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清冷的光輝好似一層輕紗,鋪滿大地。
方尋臉色蒼白的倚在樹干上,神情茫然的望著眼前的一切。
一旁,方嵐亭亭玉立,披著黃的大氅,宛若一尊石雕。
修練【閻魔真經(jīng)的第一部分已經(jīng)完成,雖未轉(zhuǎn)換完畢,但也初見成果。想他此時不可妄動【真力,否則剛剛凝聚好的道基一潰,就什么都完了。
【閻魔真經(jīng)不似他原本所知的一套準(zhǔn)則,修練的第一步不是【練氣,而是道基!
練就黃泉法力,以法力鑄造根基,以根基成就神通,以神通渡過劫數(shù),自在逍遙。
此為【閻魔真經(jīng)真意!
而方尋得到的部分,乃是【閻魔真經(jīng)初始,講述第一重【道基和第二重【養(yǎng)脈,可惜【養(yǎng)脈只書了開頭,并不完善。
此【閻魔真經(jīng)是一套完整的法訣,包括:神通、法術(shù)、以及最重要的長生秘訣,這也是他棄了原本練氣法門的最大原因,不然誰舍得棄了苦心修煉來的力量?
此時,他需要休息一會,將道基養(yǎng)的結(jié)實一點,這樣不但日后好處多多,下一步也安全了不少。畢竟根基穩(wěn)固,承受能力自然也就高了。
轉(zhuǎn)換法力期間極其痛苦,一般人承受不過,好歹方尋也學(xué)了兩天法術(shù),經(jīng)歷了諸多戰(zhàn)斗,經(jīng)驗十分豐富,大不了就借了法術(shù),遁了魂魄,反正總是要熬得過去。
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方尋平靜的吸了口氣,緩緩?fù)鲁觯]上雙目,屏氣凝神……
方尋所言的【道基不過是顆黃豆大小的種子,在丹田之內(nèi)滴溜溜打轉(zhuǎn),因是【真力成就,故而色澤純白,一晃一動間,靈動無比。
方尋眉宇微皺,【道基晃動可不是好現(xiàn)象,說明【道基不穩(wěn),且有崩潰征兆。
但他已經(jīng)沒有時間了,待【道基穩(wěn)定下來,說不得要個一年半載,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就算能成就【閻魔真經(jīng)又如何?相信他早成一堆白骨了吧。
身體微躬,手臂向上伸展,打出數(shù)到奇異法訣,彎彎扭扭的,好似條靈蛇一般。
法訣一起,【道基立時生了變化,小家伙似乎察覺到了危險,停止了轉(zhuǎn)動,軀體緩緩縮小,在猛然脹大,一伸一縮,竟宛若心臟般跳動起來……
若是將方尋剖開就會現(xiàn),此時此刻,他的心臟與【道基之間,跳動的頻率居然是一模一樣。
心隨意動,意隨心動,念動隨心,心意相通!
方尋心中有所明悟,仿佛自己心念一起,就能指揮身體的任何部位。若是現(xiàn)實中,這已經(jīng)是了不得的本事了,可方尋明白,這不過是剛剛開始,只要轉(zhuǎn)換法力一成,今后的諸多神通還不隨他修練?
他有種想狂笑的沖動,但是下一秒,他就真切的體會到了‘地獄’二字的概念!
【道基形體一頓,倏地擴散開來,化成一團薄薄的霧氣,充滿了整個丹田……
而方尋的痛苦,才剛剛開始!
酸、麻、癢……無數(shù)的細(xì)小感覺襲來,匯成一股至強的力量襲了過來,剛剛有所悟的方尋敏感無比,他覺得自己像一盤回鍋肉,正被洶涌的痛苦之炎淹沒,無邊的調(diào)味料鉆入他的傷口,盡情地腐蝕著他的精神……
方尋雙眼圓睜,滿臉漲紅,卻詭異的不敢動彈分毫,他每時每刻都在思考,自己還能挺過下一秒嗎?
他耗盡自己全部心力,一口咬破舌尖,任由滾燙的鮮血盡滿口腔,借著一剎那的清醒,方尋果斷的放棄了身體,將魂魄轉(zhuǎn)移到了尸神體內(nèi)。
真不知道那些前輩是怎么挺過來的,若不是我修煉了尸神**,說死也堅持不下去了。方嵐黑亮的眸子一眨,喃喃的說出一番話來。
轉(zhuǎn)換法力需要很長時間,方尋雖遁出體外,脫了五感掌控,但方嵐也支撐不了多少時間的,如非在地脈上修練了數(shù)日,加之方尋此前吸走了身上大量的陰氣,他根本不會選擇依附尸神來躲過此劫的。畢竟,麻煩一個就夠了。
本體正值關(guān)鍵時刻,不好打攪。方尋又對方嵐的軀體不感興趣,時間緩緩流逝,她依靠著樹干,為本體護法,一邊體會著人魂分離的奇異感覺,一邊靜靜享受著完美的夜色,就在這時,一曲悠揚的琴聲悄然響起。
怎么會有琴聲?
方嵐柔美的小臉豁然變色,第一時間反映了過來,附近有人。
該死的,明明找了僻靜地方,怎么會有人的?!方嵐暗罵一句,玉指一抬,指著‘自己’的腦子:瞧你那水準(zhǔn),我都不好說你!
她嬌軀一動,消失在了樹干之上。
尸神經(jīng)過諸多祭練,無論是體制還是力量,比之從前有了長足的進步,軀體僵硬的弱點也因為陰氣的大量減少而有所改善??傊@段時間是強了不少。
此時不宜動手,本體轉(zhuǎn)換法力方是頭等大事,只要對方不找上門來,靜觀其變才是王道!
其實,方尋最理想的是不被對方現(xiàn),這樣就沒有了一切事端。
宋念寒,我也不求你把鑰匙交出來,只要給我一個就好,何必那么執(zhí)著?
一道男性特有的渾厚聲音徐徐傳來,其中夾雜的怒意被方尋自然過濾,不過他依舊面色大變。
鑰匙!
方尋心中一凜,面容冷了下來。此處正是中心區(qū)域,想必那宋念寒手中的鑰匙就是存于此處的一把,恐怕此刻中心的餐館什么也沒有了。
看來,此事想脫身卻是難了。
關(guān)于鑰匙的一切都是他能否逃出此間密室的根本,他自然極為上心。否則就算成就了【閻魔真經(jīng)又如何,照樣被空間崩潰扯成虛無,連魂魄都剩不下。
琴音渺渺,徐徐不絕。
嗷~你打疼我了,臭婊子,我們沒完!
不知怎么,男聲出一句歇底斯里的哀嚎,接著就是一陣咔嚓咔嚓,木屑紛飛的聲音,像是在起反攻。
姥姥,一事未平,一事又起,就不能安靜一會兒。方嵐掃了眼樹上的本體,暗罵一句。
因為鑰匙的關(guān)系,方尋不得不趟一次渾水了。不過他也想好了,此番前去只是觀察一下對方手段,本體轉(zhuǎn)換完法力之前,絕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