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了,案情還是沒有什么突破性的進展,可是北紇人給的期限已經(jīng)到了,他們又會面對怎么樣的雷霆之怒。
還不等尹大人一行人走進大堂,就發(fā)現(xiàn)北紇使團早早就整裝待發(fā)的等在這里了。
其中一個領頭的話事者趾高氣揚地說:“現(xiàn)在時間已經(jīng)到了,但是你們連兇手是怎么殺人的都沒有查出來,更別說兇手是誰了,自然也沒有查出來了,現(xiàn)在我們就要出城去找我們北紇的軍隊來保護我們?!?br/>
尹大人當然不能讓他們就這樣走了,這一旦離開了,這件事就是說不清道不明了啊。
他一臉賠笑著說:“大人,此案的案情太過復雜,三天期限實在太短了,不如寬限幾日,我們一定盡力抓到真兇。”
北紇的使臣卻是十分的不屑,一心覺得這些大涼人都是酒囊飯袋:“現(xiàn)在死的都是我們北紇人,我看啊就是你們大涼人干的,要是等你多查幾日我們北紇人就都死完了。我們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了。”
尹大人連忙安慰:“怎么會呢,我們已經(jīng)加派了三倍的人,一定能夠保證使團的安全。這事怎么看也不會是我們干的啊?!?br/>
那使臣一甩袖子就要離開:“你們之前也是這樣說的,可是二皇子還是死了,這件事我們已經(jīng)傳書國君,你們就等著兩國開戰(zhàn)吧,我們走,去軍營駐扎?!?br/>
正當兩方鬧的不可開交,有一守衛(wèi)急忙進來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br/>
尹大人已經(jīng)是頭疼至極,只得無奈的說:“還有什么大事,說?”
守衛(wèi)見北紇使臣也都俱在,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但現(xiàn)在也沒有辦法了:“北紇的尚書也死在了房間里。”
尹大人當即快要氣暈過去了:“什么,又死了一個?!?br/>
那府尹也知事情已經(jīng)不是他們能夠主的了的,忙喊到:“快去叫王爺,快去叫王爺,還有宋姑娘。”
姬容簡單收拾后趕到現(xiàn)場,去的時候宋冰正在檢查尸體,走過去小聲問:“情況怎么樣?”
宋冰回頭看了姬容一眼,這男人都什么時候了還是一絲不茍的樣子,頭發(fā)絲都不帶亂的嗎:“一樣的割喉,一刀斃命,不過不同的是,這次是被挖去雙眼,現(xiàn)場也留下了一個半黑半白面具還有薔薇花?!?br/>
顯然與前面的案子是同一兇手,宋冰感到有些懊惱了。
剛才那個領頭的北紇使臣突然趕到,看到了那具躺在地上的尸體,當即跪倒在地大聲痛哭:“大哥,你們要給我大哥償命。”
方才本就緊張的氣氛,更加是劍拔弩張不可調(diào)和。
那當?shù)毓賳T急的都要哭出來了:“這可怎么辦啊,這下皇上一定會要了我們的命的?!?br/>
北紇使臣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失去理智了:“此事我們北紇絕不與你們大涼善罷甘休,本使給你們半天時間,如果還是查不出兇手,我已經(jīng)通知城外軍隊做好準備,明日一早就別怪城外的軍隊進城泄憤。”
姬容很不喜歡有人用這種態(tài)度和他說話,還是用云州百姓的性命脅迫他,于是冷冷地說:“使臣不必動怒,發(fā)生這樣的事情我們也不愿看到,但要是非要將兩方關系弄成這樣,對誰也沒有好處。使臣千萬不要忘了自己現(xiàn)在還在城中。”
姬容雖然句句都不失禮數(shù),但那語氣卻冰冷刺骨。
那使臣卻桀桀發(fā)笑:“有你們大涼一城的百姓一起上路,本使也算不虛此生了?!?br/>
顯然看到大哥的尸體他已經(jīng)被仇恨沖昏了頭腦,連自己的性命也不管不顧了,說完便令人抬著大哥的尸體毅然離開了。
尹大人見對方已經(jīng)沒有商量的余地,立刻生出了棄城逃跑的想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他對著隨從呼喝,一改在北紇人面前的庸喏:“吩咐下去,立刻通知各處駐防軍和水軍,帶著百姓撤離,撤得越快越好。”
隨親官員也小聲對姬容說:“王爺,還請隨我們一起從山路撤離,也好暫壁鋒芒??茨潜奔v使臣已經(jīng)是失了理智。”
他們都覺得留在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能伸能屈才是大丈夫。
可是姬容卻偏偏巋然不動,還慢條斯理地喝起茶來:“你們大可安排百姓撤退,但本王哪里也不去。”
裴玖也知道現(xiàn)在北紇和大涼的關系因為兩個皇子的死,到了千鈞一發(fā)一觸即發(fā)的時候了,好言相勸:“現(xiàn)在情勢危急,王爺還請...”
姬容面不改色,還有些心平氣和:“當年十萬北紇軍壓境,本王沒有退,今日不過區(qū)區(qū)五千護親兵,本王也不會退?!?br/>
府尹聽聞姬容如此說,有些頭疼,在他們的管轄地要是別國皇子出了事,自己的王爺也出了事,那么他們的命可真就保不住了。
他試圖從別的方面說服姬容:“王爺,今時不同往日啊,我們沒有軍隊沒有武器沒有補給...”
姬容打斷了他的話:“那又如何?”
洛長安并不是一個膽小怕事的人,可是識時務者為俊杰,他也覺得此時撤退是最好的辦法:“王爺。”
姬容揮了揮手,站了起來:“什么都不要說了,本王非但不會退,而且本王還要出去看看,看看這些北紇人到底敢不敢進來?!?br/>
宋冰這才開始佩服起姬容的膽氣,就算沒有一兵一卒他也不害怕不退縮,而且不是逞英雄裝豪杰,他是真的不懼不怕不退。
看來大涼戰(zhàn)神廣寒王之名不是白來的,從前都以為他金尊玉貴如今方知他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薩心腸,宋冰覺得自己需要重新認識一下這位王爺了。
可是姬容不逃不意味著別人不逃,那些驛館的人員和周遭的百姓都四散奔走,偌大的庭院安靜下來。
秦玉婉提著裙子就來找宋冰,忙不可耐地說:“天殺的,這下怎么辦,北紇人可不是吃素的...想我好不容易當個公主,還嫁了個短命鬼,現(xiàn)下好了,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br/>
她是真的很害怕,可是她沒有想過一個人走,怎么樣也得帶上宋冰才行。
宋冰看著秦玉婉來回踱步的樣子十分滑稽,安撫說:“你別慌,先坐下來,不是還有半天時間嗎,只要我在這半天之內(nèi)把案子破了,北紇人就沒有理由出兵了?!?br/>
秦玉婉當真就坐了下來,可是嘴里還嘮叨個不停:“真的服了你了,現(xiàn)在生死攸關你還在想著破案。都這好幾天了,一點進展都沒有,指望著這半天能有什么突破?!?br/>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就算每次秦玉婉并不認同但還是會按照宋冰說的去做。
宋冰笑了笑:“不然呢,半天時間也走了不了多遠,與其等死還不如跟我走,我們再去看看尸體和現(xiàn)場說不定還有什么線索。”
秦玉婉內(nèi)心呼喊自己不要去看那死人了,不情不愿地說:“你不是已經(jīng)看過很多次了嗎,還看...”
驛館里碧波蕩漾,映照兩個一前一后牽手走過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