽了抽,略帶些惆悵道:“我梅家是不是之前做了什么虧心事啊?!?br/>
似乎聽懂了梅林風的弦外之音,管家輕聲道:“長公子雖說資質(zhì)平庸了點,但是那出生時的天地異象并不是無稽之談,我想,這其中自有什么天意所在吧?!?br/>
良久,梅林風低聲咒罵一句,狠狠地砸了一下手邊的柵欄,厲聲道:“若不是那奇象鬧得沸沸揚揚,我梅家也不會如此的丟人。”
管家沉默了片刻,道:“長公子現(xiàn)在不知所蹤,這婚禮應該怎么辦才好,他到底去了哪里了。”
梅林風仰頭望向近在咫尺的白云,久久不語。
這時,一旁的空間不斷地扭曲,一秒鐘的功夫不到,里面走出一位渾身上下黑衣打扮的武士,一柄長刀斜掛腰間,步履行間絲絲肉眼可見的波動浮現(xiàn)。
梅林風望了一眼,大喜道:“可有收獲。”
那黑衣武士半膝跪地,手里遞出一張紫墨宣紙裝束的書信,道:“回家主,只找到書信一封。”
急忙拆開書信,梅林風越看越是心驚,許久,他突然急聲道:“快去看看梅家大宗老牽來的赤血龍馬還在不在?!?br/>
一主一仆,一前一后的來到了一處庭院。
大理石雕刻的水乳色地板鑲在地面上,紫檀木制成的茶幾坐落于中央。
兩具渾然天成的青銅獅子把守著大門,那丟出去可惹得文人墨客爭風吃醋的宣紙筆墨連放在桌子上都沒資格,全然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
萬紫千紅的花草卓顯富貴氣質(zhì),那庭院怎一個奢華無比來形容。
如若說這只是梅家的馬廄,恐怕不被文人墨客噴死,也要遭到詬病了。
只是那豪華程度不弱于別墅的馬廄里,那匹價值連城的赤血龍馬早已不知所蹤了。
再看那封書信的內(nèi)容。
只見錦棉絲布制成的書紙上歪歪斜斜的潦草的字跡。
“小賊,你兒隨龍爺去也——落款,赤血龍馬?!?br/>
梅林風勃然大怒,指著管家罵道:“身為管理一切大小事務的管家總首,連個初階的孩子都看管不好,你到底還能做什么事?!?br/>
一旁的管家連頭也不抬,擺手賠笑道:“長公子的性情您是了解的,我哪敢去看管他啊?!?br/>
深知這個管家話里有話,梅林風唉聲嘆氣道:“都是梅家給慣得啊。”
那管家身軀一陣,急忙馬屁道:“家主英明!”
梅林風沒好氣道:“你是給清兒當管家當習慣了?!?br/>
管家笑而不語。
梅家家主梅林風生有一兒一女。
老大叫梅長清,年幼就被稱為千年一遇的奇才,長相同梅長蘇一樣,天生的好皮囊,多少世家子弟對其不是夜思夢寐。
甚至有好事者將其稱為騰龍王朝四大美女之首,可見其魅力有多迷人。
實力嘛,三歲破入初階,六歲登堂入室達成者階,十八歲就成為了靈階巔峰級高手。
現(xiàn)如今二十二歲,英階中期,被一處傳承香火萬年之久的洞天福地相中,現(xiàn)已經(jīng)成為當代最杰出的首席弟子。
一相對比之下,梅長蘇這個十八歲還未踏入者階的嫡長子,就顯得格外相形見絀了。
正是因為梅長清太過耀眼,有許多背后里詬病他人的登徒浪子不免會調(diào)侃道。
相比較出生時引起天地異象的梅長蘇來說,這梅長清才是悶聲發(fā)大財?shù)闹鳌?br/>
得虧這些人沒敢放在門面上講,若不然,這身居天宇城最高世家的梅家會輕易的放過他們嗎。
那梅長清身為長姐,做事比之梅林風都尤之過及,殺伐果斷。
不少不開眼的青年才俊都盡數(shù)死于她的劍下,對待這個不成器的弟弟也沒那么多好臉色。
從小打到大!
連梅林風袒護都沒有作用,她的一句話能讓梅長蘇規(guī)規(guī)矩矩的做好任何事,可比什么阿諛奉承都要好使。
一般梅長蘇不聽話的時候,都是這位天資卓越的嬌女出面,根本輪不到他人。
長嘆了一口氣,梅林風望著碩大的青龍山,不舍道:“蘇兒第一次離開梅家,這碩大的江湖,他習得慣嗎。”
一眾家奴不敢搭話,這個時候可不能亂說,甭管是勸慰還是出謀劃策,這位素來寵愛孩子的梅林風可是絲毫都聽不下去的,誰說誰觸眉頭。
許久,梅林風又像是自言自語道:“縱馬江湖?!?br/>
遠離青龍山梅家府邸的偏遠大山里。
一匹高大威猛的赤血龍馬正悠閑地吃著拿出去可引得世人爭搶的靈藥。
若有識貨的高人在此定會認出,這乃是一頭不可多得的瑞獸,身負真龍之血的后裔。
此龍馬頭面平直而偏長,耳短,四肢粗壯,骨骼堅實,四肢著地足足兩米高,身長近五米。
附有一雙夜眼,蹄質(zhì)堅硬,毛色呈現(xiàn)血紅色,頭部微微凸起一對龍角,當真猶如真龍一般可日行萬里,稱得上是一匹寶駿。
據(jù)說完全成長起來的赤血龍馬,一身龍血便會被激活,屆時足以匹敵世界巔峰級別的存在。
與龍馬格格不入的是一位錦衣綢緞的半大少年,面色清秀,長發(fā)過耳,稚嫩的臉龐上映出紅潤的光澤,乍一看竟如同女子一般漂亮。
只不過與他的長相極為不符合的是,他的錦衣綢緞被他自己修剪成了裸露兩只臂膀,褲子則是套上了兩個布衣麻袋,頗有一絲西部牛仔的打扮。
此人正是梅家的大少爺梅長蘇,本應今日當婚,沒想到卻出現(xiàn)在這里。
此時這丟出去比之皇親國戚都當仁不讓的梅長蘇正盤腿坐在地上。
左手捏著能容納十間房屋般大小的儲物戒,一臉茫然的對著茫茫大山瞧個不停,右手則是握著一柄不知從哪偷出來的長刀寶劍。
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都特么叫我梅長蘇,勞資明明叫蘇哲,你當演瑯琊榜啊,胡歌愿不愿意啊,我想回地球,哪怕是火星也好啊。”
正在吃草的龍馬靈性的瞥了蘇哲一眼,道:“你都來到這個世界十八年了,還念念不忘的要回你那個什么地球啊,這么威武的梅家不夠你小子霍霍的嗎。”
對于這個能口吐人語的龍馬,蘇哲顯然沒有什么吃驚之色,只是淡淡道:“總不能盯著別人的身份稀里糊涂的過一輩子吧?!?br/>
貌似對待蘇哲的話很是中肯,龍馬嘿嘿一笑道:“那嬌美人你就真的這么舍得。”
蘇哲回首瞪了他一眼,道:“那是梅長蘇的老婆,不是我蘇哲的媳婦兒?!?br/>
探出蹄子當做大拇指使用,龍馬吹捧道:“硬氣??!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br/>
沒好氣的白了龍馬一眼,蘇哲的思緒回到了十八年前。
當時的蘇哲是一個畢業(yè)三年的大學生,由于工作比較難找,索性宅在家里做一個游戲小主播。
這個游戲的名字就叫做地下城與勇士,憑借著嫻熟的PK技術(shù)和幽默的舞臺風格,倒也收獲了不少的粉絲。
有一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樣,坐在家里直播著游戲,剛把夜雨黑瞳增幅到十九。
本想給旭旭寶寶發(fā)個私信,誰料忽然間的電閃雷鳴,聲音之大震得天空都瑟瑟發(fā)抖,整個小區(qū)的電路瞬間癱瘓。
他氣的冒雨跑到附近的網(wǎng)吧,想在平臺上繼續(xù)為大家展示他的成果,不曾想雨天路滑,在過馬路時被一輛剎車失靈的汽車給撞到了異界。
比別人幸運的是,他沒有從基層做起。
一來就是一個騰龍帝國超級世家梅家的長公子,身份尊貴的嚇人,屬于出生就站在了別人一生都攀爬不到的高度上。
那當初的天地異象,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清楚。
要不是因為穿越驚動世界的屏障,哪里會有那番景象。
當初天機道門捕捉到的大道碎語不是別的,正是蘇哲本人的話。
只是他說的是。
“妮馬,救命?!?br/>
這十八年里他可謂是無時無刻的想回去地球,哪里有心思去思考這個世界的事情。
只可惜他出生在梅家,規(guī)矩繁多,特別是那個讓蘇哲吐血的梅家祖訓。
嫡子當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