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艾麗絲離開山路之后,直奔警署。
姑娘雖然是昨晚剛進的村,卻對村莊里的路熟悉的很,一路狂奔,連背影都沒留給兩位孤兒院的少年。
高爾基有些發(fā)怵,哥院長的意思,是讓兩人給姑娘當(dāng)向?qū)?,現(xiàn)在倒好,兩人像是拖油瓶,尤其是黃眉毛的瓦特,一路上齜牙咧嘴,走一步跳三步。
看到姑娘沒了影,開始小聲嘀咕起來:“這是誰家的婆娘,下手那么狠,就不怕打疼了小爺,以后守活寡嗎!”少年的嘴巴還是那么欠。
高爾基皺了皺眉,兩只手插在口袋里取暖,用胳膊肘撞了黃眉少年一下:“艾麗絲小姐沒說錯,你的嘴巴是很欠,在孤兒院里,有羅蘭羅德罩著你,現(xiàn)在出了院子,你還是收著點,免得遭罪。”
瓦特冷哼一聲,并沒有聽進去,高爾基喜歡講道理,他喜歡吵架,兩人在孤兒院的時候,關(guān)系就不對付,高爾基覺得瓦特嘴臭,瓦特認(rèn)為高爾基假正經(jīng),誰都看不慣誰。
“等著,別讓我再見到她,不然我在她身上放幾十只蝸牛,看耕不耕得壞她的破田。。。”瓦特猶自嘴硬著,轉(zhuǎn)過一條巷子,忽然捂住了嘴巴。
那位風(fēng)一樣的姑娘,竟然就在路口不遠處!
黃眉少年內(nèi)心后悔不已,恨不得給自己的臭嘴來兩巴掌,以這位姑娘的脾氣,聽到剛才的話,不把他胖揍一頓才叫怪呢。
少年趕緊后退兩步,躲回原來的路上,一手趴著路邊房子的墻壁,悄悄的探出半個腦袋,往巷子里瞅來,只見姑娘背對著他,旁邊停著一輛白色的馬車。
馬車的簾子掀開著,有位身材高大、穿著得體的紅胡子中年人,正在和姑娘聊天。
姑娘的神情看不到,但是說話的語氣和以往都不一樣,像是晚輩遇到了家里的長輩一樣,謙恭得體。
“裴叔叔,村莊很好玩,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惫媚锖芏碌恼f著。
紅胡子中年人正是從警署回來的裴迪南,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那就好,要是有什么困難,記得和我說,別不好意思,我就住在紅房子里?!?br/>
艾麗絲說了聲謝謝,就側(cè)身站到路邊,向爵士告別。
裴迪南微笑著坐回馬車,馬車開始緩緩行走,快要拐彎的時候,爵士突然從車廂的窗戶上探出頭,對姑娘說道:“艾麗絲,你的鞋底,好像踩到什么東西了,有空的話,記得洗一洗?!?br/>
說完,馬車快速離去。
瓦特直挺挺的站在屋子邊上,目送著馬車離去,對于孤兒院的孩子們來說,能坐在馬車上的都是神仙一般的大人物。
高爾基已經(jīng)拐進巷子了,看到姑娘彎腰去檢查鞋子。
先是左邊的鞋子,姑娘看了之后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接著是右腳,姑娘才抬起腳,就像見鬼了似的驚叫起來:“?。。?!蝸牛?。?!”
姑娘一邊叫,一邊不停的踢著右腳,直到鑲皮布鞋被遠遠的甩了出去,姑娘依舊失魂落魄般的用左腳狂跳,一直跳到高爾基的身旁。
姑娘抓著斯文少年的胳膊,臉色慘白,嘴唇顫動:“快,快把你的鞋脫下來?!?br/>
高爾基連忙脫下打滿了補丁的鞋子,凍得紅腫的右腳踩在左腳上。
艾麗絲并不嫌疑少年的破鞋,在姑娘的心目中,沒有比蝸牛更惡心的東西了。
可是少年的腳太大了,這鞋子穿著不合適。
“瓦特呢?”艾麗絲的記性很好,雖然只問過一遍,便記住了兩位少年的名字。
黃眉少年連忙從屋后跑出來,誠惶誠恐的看著姑娘。
哥院長讓他跟著這位富家小姐,那怕給少年三個膽子,也不敢私自逃跑,雖然這位小姐下手極重。
少年閉上了眼睛,雙手捧著臉,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艾麗絲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脫鞋子,右腳!”
瓦特雖然不是很明白姑娘的意思,還是照著做了。
艾麗絲試了一下,挺合腳的,指著遠處踢飛的鞋子:“把蝸牛弄掉,再穿上?!?br/>
瓦特不敢多嘴,光腳在地上踩了一下,凍的少年五官扭曲,連忙縮了回來,一只腳跳著過去穿鞋。
艾麗絲側(cè)頭看著少年,一手拖著腮幫子,喃喃自語:“牛奮讓我換鞋子,是看到了惡心的東西?那他說的看什么報紙,是什么意思?”
高爾基的記性很好,在一旁提醒道:“諾丁漢報,前天的?!?br/>
艾麗絲眉頭微皺,愣在原地思考問題。
不遠處的警署里,一位穿著制服的年輕小伙子走了出來,對著姑娘招了招手。
艾麗絲再次拋下兩位少年,飛奔起來,一邊說道:“都在外面等著,不許過來?!?br/>
小伙子正是警署新來的偵探葛萊森,熱情至極的將姑娘迎了進去,把門關(guān)上之后,卻換上了一副冰冷的語氣。
“艾麗絲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異格蘭場已經(jīng)插手此事了?!?br/>
葛萊森沒點油燈,也沒拉窗簾,警署之內(nèi)在關(guān)門后,一片漆黑。
艾麗絲一手摸在包上,一邊“咯咯”笑著:“葛師兄,師父什么時候關(guān)心這種事了,還把你給派來了?!?br/>
葛萊森冷哼一聲:“艾麗絲小姐,我要提醒你,師父的眼里只有異格蘭場,你要是為了肯特家族破壞規(guī)矩的話,就是我們的敵人,你知道后果的?!?br/>
艾麗絲拉開了包,聲音清脆,在這黑屋之內(nèi)格外引人注目。
葛萊森后退一步,熟練的蹲下身軀,從墻角拿起一根警棍,聲音柔和了不少:“你是師父最喜愛的徒弟,劍術(shù)又高,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艾麗絲冷笑一聲,拔劍在手:“葛師兄,你不用提醒我,我不會傻到為了幾句話,就向一位異格蘭場任命的偵探動手,但是也請你記住,肯特家族要做的事情,是不會在乎異格蘭場的想法的,除我之外,這就是我來的理由?!?br/>
最后,姑娘厲喝一聲:“開門!”
葛萊森默默的打開門,不再言語,目送著姑娘離開。
拐到大路上的爵士心情很好,不停的腦補著艾麗絲知道蝸牛之后的表現(xiàn),笑的合不攏嘴。
馬車卻突然來了一個緊急剎車,裴迪南沒反應(yīng)過來,頭重重的撞在車廂的木門上,這讓爵士很是生氣。
裴迪南正要發(fā)作,車簾拉開,上來兩位婦人,其中一位正是扮作下人的婦人,另一位年紀(jì)要大一些,長相和婦人有幾分相似。
裴迪南見到年老婦人,趕緊換上一副笑容:“媽,您怎么來了?”
老婦人的臉色有些陰沉,冷峻的目光掃過爵士的臉,有些不滿的說道:“大異帝國的殺手們都喜歡自稱巴爾塔莎,卻從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你這次找的那個叫穆雷的家伙,明顯不靠譜,連狗屎殺人的主意都想得出來,你身為爵士,就一點判斷力都沒有嗎?”
裴迪南知道是妻子告的狀,可是面對這個強勢的丈母娘,他只有賠笑忍著。
老婦人拿出一張畫像,丟在爵士的面前,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叫人攔截了牛奮的學(xué)費,并收買了他的母親,就是畫像里的女人,她會去和牛奮說,150磅學(xué)費并沒有匯出去,而是被她挪用了,你不用擔(dān)心別的豪族會支助牛奮,因為之后,女人會帶著兄弟倆離開村莊,遠走高飛。”
裴迪南聽到這個消息,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家族的使命其實他一直沒放在心上,甚至有些陽奉陰違,因為有個身份更尊貴的人給過爵士一個承諾,只要他辦好這件事情,就幫他擺脫埃德森家族的壓迫,還給他換個聰明聽話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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