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是這個世界最普遍也是最快的人生捷徑,況且元素大陸也不盡如表面那般被明令的法典嚴格束縛著,強大的武力更是自身生命的保障。
道爾頓姐弟靜靜地站在場地邊緣,卡西亞撐著一片大大的葉子正集中精力去聽嘈雜聲音中年長武師對年少武師的訓導。
她的神情專注而認真,小巧秀氣的鼻子上泌出細密的汗珠,纖柔的身子輕輕地顫抖著。她已經(jīng)站了快一個鐘頭了。傻叉弟弟機械地在她旁邊舉著葉子,同樣歲數(shù)卻矮了姐姐一個頭的他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呆滯,然而奇怪的是,他的氣息平穩(wěn),面色如常,完全不像是在大熱天的陽光下癡站了個把鐘頭的人。
這一切,都被村長的兒子,那個終日無所事事的村守衛(wèi)隊隊長看到了。
略微思索一番,這個滿臉胡子的中年人便提著酒壺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他把酒壺在男孩面前晃了晃:“卡米亞?”毫無反應。倒是卡西亞被驟然在耳邊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臉來疑惑地問:“您是在叫我弟弟嗎?他的腦子……”
“我知道,卡西亞。”中年人用他嘶啞的嗓音打斷小女孩,說出了他的來意:“沒記錯的話,你們已經(jīng)八歲了吧?想不想進行開靈呢?我可以幫你們哦。”
卡西亞本來還有點怕怕的,一聽他后頭這句話激動的幾乎要跳:“真的?”
卡米亞扭過頭來望著她,熟悉的東西總是更能引起傻子的注意。
“可是我們沒錢?!笨ㄎ鱽嗠S即不好意思地說。
“沒關系,不然怎么說是幫呢?”中年男人很大度地說,然后不等卡西亞說話,又道:“哦,對了,我叫維基?!?br/>
“那真是太感謝您了,善良的維基叔叔!”卡西亞朝維基鞠了一躬,她很清楚,如果能夠開靈成功,那么她和弟弟便有了在這個世界上真正活下去的資本!并不需要擔心自己會開靈失敗,因為整個盧撒村的歷史上都未曾出現(xiàn)過一個開靈失敗的封靈者。
“你能走嗎?到練武場東邊去。”維基看著這對特殊的姐弟,遲疑了一下,問。
“沒問題!”卡西亞大聲道。過去的八年里,她的竹杖早已點過盧撒村的每一寸土地,須知,她和弟弟可是要比維基還要無所事事的人啊。
“那么跟我來吧?!本S基點點頭,轉身朝練武場唯一被石屋覆蓋的區(qū)域走去,清脆急促的“篤篤”聲緊隨其后。
“第一次來這兒吧?”維基為姐弟倆推開厚重的鐵門,熾烈的陽光頓時灑入塵封了將近半年的石室,氣的流動使無數(shù)塵埃在三人面前疾速沉浮,清涼的感覺撲面而來。
“嗯嗯?!笨ㄎ鱽営悬c怯怯地,對于這傳說中與魔法相關聯(lián)的地方她甚至不敢用竹杖探路。
“真是避暑的好地方。”維基感慨著走進這間過分寬敞的屋子,一邊扭頭招呼卡西亞:“別拘謹,這地方大的很,除了一幅刻在地上亂七八糟的怪圖和幾個坑洞之外什么也沒有?!?br/>
“篤篤”聲這才又起,只不過還是多了幾分慎重少了幾分輕快。維基招呼兩人一聲,開始進行開靈的準備工作。
所謂開靈其實就是靠聚元魔法陣提高一定范圍內的元素濃度,讓未開靈者呆在里面感受元素的過程,幾乎只要是個人就能開靈成功,實在沒什么可稀奇的。
但對卡西亞就不一樣了,此次開靈稱之為命運轉折點也絕不為過,握著竹杖的小手,指節(jié)處已經(jīng)泛起了微微的白色,雖然幾率很小,但畢竟還是存在的,真到了這個時候,她淡定不了。
忙活了將近盞茶時間,維基才帶著滿身灰站了起來,一個半徑三尺魔法陣赫然出現(xiàn)在了石室中央,暗光的銀灰色曲線構成一幅常人難以理解的圖案,對魔法有研究的人卻能從其中得到一些感悟,實是非常神奇的玩意兒。
“好啦,可以了?!本S基拍著灰沖姐弟倆說,“上前九步即可?!?br/>
“嗯!”卡西亞竹杖都不用,大步走了過去。維基還是拍著灰:“把衣服脫了可以令你更加輕松地感應到元素”
卡西亞聞言止步了,小小的身子有點僵,她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世界的善惡兩面早已向她闡述了世界的復雜,溫暖她的同時也讓她明白了人世的險惡,不謹慎的話,可能下一步便會將弟弟帶入地獄里。
維基這個人在村里只聽人提起過,據(jù)說是村守衛(wèi)隊的隊長,但是遇見卻還是第一次,所以雖然生活在同一個不大的地方,維基對她來說是熟悉而陌生的,以現(xiàn)下這種情況,她有充足的理由懷疑這個大叔的動機。
“當然,你也可以不用脫的……”維基話出口就后悔了,正擔心這個呢,趕緊補充說。
想想也是,他一個大叔把人家小姑娘帶到?jīng)]人的地方(原諒我忽略了傻叉弟弟),還叫她脫衣服,換個正常人都會警覺吧??闪钏康煽诖舻氖牵」媚锞尤幻摿?,一絲_不掛,渾身肌膚陽光下如玉般晶瑩,像一只潔白的小羊羔。
“可……可以了嗎?”卡西亞的聲音發(fā)抖,青澀的身子愈發(fā)纖柔了。
她聽了維基的話下意識覺得自己不脫的話,會失去這份來之不易的機遇,所以急亂之中一把脫了個精光,連帶著卡米亞也脫了,此時正以鳥朝天的姿勢睡著了。他一直以為姐姐脫衣了那么自己就該睡覺了。
“可以,沒問題!”維基發(fā)覺自己有些氣血上涌,當即不敢再看,他一邊暗罵自己定力不夠一邊把傻子拖進魔法陣的范圍,然后把幾塊魔晶塞進魔法陣上的洞里啟動了它。
“你們只要在原地呆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我先出去了。”維基急急忙忙搞定自己要做的一切,慌慌張張地跑出去并順手帶上了門。
“呼~”卡西亞聽到鐵門合上的沉重“哐當”聲,不禁長長出了一口氣。那在空蕩的石室中回蕩的腳步聲讓她提心吊膽的,生怕這個中年男人對自己做出什么非分之舉,不過還好,是自己多慮了,看來世上還是好人多壞人少啊!
小姑娘喜滋滋地想象世界美好的一面,卻渾然不知待在聚元魔法陣中毫無反應的自己兆示著什么……
維基靠在冰涼的鐵門上,發(fā)熱的身體漸漸冷卻下來了。
這倒不是他有多變態(tài),八歲小姑娘也能提得起那方面的興趣,而是因為卡西亞實在太美了,哪怕沒發(fā)育的身子都對男人們有著強烈的誘惑力。
維基在外闖蕩過十幾年,但從未見過卡西亞這樣天使一般美麗純潔的女孩子。此刻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會有去年那種夜闖道爾頓姐弟家的禽獸,**很強且自制力不強的男人確實能無視卡西亞的詭怖白瞳對她做出一些道德極度淪喪的事。
“不愧是富貴人家的孩子,如果她長大離開村子一定會被很多人追求吧?只是希望她不要成為權貴們的玩物才好……”維基胡思亂想著,想到道爾頓姐弟的來歷,又想到外面世界的黑暗混亂,最后想到卡西亞剛才毅然褪衣那一刻的風采。這個看起來始終面無表情的小女孩子,作為一個盲人,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勇氣才得以做到那個地步??!因為他隨口而出的那句話。
“真是勇敢的女孩。”
維基想著想著就發(fā)起了呆,目光沒有焦點地望著練武場上模糊的人影動來動去,這些人還夢想有朝一日走出村子呢,而歸來的自己卻知道,唯有盧撒村才能讓自己污濁的心靈得到一絲小小的慰藉……
“維基!維基!”焦急而蒼老的聲音將昏昏欲睡的中年男人喚醒,他抬起朦朧歲眼去看,發(fā)現(xiàn)自己的父親,這個村子的村長,身后跟著一幫村民而來,揉了揉眼皮,他有氣無力地問道:“什么事啊?父親?!?br/>
“你給那兩個可憐鬼開靈了?”村長在兒子面前站定,仰視著他問。
維基抬眸掃了眼明顯來看熱鬧的村民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是啊?!?br/>
“他們哪兒來的錢?”村長一臉狐疑。
“沒要他們給錢啊。別說兩個人單獨開靈了,他們連滿員開靈的錢都付不起?!本S基無視父親愈發(fā)難看的臉色,自顧自地說。然后在父親爆發(fā)之前直視他淡淡地說:“不過我有充足的理由為他們免費開靈?!?br/>
村長神色一緩,指著石室道:“他們有天賦?”
老頭可是知道的,兒子的眼光一直不錯,提拔了好些有天賦的人,現(xiàn)在那些人不是有出息了就是村守衛(wèi)隊的中流砥柱,也正因如此,這個十天半月都不著村的家伙才能繼續(xù)待在守衛(wèi)隊。
老頭雖然小氣,可是一向不徇私情。
“嗯,卡米亞,我們口中的傻子。”維基說,“那小家伙不過八歲,但卻能在烈日下呆站一個鐘頭而滴汗不流,面色不改,你知道這對于未開靈者意味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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