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哀嚎,離棠聽著都覺得痛,自己身上肯定被咬了,好痛好痛,慌里慌張的揮著手上的枝條,好一會兒才回過神,發(fā)現(xiàn)那些魚像是被灼燒了一樣躺在地上掙扎著,奄奄一息的張著嘴呼吸,連哀嚎的力氣都沒了。
這時離棠才發(fā)現(xiàn)她慌亂中抓起的是櫻花枝,忙的摸了摸身上,沒被咬,猛地松了口氣,原來這些食人魚怕這施了法的櫻花枝,難怪之前她下水的時候那些魚一溜煙兒的跑了。
被灼燒的食人魚很快就死了,一些幸免于難的忙的掙扎著逃回了水里消失不見。
離棠走過去看了一下那三條食人魚,比巴掌大一點兒,不知道有沒有毒能不能吃,聞著還挺香的,這么大半天沒吃東西,她下意識的咽了一下口水。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把食人魚撿了起來,在旁邊架了個火堆烤了烤,應該是沒毒的吧,不然這環(huán)境還真沒吃的,只能挨餓了,考官不會這么沒人性的,這么一想她就放心烤了吃。
魚頭太嚇人,她給扔在了岸邊,只吃了魚肉,要不說餓了覺得什么都是美味呢,這魚什么味兒都沒有,竟然覺得無比的香,比以前吃的什么都香。
三條魚離棠只吃了半條,剩下的她用手帕包了起來,留著等餓了再吃。
注意到櫻花枝,她拿在手上看了好一會兒,難怪嵐淵說給她這個能心安一點,看來還是挺有用處的嘛。
她戳了一下櫻花的花瓣,軟軟的晃了一下,散發(fā)著淡淡的光芒,就是不落。
“我不會辜負你的一片好心,我會努力變得強大,”離棠轉(zhuǎn)了一下櫻花枝,自言自語,“等我長到和你一樣大的時候就由我來保護你,人間那么好玩兒,我們?nèi)ト碎g好不好?”
想了想她又輕嘆一口氣,“你不會同意的吧?就連我要下個山你都不同意…”
離棠本來想就在湖邊定居的,可一想到這湖里的魚要跳起來吃人,頓時就沒了在這里多留片刻的心思,眼看這天就快要黑了,這一天就要過去,晚上肯定是個多事的夜,必須小心點兒。
她找了個離湖泊不遠的地方,這兒相對來說視野開闊,有什么動靜都能及時察覺,而且躺在地上還能望到滿天繁星,倒是個看夜景的好地方。
她兩手枕著頭剛一躺下,立馬聽到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什么在草叢中穿梭,速度有些快,她立馬翻身起來蹲在地上,手上拿著櫻花枝,要是有怪物出來可以抵擋一下。
眼睛和耳朵這個時候全都用來辨別那動靜,乍然間聽到跌倒的聲音,安靜的環(huán)境中有人在急促的喘息著,帶著一點兒壓抑的痛苦,聽得她一陣毛骨悚然。
“誰!”那人比她還警覺,她剛一有動作便被發(fā)現(xiàn),不過這聲音聽起來略微耳熟,好像是…
“琉璃清?是你嗎?”離棠試探性的問了一聲,然后趕緊的跑了幾步趴下,要是對方不是琉璃清那就得先躲一躲,免得遭了毒手。
“離棠?”琉璃清的聲音干涉帶著一些痛苦,很可能是受了傷,知道是她離棠也沒再猶豫,撥開草叢走了過去,漆黑的夜看不清她的臉,只看到她捂著一只手臂,白皙的手上沾染了一抹深色,應該是受傷了。
“怎么傷成這樣?”離棠蹲下身扶起她。
這地兒草叢連片無法生火,只好把琉璃清扶到了湖邊,借著櫻花枝的保護去弄了水給她喝。
“在森林里遇到了食人花圍攻,不小心被咬了一口?!?br/>
琉璃清說得風輕云淡的,眉頭微皺著顯然很痛,被食人花咬的傷口還在流血,離棠弄了個火堆借著微光看了一下,傷口已經(jīng)烏黑一片,看樣子很可能是中了妖毒。
“沒事兒的,”琉璃清看她盯著自己的傷口用手掩了一下,“只要撐過明天回去,這傷自己就好了。”
“妖毒滲透得很快,你確定能撐過明天?”離棠看著她,這人骨子里的也有股傲氣,或許撐得住這痛,但不一定撐得過妖毒的蔓延。
“撐不過也得撐。”琉璃清咬牙拔出劍比在了自己的傷口處,看樣子是想把傷了的手斬了。
離棠攔住她,“你別沖動?!?br/>
說著拿出櫻花枝,嵐淵施了法在這上面,不知道對妖毒有沒有用,她用花瓣靠近琉璃清的傷口,剛才還熠熠生輝的白色花瓣一沾染上妖毒立馬變了色,逐漸被妖毒浸染變成了黑色,很快一整枝都黑了,離棠看著花瓣一片片凋零心里一陣失落,嵐淵,嵐淵…
“謝謝?!绷鹆蹇粗饾u愈合的傷口,冷清的臉像是松了口氣變得柔和了不少,瞧見離棠盯著枯了的枝條發(fā)呆,猛地有些不好意思,“那個…這枝條對你很重要吧?”
“嗯?!彪x棠輕聲應著,注意到自己走神了,立馬補充道,“我姑姑送我的,讓我拿著防身,沒關系的,它發(fā)揮了用處就行?!?br/>
“現(xiàn)在我好了,以后我保護你?!绷鹆迮牧艘幌滤募绨颍o她打氣,“我們一定可以通過考試成功考進雪雁山的?!?br/>
“嗯!”離棠重重點頭,把枯了的枝條收進包裹里,翻到食人魚她拿出來遞給琉璃清,“這是我烤的魚,你吃點兒吧?!?br/>
一聽說有魚吃,琉璃清下意識的咽了一下口水,也沒之前那么高冷了,接過來拿著就咬了一口,一邊吃一邊問,“你在哪兒捉的魚啊?”
“就那湖里啊?!?br/>
離棠轉(zhuǎn)頭隨手一指,猛地愣住,手還將在半空中。
黑漆漆的湖水里面閃著白晃晃的光,那是…食人魚的牙齒!
再看這距離,要是食人魚發(fā)瘋一般沖出來肯定能飛到她們身上,且不說它們是餓瘋了的魚,就之前離棠烤了它們的伙伴,那仇指不定得找她報,眼看著那些白晃晃的牙齒消失,她立馬拉著琉璃清,“快,快跑!”
就在她們爬起來跑了幾步之后回頭,食人魚像是攢足了力氣快速的沖出了水面,琉璃清回頭看到密密麻麻在月光下亮晃晃的牙齒,再看手上沒有頭的魚,頓時沒了吃魚的興致,拔劍回身,向著那幾條食人魚刺了過去,沒幾下就搞定了它們。
“啊啊啊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br/>
“遭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br/>
“早知道就不咬她們了,不咬她們了?!?br/>
食人魚慘叫著掙扎,琉璃清聽它們嘮叨,想到那該死的食人花也是這樣的語氣說話,瞬間發(fā)了狠勁兒又把它們刺了一遍,食人魚們掙扎了幾下沒了動靜,眼神暗了下去,牙齒也沒了光澤。
離棠還挺佩服琉璃清的勇氣的,看到那些魚死了才高高興興的跑過來,“你挺厲害的嘛?!?br/>
“還行吧,學過一些劍術,”琉璃清想起她剛剛被食人魚嚇得那個樣兒,忽然有些好笑,“你該不會是什么都不會,就只有那么一根枝條護身吧?”
這話戳到離棠心窩了,琴棋書畫她跟著嵐淵學了不少,但是這修為劍術嘛,嵐淵還真沒教她,那會兒還小的時候和嵐淵在一起的時間要多一些,她當時也沒想著學這些東西,長大一些之后嵐淵總是在內(nèi)閣閉關,見面的時間少了她也不想浪費時間在學這些上,就想著跟嵐淵安靜的待在一起,對弈,彈琴,寫字,作畫,不失風雅還有意思。
想起來要學點兒什么的時候是十一歲,那會兒嵐淵忽然有了白發(fā),她開始慌了,怕有一天嵐淵會因為她迅速老去,結(jié)果三番五次的讓嵐淵教她修行和劍術,嵐淵總是找借口不教。
離棠找到詩洛和玉琪想跟著學,她們也總說有事要忙不肯教,她知道這是嵐淵下的命令,跑去找嵐淵理論,后來嵐淵讓她去抓櫻花精靈,要是抓到了不僅可以學仙法劍術還能自由下山,想去哪兒嵐淵都不會管,結(jié)果一直沒抓到那只連話都不會說只會笑的家伙。
“沒事兒,我保護你。”琉璃清看她失落走神的樣子有點兒尷尬,人家剛才拿了護身法寶救了你,你這會兒就戳人家心窩子,真是太失禮了,“離棠,你…沒事兒吧?”
“?。渴裁??”離棠回過神看到琉璃清疑惑的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抬頭望著滿天的繁星微笑說道,“我沒事,你說得對,我現(xiàn)在就是什么都不會,不過將來會變得很強大的?!?br/>
強大到可以保護嵐淵,讓她不必再為自己勞心費力,不知道嵐淵現(xiàn)在看到的天空是不是也像這樣,月色清輝,滿天繁星,真想快點兒結(jié)束考試回輕霄殿啊。
以前在輕霄殿,嵐淵有時在內(nèi)閣閉關三個月她都沒這么想念,怎么這次才出來一天就老是想到她呢?
離棠從來不知道自己對嵐淵是這么的依賴,仿佛只要有她在身邊就會很心安,就像那凋零的櫻花枝,她舍不得丟掉,因為是嵐淵折的。
這夜過得一點兒也不太平,剛遭遇了食人魚的襲擊就聽到森林里傳來尖叫聲,估計是哪個被食人花咬了,琉璃清二話沒說拿了劍跑了過去,離棠跟在身后,這里危機四伏,遭遇危險的不是她們就是別人,要是沒遇見就算了,可遇見了不救就說不過去了,離棠在寫進雪雁山學習的動機時,寫了行俠仗義救人于水火之中,現(xiàn)在自己即便是幫不上什么忙,那也可以跟著去學習學習。
兩人一人拿了一根帶火的木棍,穿過雜草跑進森林,高大的喬木遮掩了月光,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她們拿著火把到成為了最顯眼的目標,氣氛安靜得詭異,琉璃清拉了離棠一下,“跟在我身后?!?br/>
離棠緊跟著她,注意著周圍的動靜,每走一步踩到枯枝落葉發(fā)出破碎的聲響,都讓人心驚膽寒。
“救命?。【让?!”
忽然響起的呼救聲嚇了兩人一跳,聲源在森林深處,感覺很遠,琉璃清看了離棠一眼,“跟緊我!”
“好!”
兩人迅速向森林狂奔而去,越過一個小土坡終于看到了一絲光亮,呼救聲越來越近。
“救我!救命!”
兩人正面遇上了呼救的男子,慌里慌張的狂奔,身后還跟著一雙綠眼睛,快速的移動,電光火石之間琉璃清反應過來,那是惡狼!
真是邪了門兒了,這考試太沒人性了,什么兇惡的東西都有!
來不及思考,琉璃清大喊一聲,“找個地方躲起來!”
隨后拔劍沖了上去,火焰反光下,劍身蹭亮冷冽,散發(fā)著淡淡的光輝,想來應該不是普通的劍。
之前離棠都沒注意看到她使劍食人魚就已經(jīng)被擺平了,后面刺了幾下也沒使什么勁兒,不像現(xiàn)在,她握著劍柄手一轉(zhuǎn),像是給劍注入了力量一般,那劍立馬發(fā)出輕微的聲音,劍身光輝散發(fā)著淡淡的清輝,不是火光反射的,那是劍本身的光輝。
琉璃清迎面直擊惡狼,一劍過去,狼慘叫著,“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 ?br/>
離棠聽得哭笑不得,這里的怪東西說話怎么都這么沒頭沒腦傻乎乎的,要是它們不壞,當成寵物養(yǎng)的話可能還比較好玩兒。
琉璃清沒給惡狼逃跑的機會,只看到劍身的光芒晃了幾下,那惡狼掙扎著沒了動靜。
三人皆松了口氣。
男子上前兩步,恭敬有禮的向琉璃清鞠了一躬,又轉(zhuǎn)身向離棠鞠了一躬,“多謝二位女俠救命之恩,小生無以為報,只能奉上這考取功名的筆,還請姑娘不要嫌棄?!?br/>
“不不不,”琉璃清連連擺手,推拒道,“我救你是因為我想救你,若是收下先生的東西那會玷污了我的好意,還請先生收回?!?br/>
“女俠無需推辭,若這筆能幫到女俠一二,那也不算玷污了女俠的好意?!?br/>
說著又遞了一支毛筆給離棠,這氣氛頓時有點兒微妙,三人面面相覷,好一會兒琉璃清收了他的毛筆,“多謝先生?!?br/>
見琉璃清收了筆,離棠也微笑接過,“多謝先生?!?br/>
“小生還要趕路去參加科考,先行告辭。”男子微笑,恭敬有禮的鞠了一躬,轉(zhuǎn)身欲走,離棠攔住他,“這夜已深,先生何不明日再趕路?若是遇上危險可怎么好?”
離棠忽然覺得跟文人說話,自己的言語都變得文縐縐許多,聽著怪別扭的,可又不好失了禮數(shù)顯得粗鄙。
“無妨,算命先生說過,小生命中有此一劫,若能安然度過,日后必定一帆風順,不怕這漫漫長夜,只怕會錯過科考,多謝二位女俠關心,小生在此別過。”
說罷男子再次鞠躬后退兩步轉(zhuǎn)身,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離棠和琉璃清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可一時反應不過來。
“走吧?!绷鹆迥弥P在離棠面前揮了揮,剛走了兩步,腳下的聲響就提醒了離棠,對了,就是腳步聲。
那男子走路竟然沒有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