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人。

    可以高潔，可以墮落。

    可以智慧，可以愚鈍。

    但是，他們又有太多只是站在中間，不白不黑，不凈不垢。

    他的黑白世界，在和查理斯通話的一瞬間，迅速渲染出色彩，五顏六色，流光溢彩。

    游客們在他的身邊來回走過，開心，興奮，平靜，匆忙，悲傷，憂郁，困擾，糾結(jié)。

    還有――隱藏在身體最深處的欲望。

    秦洛抬頭，看著威尼斯最大的標(biāo)志建筑之一，幾萬年來一直修修補補依舊在使用的鳳凰歌劇院，他剛來時候，狂歡節(jié)第一天夜晚聽歌唱家唱歌的地方。

    查理斯，到底怎么知道他在這里的？

    賽巴斯奧明明是蓋亞的子系統(tǒng)，怎么會被查理斯反向探查到他的所在？

    “蓋亞？”秦洛皺眉，叫了一聲。

    什么都沒有，無人應(yīng)答。

    秦洛頓足，然后原地掃視一圈，他就看到了他的老熟人，身著黑色風(fēng)衣，帶著帽子的泉野，立在他不遠處。

    人，真是奇特的生物。

    明明脆弱如斯，卻又強大如斯。

    “你靠著我這么近，就不怕我殺了你？”秦洛道。

    泉野語氣沉靜：“怕。”

    每一個進化者示能力大小都可看做是一個可移動大威力武器，并且可以做到隨時走火。

    “沒有一個成員不怕……甚至是只要是了解你們真面目的人，都會怕你們，沒有例外?！比暗?。

    秦洛只是笑笑，至少他就知道有個孩子一點都不怕他，甚至能夠和他相處的很愉悅。

    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漸漸的，秦洛身邊的人越來越少，直到整個鳳凰歌劇院的大門前只剩下他和泉野。

    “你們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秦洛問。

    “賽巴斯奧被接管了！”泉野看了他一眼，“整個威尼斯的智能系統(tǒng)全部被總部接管了?！?br/>
    “所以我使用的系統(tǒng)一直都在你們的監(jiān)控之下？”秦洛微笑著，聲音溫純緩慢的又問。

    “從三天前開始！”泉野道。

    秦洛靜默，也幸好他不是一個喜歡多事的人，幾乎不怎么和蓋亞說起什么機密，就算是他的變身秘密也是在這三天之前說的。

    仔細思考一遍這三天他都做了什么，秦洛覺得沒有什么秘密唄發(fā)現(xiàn)后，他再次很鄭重的看著泉野。

    “是查理吩咐讓總部智能接管威尼斯的？”秦洛想得到答案。

    泉野點頭。

    很好，他的學(xué)生雖然和他的差距越來越大了，但是智慧依舊不減，甚至在更加努力的朝他追擊。

    秦洛很滿意的點頭。

    “很好，這個答案雖然在我意料之中，但是也在我意料之外，總之，還是很讓我驚喜的。”秦洛活動這自己的十指，慢悠悠道，“我似乎還沒有告訴過你，我擁有的第二項能力吧！”

    秦洛不是一個喜歡拿出底牌的人，但是今天這個困境，還是他的學(xué)生造成的，他很憐惜自己到目前為止唯一收的學(xué)生。

    泉野瞳孔猛然一縮，他不知道秦洛有第二項能力，沒人知道！

    “查理也不知道?！鼻芈骞粗浇?，笑容溫柔純凈，少年的面容干凈的驚人，卻夾雜著純粹的邪惡。

    就像是白色透明的鉆石里，鑲嵌著純黑色的黑水晶，誘人美麗。

    悄無聲息的基因毀滅者，還沒有來得及靠近秦洛，就被直接停滯，懸浮在空中。

    泉野一直在后退，他不知道，不知道秦洛還有第二項能力，這個能力叫什么？有什么用？他心中沒有害怕，只有驚悚。

    安排在遠處的上百個狙擊手，是從軍中挑出來的佼佼者，在每個大隊都是神射手，這一次卻栽在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手中。

    “射擊！不要停！”泉野對著耳麥沉聲道。

    鋪天蓋地的基因毀滅者對秦洛并沒有起作用，每一顆子彈都從極動直接被卡成極靜，然后懸停在它原來的軌道上。

    圍繞著秦洛，半徑三米外，密密麻麻懸浮著黝黑色啞光的小小彈頭。

    秦洛根本就沒有動。

    泉野皺眉，難道他有些和月相似的絕對防御嗎？然后他看到秦洛周身懸浮的子彈緩緩扭曲成一團，然后重新聚合成一個個細小的黑色尖針。

    比子彈更小，更加黝黑無光，一旦快速移動，人的眼睛絕對不可能會發(fā)現(xiàn)的尖針。

    “泉野，要不，你來試試這個？”秦洛笑瞇瞇的道。

    然后，尖銳的黑色針全部對準(zhǔn)了泉野。

    泉野眸光緊縮，冷眼看著秦洛。基因毀滅者還在射向秦洛。

    “換！”

    在泉野說出這個字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危險，極度危險，要死亡的危險。

    黑色的針朝他飛來，沒有猶豫，冰冷無情。

    鳳凰歌劇院前的廣場上，沒有可以讓他掩藏的地方。

    如果讓泉野選擇再經(jīng)歷一次人生，他會怎么選擇？還是當(dāng)?shù)木珠L？或者平平淡淡的一生走過？

    絕！不！后！悔！

    腦海中的念頭都還來不及閃過，就被這四個大字徹底占據(jù)。泉野瞪大眼睛，想看著自己究竟怎么個死法。

    他的心很平靜。

    他只是遺憾沒有做到自己想做的。

    異類，都該清除！

    泉野心中有一聲隱秘的嘆息，輕輕飄過。

    黑色的尖針懸停了下來，在泉野身前。而泉野前方，突然竄出的身影，是尖針停止的原因。

    “查理斯？”泉野看著這個站在他身前的人的背影。

    “是我。”查理斯道。

    他手中拿著一封紅色的信，神情復(fù)雜的看著佇立在彈雨中的秦洛。就算泉野要求更換了子彈，用上最大威力的靈能子彈，還是沒能奈何的住秦洛這個怪物。

    “讓我和他單獨談?wù)劇！辈槔硭够仡^看著泉野。

    泉野看著查理斯，這個聯(lián)邦的天才行為分析大師，一臉疲憊憔悴，眸光灰暗，似乎經(jīng)歷了一次絕望的洗禮。

    “好！”泉野道，“但是我要保證他不會再次逃跑，我會包圍住整個廣場，在外圍看著。”

    查理斯點頭，然后看著泉野離去，然后射向秦洛的子彈也消失掉，他們撤退出了廣場。

    現(xiàn)在，廣場上只剩下他和秦洛。

    秦洛有些無聊的控制著子彈，不停地旋鈕著，然后，旋鈕出兩把黑色的高腿椅子。

    “請坐吧！”秦洛控制著一把椅子輕飄飄的落在查理斯面前。

    他們相對而坐，相隔十米。

    查理斯一直緊緊的捏著那封紅色的信。

    秦洛注意到了他捏緊信封的手，輕聲問：“你看過了？”

    “看過了?！辈槔硭估侠蠈崒嵉幕卮?。

    “你怎么看？”秦洛就像個老者在詢問自己的孩子面對事情該怎么看待一般。

    查理斯垂下頭，沉默。

    “知道的人不少，你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秦洛有些奇怪，“再說了，難道你能經(jīng)受得住……誘惑？”

    “不！”查理斯猛然抬頭，聲音沙啞道，“我還有孩子，還有愛人?！?br/>
    他不可能因為自己而拋棄她們。

    秦洛站起來，慢慢走進他。

    “這是多么簡單的一件事情！”秦洛立在查理斯面前，將手放在信封上，“你們都擁有就可以了。”

    “這種怪物……不會被認可的！”查理斯閉上眼，喃喃道。

    “那你到底選擇誰？”秦洛伸手，輕輕捧住他的臉，額頭碰觸著查理斯的額頭。

    “我選擇我的妻子女兒?！辈槔硭沟?。

    淚水終于忍不住流下來，查理斯泣不成聲。

    秦洛放下手，直起腰，退后一步，頓了一下，然后退后第二步，第三步，直到退后了七步，才停下來，看著淚流滿面的查理斯。

    “查理，我比所有人都愛你！”

    查理斯搖頭。

    “查理，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查理斯還是搖頭。

    秦洛原地轉(zhuǎn)了一圈，有些疑惑，明明都告訴他了，為什么還是不能把他拉到自己身邊呢？

    “你知不知道！你晚了！我活了這么久，為什么你不告訴我？你……你是我生身父親？可是他威利莫?霍東尼卻教會了我怎么做一個人！我是人，你卻是異類！滾蛋！草！我是人類！我怎么可能有你這樣的異類父親？”查理斯越說越混亂，越說越憤怒。

    “你說我是你兒子！你拿什么證明！??？你拿什么？看到了嗎？這是冥王星那邊傳來的基因證明，你特么的六十對染色體，老子才二十三對！你特么是我父親？啊？”查理斯打開光屏瘋狂的戳著上面的基因鑒定書。

    秦洛愣了一下，反駁：“誰說我基因是六十對的？”

    “難道不是嗎？”查理斯面目猙獰。

    “我也有正常的時候?。∥乙部梢则榭s自己的基因恢復(fù)正常人類的身份……只是進化者們誰會喜歡這種身為正常人類時候的虛弱感呢！”秦洛很無辜道。

    查理斯瞪大了眼睛，他簡直不敢相信，秦洛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就因為已經(jīng)習(xí)慣了擁有力量的感覺，就不喜歡自己人類的身份，所以一直就保持著變異狀態(tài)。

    “因為你們喜歡這種自由掌控的力量感，所以就一直保持著這種變異狀態(tài)？”查理斯喃喃道。

    “你這樣說也算是對的。”秦洛低聲笑著道，“但是真正的進化者太少了，多數(shù)時候，那些半進化者是不能夠蜷縮自己的基因的?！?br/>
    查理斯靜默。

    “查理……”

    “我不會承認你是我的父親……我沒有這樣的怪物父親，他吃人，沒有情感，他可以以一當(dāng)千……”查理斯有些顫抖的站起來，退后一步。

    “查理！”秦洛道，“你需要回到我的身邊了?！?br/>
    “不！不不不！絕不！”查理斯毅然決然的扭頭轉(zhuǎn)身，狂奔而去。

    “查理，你的進化者基因……蜷縮的太久，已經(jīng)到達極限了，如果你沒有我的指導(dǎo)……會失控的……”游魂一樣的聲音鉆進他的耳朵里。

    他不想聽！不要聽！

    “我會去博貝利看看我的孫女，怎么樣了……”最后一句，隱隱約約穿進查理斯的耳朵里，查理斯狼狽的絆了一跤，摔在地上，咕嚕嚕的滾出了廣場。

    秦洛有幾歲了？

    查理斯恍恍惚惚的想著，他今年二十八歲，冥王星零號監(jiān)獄囚徒檔案記載，秦洛今年四十三歲。

    秦洛十五歲那年，有了他。

    那他的母親是誰？查理斯全身發(fā)冷。

    信里沒有說，秦洛也沒有說。

    看到查理斯狼狽的滾出廣場，泉野雖然滿心的疑惑，還是沒有多問，他揮手讓人進廣場。

    “不用去了，他已經(jīng)走了?！辈槔硭姑嫔珮O其難看道。

    泉野頓了一下，看著他。

    他在等查理斯的解釋。

    查理斯垂頭，疊好這紅色的信封道：“他除了聲音，控場能力，肯定還有其他的能力，能讓他安全無虞的離開這里?！?br/>
    “頭兒，里面人不見了?！迸肿犹亓_道。

    “他怎么逃的？”泉野疑惑，他把能量罩都打開了，居然還是截不住秦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