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上因為是匿名發(fā)帖的,沒人知道發(fā)帖的人到底是誰,當然帖子中所指代的這個地方,也是只有唐林才知道秘密。
唯一被暴露出來的,也就是唐林的名字了。但唐林的知名度幾乎就僅僅只局限于寢室及周邊樓層的十數(shù)人。
因此,在現(xiàn)在教室里,氣氛并無異常。除了男女主角之外,沒人知道這間教室在此時的特殊意義。
唐林眼看四下無人,又沒人跟蹤,于是便小心翼翼地想要竄進教室。
然而他的腳步剛剛踏進去,還沒點地,卻馬上又收了回來。
為了不讓路過的人懷疑,唐林轉身便離開了這個教室。
但他并沒有真正地打算離開,而是在教學樓里圍繞著這間目標教室,上下左右地打著轉兒。
有些時候事情就是這么諷刺,如果此事的女主角是個陌生女子,唐林說不定都要輕松許多,只需漫不經心地隨意應對,看中了就說好,看不順就說再見。
甚至女主角換成是許若語,唐林覺得都可以,至少可以痛快地拒絕,爽快地打臉,發(fā)泄一下怨氣。
可如今這個,真是唐林最難以應付的情況了。
走進去?說什么?
“我來了,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你,再見?!?br/>
這種情形光是一想,就覺得不妥。
答應?可唐林卻又真心不想答應。
你說吊絲還有資格挑三撿四的?然而正是因為挑三撿四,他才成了吊絲。
唐林上樓下樓地繞了幾圈,從那間教室外面走過了一次又一次,依舊沒有想好進去該說些什么。
最終當唐林再一次停在了那間教室的后門時,他終于有些意識到,自己這莫不是慫了吧?
唐林猛然搖了搖頭,不愿承認這個事實。然而他的心里實際上已經開始為打退堂鼓找各種理由了。
諸如,可以當作是沒有看到那個帖子,可以說臨時有事來不了,可以說自己根本就不記得有那么回事,那個練習場所指代的地點,自己完全就不知道。
而且,唐林還想到,自己的身份已經不是一名普通的大學生了,人世間的小情小愛根本就不需要去理會!更何況這是不是有人故意來整自己的也說不定。
不過,即使找了這么多借口,唐林卻依舊覺得要是就這么走了,一定不是合理的處理方式。
果然,還是進去吧,把事情說清楚?
正當唐林在教室門外再三猶豫之時,他褲子口袋里的手機又不聽話地震動了起來,嚇得唐林趕緊伸手去把它緊緊地按住。
雖然手機沒調鈴聲,但是在這附近又沒有其它的雜音,因此即使是震動聲也足以讓方圓十米的人清楚地聽見。
唐林不敢在教室后面久留,立即晃身,閃到走廊的另一側去了。
那手機也沒響多久,還沒等唐林拿出來便提前停止了叫嚷。
看這動靜,唐林九成九也猜到了此時打電話過來的人究竟是誰。她不會是為了省電話費吧?
唐林搖了搖頭,無奈又回撥了過去,等來的依舊是一句簡單的話語:“明早六點半,新月樓門前。”
她一定是心疼電話費。
看這架勢,明天將要迎來第二筆業(yè)務了,而且又是要早起。
本來還在為告白事件糾結不已的唐林,在接了這通電話后,思緒卻豁然開朗。
他最終下定了決心,回去!
借口是有實實在在的了,明天要早起工作,不能在這些事上浪費精力。
而且,早就說好了要和以前的生活徹底告別,愛情?別想用這東西來誘惑人。
唐林拍了拍臉,深吸了一口氣之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學樓,徹底地消失在了校園的夜色中。
那一天,是唐林在學校里最后一次見到那個女孩。
事后的某一天,當唐林再一次接觸到這個女孩,并回想起這事兒時,他才知道,當初的自己犯了個多么可怕的錯誤。
是一個只能以不成熟為理由來渴求原諒的錯誤。
而現(xiàn)在,他什么都不知道。
當人們在做選擇的時候,我們并不具備神那一般的智慧,或許不知道那一個是對的。
但是只要稍微地去想一想,就可以相信,即使是人格,也一定能指出哪一個選擇會讓人后悔。
這可能就是,許若語常說的,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的事情。
唐林沒有去想,或許是想了,但是卻沒有承認,在麻木中墮落了這么久,他早就習慣了自欺欺人這一逃避手段。
當天,唐林回到寢室后自然也受到了相當熱烈的“歡迎”。
不過他本人卻表現(xiàn)得十分低調,不管吳胖子和耿健將怎么問,唐林總是一句話也不說,早早地就翻身上*床了。
弄得這兩人在下面大眼瞪小眼,誰也猜不到今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由于近來唐林身上傳出來的怪事可不少,耿健將和吳胖子多少也有些習慣了這種節(jié)奏。
見唐林一副陰沉的模樣,他們大概也猜得到,至少結果不是特別好。
第二天清晨,唐林的鬧鐘再次在一片靜謐中狂叫了起來。
不過這一次并沒有引來室友們的不滿,因為這兩個家伙似乎已經醒了。
近來唐林沒什么事,一般都起來得很晚,也不知道吳胖子和耿健將每天具體起來的時間,現(xiàn)在看起來他們應該都起得挺早的。
此時,這兩人都還在床上盯著手機,那是下床前必備的準備活動。
至于為什么必須要有,吳胖子還為此總結過一個理論:長時間保持看手機的姿態(tài)能使身體的血液循環(huán)異常,會使身處被窩中的人體感到不適,從而降低懶床概率。
不管吳胖子怎么宣揚自己理論的正確性,唐林覺得這條理論對于自己而言是完全沒用的。
因為唐林是屬于那種看東西看到一會兒就會犯困的家伙,還血液循環(huán)?比信死神還要扯淡。
唐林強打精神,一躍而起,生怕對床榻還留有一絲眷戀。
耿健將瞟了一眼唐林,眼神里已經少了些許驚訝:“又去哪兒?”
唐林沉悶地回了聲:“工作?!?br/>
隨后便沒有人再開口說話了,十分默契的沉默,對未來的沉默。
唐林穿戴整齊后,在廁所前的鏡子面前呆呆地站那一會兒。
未來啊,這份工作將給自己帶來什么樣的未來呢?這個,唐林還還真是想象不出來。
也許未必是好結局吧?
不過也罷,今后的事情交給今后的自己,眼前應該關注的是當下的工作。未來不一定要好的,只要不讓人后悔的就行。
唐林沉重地嘆了一口氣,由于前幾天下了場雨,今天氣溫還有些微涼,他嘴里呼出的熱氣落在鏡子上化為了一團薄薄的白斑,正好將他本人的鏡像給遮住了。
唐林見狀,順手便往鏡子上那團白斑一抹,轉身離去了。
而此時,他手抹過去的那一方鏡面,清澈無比。
新月街算是個交通樞紐,人口密集,大清早的,這里便已是車水馬龍了,不過總體來講,車多于人。
這種情況一般也只出現(xiàn)在半夜和清晨,大概開車的人都不怎么喜歡睡覺。
而許若語可能是屬于那種既不喜歡開車,又不喜歡睡覺的人,也不知道她是多早就在這里等著了。
此時,新月樓大門都還沒開,看來是還沒到上班時間。
而許若語披著件大衣,正站在這棟被薄霧籠罩的死神大樓面前。
在那一瞬間竟然唐林聯(lián)想到了黃泉擺渡人的形象。
只不過她那張過于秀氣的臉和那帶著些許叛逆少女的宅文化氣質則完全破壞了這一形象。
唐林走了過去,隨意地招呼道:“早啊,今天又有工作,是嗎?”
本來唐林問這話的時候就是帶著一副打招呼的語氣,也沒有指望許若語正兒八經地回話。
不過意外的是,許若語就還這么做了:“嗯,是有新工作,不過關于工作安排,稍微有些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