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洛城依舊熱鬧,作為大玄帝國掌控西域,北御草原的中樞所在,這里也是大玄帝國除了都城興天大都以外,最重要的城市之一了。
凌云和陳少謀,還在秉燭夜談著,他們本身也沒有什么心思睡覺,索性就打算這么一直聊下去了。
“對了,師父,不是有卜天卷嗎?要不你來卜卦一下,也讓我看看這卜天卷的神奇,”凌云開口說道,他確實是對陳少謀說的三卷神書非常好奇,雖然陳少謀說回去以后就傳授給他,但是他現(xiàn)在一刻也等不了。
“這卜天卷的事情,你不問,我也會說的,先祖留下遺言,卜天卷并非祥物,因為泄盡天機(jī),反而還易招來天譴,持有人必然遭天所妒,若不用卜天卷卜算,那命運未來不可知,一切皆可為,我命由我不由天,無論是什么命運,老天爺都會給人留下一線生機(jī),尚有余地,但若是用卜天卷算過了,那命運好還行,若是未來很差,那算出來了,也就是定數(shù)了,很難再更改,即便費盡心思更改,也可能會付出更大的代價,所以除了思思的事情,我很少用卜天卷算其他事,你自己要不要學(xué)這卜天卷,你自己想清楚,其實在我看來,這卜天卷用處是不大的,未來是好的,你提前知道了,少了驚喜,未來是差的,算出來反而成了定數(shù),失了一線生機(jī),怎么樣都不劃算,要不是我知道不卜算,我肯定保護(hù)不了思思,那我肯定也不會用卜天卷卜算思思的事情,”陳少謀嘆息著說道。
“這世上真的有老天爺嗎?”凌云輕聲問道。
若是卜天卷算出危險,改變未來命運,必須付出自身身死的代價,那凌云絕對不怕,凌云最怕的代價還是失去親人什么的。
“而且這卜天卷,似乎也算不到你的事情,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用卜天卷算了一下,但是不僅沒有算到,反而卜天卷本身,還多了幾絲裂紋,卜天卷看似由絲綢織就,但是水火不侵,刀劍難傷,從先祖那里傳到如今,都是完好無損,沒想到這一次卻因為你,多了幾道裂痕,”陳少謀又多說了一句,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顯得凌云分外地不一般,所以陳少謀才會選擇相信卜天卷的卦象,認(rèn)為凌云日后可以保護(hù)思思。
凌云對此倒是沒有感到太過驚奇,在他想來,無論他是穿越者的身份,還是他有不死不滅之身,都有可能是讓這卜天卷無法卜算而有所損傷的原因。
“那師父就是決定不算了?”凌云泄氣地說道,無法看到卜天卷是何物,他有些失望。
“嗯,一算命運就定下來了,再改代價就太大了,卜天卷,除非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否則不得輕用,”陳少謀非常慎重嚴(yán)肅地說道。
凌云點點頭,他不再提卜天卷的事情,再次和陳少謀討論起天下大勢來。
凌云對這個世界所知甚少,絕不多數(shù)信息,還是他從書上看到的,但是他才來這個世界幾年時間,哪里看過多少書籍。
反觀陳少謀這個便宜師父,家教淵源,本身又是以文人自居,腹中經(jīng)綸自然是極多的,凌云和他談話,受益匪淺。
不知不覺,天色就在這對師徒的談話中,慢慢地亮了。
酒樓窗外傳來喧鬧聲,凌云和陳少謀,談興已盡,出了房門,詢問了一下店小二,才知道外面的喧鬧,都是杜家引起的。
杜家壓著抓來的“凌云”,往洛河邊趕去,說是要溺死,以祭河神。
這出了南門,一路上到洛河邊,還是有些距離的。
“這杜家倒也不笨,沒有自以為是地認(rèn)為別人看不出他們的用意,這把最終地點定在洛河,也是有些講究的,路途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算短了,杜家即便是安排人手埋伏,這么長的距離,顯然也是無法做到面面俱到,這是故意在給人機(jī)會??!”陳少謀開口贊了一句。
凌云點點頭,這其中的意思,他也看出來了,若是杜家要將這假的“凌云”就在洛城中處死,那必然是布下天羅地網(wǎng),除非是母親完全能夠做主,否則的話,就算救走母親的人是好意,也絕對不可能來現(xiàn)身送死的。
只有給人看到機(jī)會,敵人才有可能會上鉤,誘餌不吸引人,那陷進(jìn)做得再好也沒有用。
“走吧,我們跟上,小二,結(jié)賬,再拿幾個饅頭給我們,我們也去看看熱鬧,”陳少謀大聲說道。
溺死小孩,拜祭河神,這雖然殘忍,但顯然也算是洛城的一件盛事了,杜家后面,跟了很多無聊找樂子的人,凌云和陳少謀夾雜在其中,倒也并不顯眼。
一路上,凌云四處張望著,他企圖可以看到母親。
不過茫茫人海,凌云怎么可能可以發(fā)現(xiàn)母親的蹤跡,他若是能發(fā)現(xiàn),那杜家的人早就發(fā)現(xiàn)了。
出了南門,順著凌云熟悉的道路,往洛江的方向走去。
杜家的人走在最前面,那些家仆,一個個體格壯碩,其中不乏高手,凌云更是知道,杜家肯定還有更多的高手,隱藏在暗處,這也可見杜家的厲害底蘊。
不管怎么說,這件事也牽扯到杜銘戴了綠帽子的事情,杜家也不是很光彩,事情鬧得這么大,杜家臉上也沒有光,所以除了這些家仆,杜家的主要人物,倒是沒有出現(xiàn)。
一路上,凌云的心都是懸著的,不過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中途陳少謀有事離開了一會兒,他沒有說什么事,凌云也就沒有問,想來陳少謀也不會害他的。
此時洛城之內(nèi),城主府里,杜家家主杜輝,正滿臉堆笑著在給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威嚴(yán)男子賠罪。
“楊元帥,家中一點私事,下人私做主張,聲勢鬧得有些大了,驚擾到了大人,老朽是來賠罪的,望大人海涵,這是一百萬兩白銀,我杜家的一點心意,元帥可以犒軍之用,另外,我杜家還愿意出三千私奴,加入軍中,聽從楊元帥調(diào)遣,抗擊蠻奴,”杜輝滿臉義正言辭慷慨激昂地說道。
那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被大玄皇帝任命為征北大元帥的楊振,前來洛城,調(diào)度這西北戰(zhàn)事。
如今大戰(zhàn)在即,楊振自然是不希望治下混亂,越平靜越好,才方便他調(diào)派布置兵馬。
但是杜家這么大的舉動,而且只是為了懲戒一個上不了臺面的不貞女子生的野種,怎么也說不過去,杜輝老謀深算,顯然是擔(dān)心有人會在楊振耳邊說杜家的壞話,說杜家這是借機(jī)在搞小動作,把例如可能是天蒙奸細(xì)之類的屎盆子,扣在杜家的頭上,雖然傷不了杜家,但也夠惡心的。
楊振臉上淡淡的微笑沒有變化,他接過杜輝遞給他的價值一百萬兩銀子的銀票,看著杜輝,看了好一會兒,讓杜輝額頭上都有些冒汗了,才緩緩地開口說道:“杜家不愧是名門之家,第一個響應(yīng)皇上的號召,若是此戰(zhàn)攻成,回到興天大都以后,本帥肯定為杜家請功?!?br/>
“不敢,不敢,這些都是老朽應(yīng)該做的,”杜輝誠惶誠恐地說道。
“好了,你去吧,這次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你這些私事,也快些結(jié)束,不要有下一次了,”楊振開口說道,淡淡的語氣并沒有改變。
“是,那老朽告辭了,”杜輝行了一禮以后,慢慢退出了這城主府。
走出府外的杜輝,臉上原本的顫顫巍巍的表情,也全部都不見了,額頭上的汗,不知道是真還是假,他微微皺起眉頭,搖了搖頭,“應(yīng)該不像是他,那會是誰呢?看不出絲毫破綻,若真的是他,那心機(jī)深不可測,也不可貿(mào)然為敵,看來這件事,還是要暗中再詳細(xì)調(diào)查,再做結(jié)論了。”
杜輝離去,城主府里面,楊振依舊是坐在主位上,身子一動也不動,淡淡地看著門外的遠(yuǎn)方,仿佛視線可以通過空間的阻隔,看到杜輝臉上表情的變化。
“主上,需要……”在楊振面前,忽然顯現(xiàn)出了一個人影,比劃了一下砍頭滅門的手勢。
“不用,此事就到此結(jié)束吧,對付天蒙的戰(zhàn)事才是關(guān)鍵,我和陛下兵分兩路,深受皇恩,得陛下信任,全權(quán)主持這西面攻勢,天蒙有國師蒙尊離梟,人的影樹的名,武圣畢竟是武圣,有太多的變數(shù),我們必須小心防范,絕對不可壞了陛下的大計,杜家在這里根深蒂固,絕對不可以輕動,滅他們?nèi)菀?,但是因此造成的整個洛州動蕩,那后果就不堪設(shè)想了,”楊振開口解釋了很多,把心里的考慮全部都說了出來,顯然對于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人,很是信任。
突然顯現(xiàn)的人影,不出一言地再次消失,楊振也不以為怪,他左手搭在桌子上,食指和拇指輕輕地捻動,心里在考慮這整個西北的大大小小各個方面的利益關(guān)系。
軍事只是一個方面,如何能夠處理好和這里的門閥大族的關(guān)系,如何將這些門閥大族的利益融入到大玄帝國的整體利益里面去,讓他們都盡心盡力地參與到這場戰(zhàn)事里面來,如何集合大多數(shù)的力量,為他所用,這些才是真正難以解決的問題,相對來說,軍事方面,就真得要簡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