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世恩怨糾葛,兩世情深不渝,都將在令九轉(zhuǎn)世成為一重天上小仙的那一刻,盡數(shù)歸作塵零。
只是看見過往前番的那個人,是夙洛。
夙洛渡劫的命輪之中,令九一直被他施下的結(jié)界保護著。
令九處在結(jié)界之中看見的是一片汪洋,而身處命輪之中的夙洛卻看見的是十八煉獄的熊熊之火以及他與令九的所有前番。
已經(jīng)在結(jié)界中等了十天,夙洛卻還沒有回來的跡象。
令九施法可卻被夙洛設(shè)下的結(jié)界一并壓制,看來身處在這結(jié)界之中,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
入命輪果真不是什么鬧著玩的事,先前清折擔心夙洛的命輪有異,也不知現(xiàn)在獨身一人在結(jié)界外的夙洛是否安好。
想到這,令九實是坐不安穩(wěn),再次在手中匯集靈力企圖沖破夙洛布下的結(jié)界。
可,就在令九方起身欲以匯集靈力之際,結(jié)界外頭忽而風聲水聲大作!
令九有些踉蹌,仔細一聽那卻并不是水聲,更像是烈火焚燒的聲音!難道這重結(jié)界外的真正情形其實是一片火海?
萬分心慌,令九不想再干等下去,立即匯了靈力來破結(jié)界!
可夙洛這重結(jié)界布得實則是嚴實,不管令九如何費力破除,這結(jié)界始終不動絲毫。
且,眼下似乎另有其人亦是在結(jié)界外頭企圖破開這重結(jié)界。
令九不知是敵是友,總歸自己已然身處命輪之中,也沒有什么好再害怕的了,遂開口發(fā)問:“來者是什么人?可是九重天上的仙友?”
外頭復雜的聲音幾乎將令九的聲音全部掩去,無人回答。
令九眉頭微皺,隱約能感覺到外頭那人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純明仙氣,或許那真的是天界友人。
遂令九思索過后再出言:“仙友是什么身份,又是如何會闖入二殿下的命輪之中的?”
一句話音落,外頭仍舊是無人回答。
令九考究著外頭的仙友所帶仙氣純明,想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惡之人,遂下決心再開口:“仙友莫急,這結(jié)界是二殿下設(shè)下的,不若仙友先替小仙在外頭尋尋二殿下,待二殿下回來之后再將結(jié)界解開?”
令九這明擺著是想利用外頭那人去尋夙洛。
只是外頭那人也精明得很,在聽到“二殿下”那三字之后竟為不可察一笑,終于開口。
清清淺淺又帶著幾分寒意的聲音在結(jié)界外頭傳開:“你這小仙的算盤倒是打得很好?!?br/>
是個從沒聽過的聲音,令九還在結(jié)界里頭猜測那人究竟是誰,外頭那人聲音再起:“夙洛那小子的事不用你擔心,你還是先保住自己這條命再說其他!”
話音方落,令九還未反應(yīng)過來結(jié)界已經(jīng)被外頭那人瞬間破開!
霎時間風聲雨聲以及澆不滅的烈火灼燒聲在令九耳畔猛然炸開,令九下意識閉眼捂住耳朵,心中還在擔憂夙洛的安危。
外頭竟是這么一番景象,那么夙洛到底是去了哪!
捂住耳朵的手不由得緊緊握拳,就在令九打算自己去尋找夙洛時,腰間卻忽然多出一分力道。
令九被緊緊攬住,順著力道側(cè)首去瞧那人究竟是誰之際卻忽然失去了意識。
那人一直帶著令九向九重天馭云而去。
云端的風吹打在令九面上使她恢復意識,可眼睛卻是怎么也睜不開,始終都看不見那個環(huán)住她,將她帶出夙洛命輪中的人究竟是誰。
“醒了?”清清淺淺的聲音再次傳出,比起方才在命輪之中似乎要暖上幾分。
令九嗯一聲,還是睜不開眼。
喚住她的那人似是看出來令九此刻在費力做什么,輕笑一聲后開口:“不用白費勁了,我施的法若是能被你輕易解開,那你我之間的區(qū)別在哪?”
……
令九不解,這個說話如此囂張狂妄之人究竟是誰?
但心中一直記掛的事還是沒忘,令九急著開口:“多謝仙人搭救,只是還請仙人就此放下小仙,小仙的友人還未出來,小仙還不能走。”
那人又是不屑一笑:“憑你的能力,能為你口中的友人做些什么?”
被那人這么一問,令九確實是回答不上來。一瞬間的沉默后,令九道:“雖不能為那友人做些什么,但在他身邊,總是好的?!?br/>
“在他身邊給他添亂?”那人接話接得極快,語氣之中也是滿滿不不爽之意。
令九不回話,接著便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直到腳下產(chǎn)生實感,回到九重天界之后令九才想起來還是得再問一問那人的名號,遂又開口:“小仙多謝仙人救命之恩,還望仙人告知名號,日后若是有用的著小仙的……”
“不會再同你扯上任何關(guān)系?!蹦侨藢⒘罹殴ЧЬ淳吹囊环挃r腰截斷,瞧令九站穩(wěn)了便一下松開了環(huán)住她腰際的手。
令九的眼還是無法睜開,看不見此時眼前這個人的神情是何。
沉默又開始蔓延,一刻鐘之后那人的聲音悠悠響起:“夙洛那小子好得很,已回九重。”
這回令九能睜開眼了??杀犻_眼后視線中卻是空無一人。
說話的那位仙人早就離開了九重天。
方才那人說夙洛安好且已經(jīng)回了九重天界,令九嘴角一下就扯開一抹淺笑,立即邁開步子向著六清殿趕去。
然,前腳才邁出一步,身后便傳來一聲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小九,你還要跑哪去?”
令九瞬間滯住動作,保持著一腳在前一腳在后姿勢一動不敢動,頭皮也開始不覺發(fā)麻,止不住就是一個激靈泛起。
說話的人是清折!說話的人是清折??!
思緒被撥回十天前,就在令九追隨夙洛一道縱身躍入命輪中的前幾刻鐘。
那時候清折從浮銀手里“搶”得了令九,并將她帶回長影殿,還說要禁止她出行一段時日。后來令九知曉夙洛此番進入命輪或許會遭到奸人暗算,遂用花粉迷暈了清折,自己偷跑了出去……
聽清折那冷冰冰的聲音,令九一下想起自己對清折做的事,現(xiàn)在卻是連回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話說回來,不是她的錯覺,清折今夜的氣場確實是很強大!
雖然沒聽見清折靠近的腳步聲,令九也還是不敢轉(zhuǎn)過身去同他講話。
畢竟打從她上到九重天的第一天起清折就對她照顧有加,可她卻為了跟隨夙洛對清折下藥……
令九琢磨著,以清折的氣量來看,他絕對會記恨她很長一段時間!
“清,清折啊……”令九抬頭看看沒有月亮的夜空,開始一本正經(jīng)胡說起來:“那個,剛從命輪中回來怪累的,我先去睡覺!”
完了!
這句話剛剛說完令九就連腸子都悔青了!千不該萬不該,怎么自己還主動提起那命輪的事情!
下一瞬,清折果真抓著那“命輪”二字不放,開始大作文章:“小九百花閣里的花倒是挺給你這個百花閣閣主長臉的?!?br/>
“不,不,那倒不是……”
清折說的,還是上回她拿花粉迷暈他那回事。
身后開始傳出腳步聲,令九微微閉眼,只是清折卻越來越靠近。
是她理虧,眼下就更不該一溜煙跑開了,要不馬上跪下來給清折拜兩拜?
就在令九腦中想著一系列亂七八糟怎樣“謝罪”的方式時,一直走近她的清折再不冷不熱的開了口:“二殿下的命輪里。好不好玩?”
令九真真是腿軟了。
十日不見,清折的魄力簡直是成直線上升吶!一直以為清折同她一樣都是個成日里只知道嘻嘻哈哈的沒心沒肺的神仙,卻不想他還有這么嚴肅的時候。
令九此刻自然是挑合清折口味的話說,開口:“不好玩不好玩,還是清折你的長影殿里更好,呵呵……”
干笑兩聲過后,兩人之間居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對于清折與令九這兩個不說話就會死的神仙來說,陷入沉默這種事,還是頭一回。
身后許久沒有聲音傳出,令九疑惑,微微側(cè)首向后瞧一眼之際卻被清折兩手一下溫柔環(huán)住,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令九一怔,大氣不敢出一個,卻還是側(cè)首開口,只道:“清折?你怎么了?”
令九沒有掙脫清折的懷抱,清折亦是沒有再做其他動作,只溫柔地抱著她,不時用臉蹭蹭她的耳畔。
這樣的情形維持了一刻鐘后,清折終于柔聲開口:“沒怎么,就是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