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輩如此無禮!砸了人家的遺骨,取了人家的寶物,扭頭便要走么?真一派何時變成倒斗的了!”
王守心正要出洞,卻聽到身后一聲低喝。他扭轉(zhuǎn)頭來,卻看到大妖遺骨之上,正坐著一個黑影,這黑影身形閃爍不定,似虛似實,面目之上,巨口闊鼻,獠牙猙獰,儼然便是那大妖的模樣,只是這黑影漂浮不定,宛如一個鬼魂一般。
王守心一驚,難道這是當面做賊碰上苦主了,然而在這里耽擱時間已經(jīng)太久,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便頭也不回高聲喊道:“前輩,不管你是妖是鬼,砸爛骨頭是我不對,這兩件兵器我拿去打磨除銹,弄好了拿來還你!“伴隨著他的高喊聲,他的身形陡然而動,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竄出百余丈,直奔山洞洞口。
“哈哈哈?!币宦曒p笑,在他身后遠遠響起。王守心聽到那黑影并未追來,心中稍定,然而不知為何,總覺得這黑影絕不簡單。因此并未放松,飛身一躍,便要出洞,然后順著山壁直上峰頂。誰知那透出云海的洞口眼看便在眼前,在他跳起之后,卻驟然平平移出三丈,自己面前,已然是一面赤紅色的山石巖壁。
王守心心中一驚,這黑影果然是有道行的,早知道方才就不該貪玩動這盾牌斧子,心念一動,歸墟葫蘆木塞打開,圓盾大斧豁然噴出,向著黑影身側(cè)遠遠飛去。同時雙足微曲,身形一轉(zhuǎn),雙足踏在石壁之上一個蹬踏,已經(jīng)沿著石壁狂奔幾步,到了洞口旁側(cè),正要鉆出,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聲悶響,那洞口竟然如同一張嘴一般,咔嚓一下合攏,封閉地密不透風。整座山洞之中,只剩下洞壁高處的箭孔之中透出亮光。
驟然急變之下,王守心腰身一扭,右臂已經(jīng)扯著歸墟葫蘆的獸環(huán)鐵鏈,接著狂奔百丈的飛躍沖力,將葫蘆一甩,如同一柄巨大的流星錘一般,狠狠砸在石壁之上。
咚地一聲悶響,煙塵四起,石壁完好無損,只是王守心狂奔百余丈,沖力何其巨大,歸墟葫蘆如今對他來說只有十余斤重量,甩動之時極為輕便迅捷,但實際重量仍有千斤以上,這一甩之巨力,雖然未曾擊破石壁,但是震蕩開來,四處沖擊,百丈之內(nèi)的遍地尸骨盡皆被這一震擊飛,高高跳起重重落地,摔了個尸骨紛飛。
“罪過罪過,現(xiàn)在的年輕人,戾氣真是重?!蓖跏匦奶ь^一看,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在無意識間被挪移到了山洞中心,回到了尸骨山下,那黑影仍然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坐在大妖顱骨之上。王守心才明白,這黑影之能實在是在他之上,毫不費力便將他戲弄于股掌之間。
王守心抱了抱拳:“驚擾前輩安眠,是晚輩失禮了。晚輩本是獵戶出身,山野之間,探寶發(fā)掘本是常事,只是未曾想到前輩元靈駐存此處,舉止不端,還請前輩贖罪。寶物奉還,只是遺骨已經(jīng)損毀,以晚輩此時能力,萬難恢復。望前輩暫且放我離開,十年之內(nèi)必找到復原之法,到時再來向前輩賠罪。”
那黑影嘿嘿嘿笑了一聲:“你這個人族小子,妖族的尸骨毀了便是毀了,還有什么道理可講?!?br/>
王守心愣了愣,答道:“前輩是妖族,晚輩也與妖族有刻骨之仇,然而無論人、妖,都不能以族類定心性品格。此處如此多人族尸骨,前輩在世之時,以一妖之力,于此鏖戰(zhàn)多時,勇武豪邁之氣,令人神往,雖然是我人族之敵,但憑著大勇之氣魄,也可稱得上一條好漢。晚輩敬服,不得不客氣。”
那黑影笑道:“拍馬屁。既然敬服,為何毀掉尸骨?”
王守心答道:“前輩浩氣長存,但晚輩對于刀槍劍戟之類兵器極為癡迷,見了前輩身上這三件兵器,不由心癢,忍不住便想據(jù)為己有,無意之間,毀壞遺骨,著實抱歉。只是前輩,晚輩有句話不當講,卻也必須要講。晚輩聽說,修道之路,講究一往無前,勇猛精進,過往之榮耀慘淡,應(yīng)當盡皆看待如浮云一般,前輩殞命于此,元靈尚存,便當前往轉(zhuǎn)世,重修之下,未嘗不能取得更為高遠之成就,為何要留駐于此,徒增煩惱。”
黑影一拍手:“小子,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你既然是真一弟子,被我捉住,此時此刻,應(yīng)當寧死不屈,將我痛罵一番,然后慨然赴死才對,為何要求我放你?!?br/>
王守心攤了攤手:“痛罵你一頓然后我去死,有何益處。遺骨已然損壞,殺了我有何益處。倒不如把我放了,說不定我修為高了,習得修復之法,再來為前輩修理。大家兩利兩便,豈不是好?!?br/>
那黑影瞪著他看了半晌:“你這個人著實憊懶,真不知道這傻葫蘆怎么瞎了眼看上你的。”
“呃?”王守心一臉呆滯。
那黑影跳下大妖顱骨,飄到王守心身邊,伸手在歸墟葫蘆上拍了拍。“葫蘆兄啊葫蘆兄,數(shù)千年不見,你這次出世,居然變成了這么個黑胖模樣,比以前丑多了?!?br/>
歸墟葫蘆依然烏漆漆,黑沉沉,毫無動靜。王守心疑惑問道:“前輩,你不是地上這個妖怪的元靈吧...”
黑影粗豪的面容上,一臉狡黠:“我又沒說我是,是你自己上來就把我當成妖怪,我也委屈的很呢?!?br/>
王守心問道:“那前輩是...”
黑影擺了擺手:“我乃是元古大神座下赤須火龍,司掌八大部州明暗陰陽火種,誰家要炒菜拔火罐兒,先要問過我?!?br/>
王守心哭笑不得,這黑影說話顛三倒四,雜七雜八,著實難以交流,只好說道:“既然前輩不是這遺骨的主人,還請先放我出洞吧。晚輩確實是有要事要辦,耽擱不得。前輩,高抬貴手?!?br/>
黑影一臉賊笑:“什么狗屁要事啊,不就是真一派入門大考嘛。我跟你說你這個小伙子啊,不要入了歧途。真一派無趣地很,爭強斗勝勾心斗角,還動不動就打打殺殺,既危險又無聊。你倒不如就跟我住在這山上,房間又多,地方又寬敞。你不是喜歡兵器嘛,這里積存了數(shù)不清的各式兵器,包你一百年也收拾不完。再說了?!?br/>
他若有若無的手臂一揮,山洞壁上石頭如同水流般移動,露出一個巨大孔洞,王守心向下一看,只見洞外山壁之上,赤紅色煙霧蒸騰涌動,地面上的景物正在飛速遠離,可見赤城山整座山體都在飛速升高。
黑影笑道:“拔山而動,說明收徒大考已經(jīng)結(jié)束,門人數(shù)目已足,你便是上到山頂,也不過是遭人恥笑。此處離地面已經(jīng)極高,你還是就在這里呆著吧?!?br/>
王守心一驚,大考已經(jīng)結(jié)束,赤城山拔山而起他竟然一無所覺,但他還是正色道:“神兵在手,不能拿去殺敵,豈不是浪費。寶劍擺放在架上,便成了裝飾品。還不如眼下它們插在尸骨之上來得有趣些。”
黑影皺了皺眉頭:“你這個小伙子很喜歡給人講道理啊。我呢就喜歡被人講道理,怎么樣,在這里呆上三百年教教我怎么做人吧。”
王守心連忙賠笑:“前輩前輩,晚輩只是開個玩笑,沒別的意思?!?br/>
黑影正要說話,然而外面卻突然傳來一聲怦然巨響,如同巨物撞擊山體,重擊之下,地面一陣劇烈晃動,灰塵簌簌而落。黑影周身一顫,閃了幾閃,王守心仔細看去,竟然略微黯淡了幾分。心中一動,似乎有些許明悟。
此時黑影卻滿臉肅然:“出有入無,變化無窮,這是十萬大山之吞天妖法。龍尸教與鬼靈門狼狽為奸倒不奇怪,妖族出手相助,卻是為何?”
話音剛落,卻聽到啪嗒啪嗒幾聲響,幾團物事從高空墜落。砸在方才洞壁出現(xiàn)的孔洞之外,將遍地尸骨砸碎一大片。片刻之后,煙塵之中似乎有物蠕動,形態(tài)僵硬,王守心上前一步,將黑影擋在身后。片刻之后,煙塵一動,竟然沖出來三具僵尸。黑影哼了一聲:“果然是龍尸教的兇尸?!?br/>
這些僵尸面目猙獰,身形壯碩,只是肌膚之上,一片鐵青之色,死氣沉沉,望之生厭。這些僵尸見了王守心,嚎叫幾聲,口中涎水留下,雙目之中一片死白,便蹣跚著向王守心沖過來。雖然腳步拖拉扭曲,極不靈活,但是奔跑之間,居然速度不慢,已然超過了常人疾奔之速。僵尸們伴隨著疾奔,鋒利指爪已經(jīng)伸出,不過片刻,已經(jīng)沖到了王守心身前。
王守心腳尖一挑,將地上的大斧挑起握在手中,前行兩步,腳步一轉(zhuǎn),已經(jīng)繞開第一頭僵尸的撲擊,伴隨著身體的旋轉(zhuǎn),大斧甩開一道弧線,已經(jīng)如切豆腐一般將那頭僵尸由腰部削成了兩截,紫紅色的血液揮灑而出,如同一道紅色圓環(huán)一般。大斧余勢不衰,伴隨著王守心手腕一個微妙的擺動,已經(jīng)高高揚起,帶著王守心的身形劃出一道彩虹般的軌跡,頂天立地直貫而下,將第二頭僵尸從頭到腳砍成兩片。
第三頭僵尸卻只有一只腳,另一只許是在方才墜落之時摔斷,步伐一高一低,因此落后甚遠,王守心前行兩步,大斧一揚,已經(jīng)將這僵尸頭顱斬下,滴溜溜如一個皮球一般,遠遠滾開。這三斧頭揮動之時,用上了臥牛拳三式,勁力所到,無不順心如意,這斧頭果然極為順手,真的如同為他貼身打造一般。
然而還未等他喘氣,突然一股銳風響起,王守心心中一凜,只覺一股極大的危險感從心頭升起,慌忙將手腕一甩,大斧已然擋在身前。只聽到叮的一銳響,聲音刺耳。眼前不知何時,已經(jīng)又出現(xiàn)一頭僵尸,這僵尸面色青白,但五官整齊,與方才那三具的猙獰模樣極不相同,雙目之中卻是一團澄凈的青色霧氣,身上披著一條破碎爛布,裸露的雙腳足尖屈起,一前一后踩踏在地面之上,與其他僵尸粗魯呆傻的樣子完全不同。最奇的是,這青眼尸手中居然持著一柄直刀,長達四尺有余,卻寬僅一寸,通體無鋒,如同一條鐵片,只在刀尖處三寸部位,磨出一道鋒刃,尖銳異常。
刺中大斧的,便是這直刀刀尖。雖然這直刀狹長尖銳,然而直直刺在王守心手中大斧之上,雖然未曾刺透大斧,卻如同一柄撞城錘一般,一股大力洶涌而來,王守心手中大斧竟然險些拿捏不住,被撞在自己胸口之上,胸中煩惡,連人帶斧,被向后擊退一丈。雙足踏碎不知多少骨頭,方才站穩(wěn)。
然而他還未來得及換氣,銳響再起,他抬頭望去,那青眼尸已經(jīng)不知去了何處,身形之快,已然快過了他的目力!他只得飛身向下一撲,大斧舉起,護住頭臉,只聽颯然一聲輕響,青眼尸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他身前,手中直刀飛速一揮,一道銀光閃過,那直刀在他手中,竟然柔韌如絲綿一般,彎出一道弧線,繞過大斧遮擋,從王守心額前劃過,只看到幾縷發(fā)絲飄散空中。若非他躲得快,那直刀削掉的,便不是他的發(fā)絲,而是喉嚨了。這刀鋒如同冰晶,揮動之時,陰寒入骨,似乎讓人心膽震懾之下,連肢體動作都變得緩慢起來。
王守心怒極,心臟怦然一跳,一團熱血已然鼓蕩而出,轉(zhuǎn)瞬之間,已經(jīng)奔涌全身,熱氣騰騰,如同全身著火一般,赤紅色霧氣已然燒遍全身。便在此時,卻聽到身旁骨頭稀里嘩啦地亂響,扭頭一看,卻見到那面圓盾被一塊山石托著,山洞地面如同活了一般將這塊山石送了過來,山石突地一跳,圓盾被高高扔起,落在他的手中。他來不及回頭向黑影致謝,面前的青眼尸忽然又消失不見。
王守心將圓盾一提,左手如電一般已經(jīng)插入鐵環(huán),將圓盾牢牢扣在手中,伴隨著赤紅色霧氣的呼吸蒸騰,盾牌表面的巨獸面色猙獰,似乎活過來一般,四只兇光赫赫的獸瞳更是散發(fā)著凌厲殺氣。
忽然間,破風銳響再起,青眼尸雖然仍不見蹤影,然而赤紅色霧氣罩體之下,王守心五感之敏銳,已經(jīng)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閉上雙目,雖然看不到僵尸,但是雙耳翕動,與地面接觸的雙足已然感受到右側(cè)地面碎骨微震,震動之處越來越近,震波越來越細密,銳響越來越尖利。他發(fā)出一聲低吼,雙足微擺,腰背一擰,身體已經(jīng)完全扭轉(zhuǎn)過來,叮的一聲輕響,那直刀已經(jīng)刺到盾牌之上,然而王守心在赤紅色霧氣包裹之下,無論力量還是反應(yīng),都絕非常態(tài)可比。這一次被直刀沖擊,他非但沒有被擊退,反而借著身形旋轉(zhuǎn)之力,利用盾牌表面弧度,微妙地一讓,伴隨著一溜刺目的火星,那直刀已然擦著盾牌劃過,青眼尸一刺之下,收力不及,身為刀控,已然失去平衡,直直向前栽去。
此時此刻,青眼尸直刀已經(jīng)被王守心擋在盾牌之外,一人一尸,隔著一面盾牌,四目相對,目光之中如有刀鋒相擊,殺機四溢。大斧揚起,眼看便要將青眼尸開膛破肚,斷頭斬首。青眼尸雙目之中,竟然如同活著的人一般,出現(xiàn)一絲驚訝,更多的卻是一絲淡然。
縱然王守心能讓他失去平衡,縱然王守心的力量已經(jīng)足以抵抗他的沖擊,然而他最大的倚仗,那快地讓人看不見的速度依然存在,這大斧再快,也快不過他的腳步。在青眼尸那淡然的目光之中,他青白色肌膚包裹的赤足飛速落地,只要在地面輕輕一點,便可以重新獲得平衡,在王守心的視線之中消失,然后便是直刀的下一次突刺。
然而,突然響起喀拉一聲,如同碎骨斷折,只不過這聲音沉悶冷厲,顯然斷裂的骨頭絕非干枯脆骨,而是新鮮的骨頭!青眼尸雙目之中滿是不可思議,然而他身形一歪,已經(jīng)不由自主載倒在地上。
原來王守心方才揚起大斧,不過是一招佯攻,真正的殺手,乃是在圓盾遮擋下的橫掃一腳,在赤紅色霧氣包裹之下,他的赤腳對于鬼物的殺傷力也不可小視,青眼尸那用來重獲平衡的一條腿,便在這一記橫掃中被直直踢中腳踝,喀拉一聲,斷成兩截。非但如此,王守心橫掃中蘊含的巨大力量還讓他再也無法保持站立,如同一條麻袋一般被放翻在地。
青眼尸不懼痛楚,他只是對于自身的直刀與步伐極為自信,卻這樣被一個只會蠻力的小子擊倒,他怎能不震驚。然而還未等他翻滾躲避,那只將他撂倒的赤腳已經(jīng)接著下落之勢,如同耕牛塌地一般,惡狠狠地踩在他的脊梁之上,發(fā)出一聲悶響,他只感覺脊骨如遭重擊,一片麻木,好似已經(jīng)失去知覺。一柄大斧已經(jīng)從天而降,斬斷他用來勉強格擋的直刀,狠狠砸入他的腦殼,如一柄石錘一般,將那長著青色眼睛的頭顱砸成粉碎,一團青色血液炸開,噴了滿地。
王守心雙目圓睜,大斧牢牢按在頭顱碎塊上,確定這青眼尸確實沒了動靜,已經(jīng)死的不能再死。方才出了一口長氣,只覺得方才這一戰(zhàn),雖然未曾受傷,然而兇險之處,卻也絲毫不差。心念一松,猛然感覺不遠處有物蠕動。抬眼看去,卻是那頭被一斧攔腰削成兩截的僵尸,上半身仍在以雙臂爬動,大嘴張合,拖著一肚子內(nèi)臟向他爬過來。
“除了砸爛腦袋或者砍下頭顱,否則龍尸教的僵尸是不會死的。”卻是黑影在說話,王守心點了點頭,一斧把那僵尸的頭顱斬下,齊根而斷。大斧一揮,斧面上沾染的粘稠血液甩地干干凈凈,斧面光亮潔凈,鋒芒畢露。
黑影點了點頭:“好手段?!?br/>
王守心放下盾斧:“多謝前輩相助?!?br/>
黑影笑道:“我見人不少,但如你這般,尚無修為,卻有體修之勇力、劍修之殺心、德修之臉皮的少年,卻也見所未見,聞所未聞。也罷,此刻外敵入侵,山頂真一門人岌岌可危,我速速送你上去,你已然誤了大考,上去好好表現(xiàn),立下大功,能否入門,便在此一舉。”
王守心微笑道:“多謝前輩。”
黑影做出一個嫌惡表情:“不要那樣笑著看我,你耽誤大考是因為你自己爛事多,你見過誰家考試不帶雙手反而帶寵物的?我即便不攔著你,你也趕不上。”
王守心奇道:“我當時離山頂已經(jīng)不遠,前輩為何如此確定我趕不上?”
黑影拍了拍不存在的衣袖,傲然道:“因為我便是赤城山!赤城山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