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怎么回事?”這一夜,阮文誠卻是宿在盧麗娘房中。他披衣和盧麗娘走出房間,發(fā)現(xiàn)蘇嬤嬤如一灘爛泥躺在地上,兩個眼圈青黑,臉頰紅腫,鼻下亦然掛著兩道血痕。
盧麗娘觸目驚心,她是知道蘇嬤嬤的本事的,能把她打成這樣,豈非是比她還厲害的高手。她臉色陰晴不定地掃視著送蘇嬤嬤來的陌薇院的一眾丫鬟婆子,誰,那個高手究竟是誰?
阮玉向前一步,恭敬道:“玉兒不知爹爹在此,驚擾了爹爹,請爹爹見諒?!?br/>
阮文誠近日聽張大儒多次夸贊阮玉,對這個往昔形若隱身的女兒頗有了些認同,見她上來就請罪,心中的惱火頓時消去了幾分:“原來是玉兒??墒怯惺裁词聠幔窟@蘇嬤嬤又是怎么回事?”
阮玉面上閃過一絲羞澀,欲言又止。
“戴嬤嬤,你來說!”阮文誠隨手指向阮玉的乳母道。
戴嬤嬤上前一步,道:“老爺容稟。老奴和綠芹本已伺候著二小姐睡下,忽聞院中撲通一聲,剛起身查看,卻見院中落了一人,穿著夜行衣,蒙著黑面巾,鬼鬼祟祟。老奴怕是進了賊,傷了二小姐,忙叫人一頓亂棍將他擒下,誰知掀開面巾一看,卻是盧姨娘身邊的蘇嬤嬤。老奴不解,問蘇嬤嬤因何來此,蘇嬤嬤只面色通紅,一言不發(fā)。二小姐怕有隱情,且蘇嬤嬤是盧姨娘身邊的老人,就吩咐將人送回。”說完,她從旁邊綠敏的手中接過一個瓶子,恭敬呈上,“二小姐說錯打了蘇嬤嬤,她心甚難安。這是有一回她扭傷腳李大夫給開的傷藥,療效甚佳,特意吩咐找出來送給蘇嬤嬤擦用賠罪的?!?br/>
阮文誠看了眼蘇嬤嬤身上的衣衫,厲聲喝道:“蘇嬤嬤,你半夜三更穿成這般闖入陌微院意欲何為?”
蘇嬤嬤嘴唇動了動,垂頭不語。她能說什么,說此行是要去殺阮玉的,只是出師未捷?還是說她夜里穿著夜行衣賞月賞到了二小姐的陌薇院?只是她怎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莫名其妙中了招的!上回夜闖云蘭院遇到的高手至少還有跡可循,能容她全身而退,甚至搏一搏,還能拼個你死我活。這回遇上的卻是個超級高手?只是一個小小的阮府,怎會如此藏龍臥虎?她想不明白,怎也想不明白。
“麗娘,你可知道?”阮文誠轉向盧麗娘,語氣冰涼。
盧麗娘沉吟片刻,忽嘆了口氣,道:“此事原是妾身的不對,沒有稟明老爺。妾身這嬤嬤什么都好,就是有時睡沉了會迷迷糊糊起來到處瞎逛,待她醒來問她,她自己卻絲毫不知。妾身早年曾私下請教過大夫,說是此癥名為迷癥,發(fā)作時若被喚醒,會受到極大的驚嚇。”她憐憫地看了一眼豬頭臉的蘇嬤嬤,繼續(xù)道,“蘇嬤嬤原有一身好武藝,早年我上京來,全憑嬤嬤沿途守護。此次怕是她舊癥復發(fā),被喚醒后受到驚嚇刺激,否則就憑陌薇院的一眾丫鬟婆子,怕是擒不住武藝高強的嬤嬤,更別提將嬤嬤打得如此面目全非?!?br/>
迷癥?夢游癥?虧她想得出來!阮玉聽她睜著眼瞎扯,將自己下的虛弱詛咒掰成了夢游受到驚嚇,倒也佩服她的急智。反正她也無意一竿子打死蘇嬤嬤,來日方長,慢慢玩就是。故她淡笑著看戲,一聲不吭。
阮文誠聽罷,面色緩和下來,不輕不重地斥責幾句:“此事麗娘確實欠妥。若蘇嬤嬤沒有武藝倒也罷了,她既有一聲武藝,怎可任由她迷癥發(fā)作,在府里瞎逛。這若是出點什么差錯,傷到了珺兒或玉兒,怎生是好?!?br/>
盧麗娘羞愧地低下了頭:“老爺,妾身知錯了。妾身原曾給嬤嬤配了藥治療,見她幾年不曾發(fā)作,以為她已然痊愈,怎料又出了今日這一回。希望老爺看在蘇嬤嬤一直侍我以誠,且此事非她本意,又已受了教訓的份上,原諒于她。妾身明日送她出府治療就是?!?br/>
阮文誠看了眼阮玉:“玉兒以為如何?”
阮玉謙恭一笑:“但憑爹爹處置?!?br/>
阮文誠沉聲道:“既如此,麗娘你看好于她,明日一早就將她送到莊上去吧。不管如何,她千里迢迢送你入京,與你有多年情分,你且多留些銀兩于她,供她養(yǎng)老?!?br/>
“謝老爺。”盧麗娘一揮手,香枝香葉等趕緊上前,將癱軟的蘇嬤嬤扶進了屋?!耙挂焉?,麗娘你且睡吧。我陪玉兒回院。”
走在路上,阮文誠跟阮玉道:“那日你落水,你姨娘因大夫看過你覺得無恙了,沒有通知爹,你莫要怪爹沒有及時來看你。聽張大儒說,你現(xiàn)在頗有長進,我心甚慰。
阮玉低著頭,道:“女兒怎會怪爹爹,爹爹出去應酬還不是為了我們阮府。倒是女兒昔日不懂事,惹爹爹傷心了?!?br/>
“玉兒能這么想,爹爹再高興不過了。你且好好與你姐姐親近,日后自然也有一番造化。”雖然阮玉是庶女,可身為五皇子妃的唯一妹妹,又受到張大儒和莫青衣夸贊,她未來的婚事想來也不難找個好人家。到時候有兩個女兒幫襯,謙諒的未來也會比較順利。
“是,玉兒會好好跟姐姐親近的?!比钣竦哪樤陔鼥V的燈籠光芒下綻放著陰陰的冷笑。
次日,阮珺聽聞了夜間的故事,心情有些復雜。她既高興阮玉干脆利落地整治了蘇嬤嬤,又警惕阮玉的手腕。不到一個月時間,阮玉就讓阮府府里府外對她改了觀,又將曾經(jīng)亂七八糟的陌薇院經(jīng)營成銅墻鐵壁,若她對自己有敵意,倒也要小心。
只是她細細回顧,自己最多冷落了阮玉,并不曾以嫡姐之身份欺她壓她過,所以,阮玉即便回來復仇,目標也未必是自己吧。當然,她若真對自己不利,自己都是死過一回的人,卻也不會怕她。
阮珺日日注意阮玉,一不留心,暗玨又鬧出了事情。原來她見蘇嬤嬤被送出門,頓時膽子壯了幾分。利用自己來京途中學到的一些土方子,她偷偷在阮正理的飲食中添加了幾味相克的食材。阮正理吃后上吐下瀉,李大夫看過說是食物出了問題,頓時盧麗娘遷怒廚房,將廚房里的人員整治了個雞飛狗跳。
阮珺本來不知,只是聽聞此事后順口問了暗玨一句,暗玨自然爽快地承認了。作為盧麗娘的兒子,阮珺并無同情之心,哪怕他的身上還流著跟自己相同的阮氏的血脈。所以,她也就順口一問,并沒責備暗玨。
再然后,吃了李大夫開的藥本有好轉的阮正理病情遷延不愈,時而嘔吐腹瀉,原本胖乎乎的小臉蛋瘦成了皮包骨頭。盧麗娘為其消得人憔悴,甚至請求阮文誠請了太醫(yī)來看。
太醫(yī)看過阮大少爺,又看過李大夫開的藥方,覺得很是奇怪。脈象癥狀都像是簡單的吃壞肚子,李大夫的藥方中規(guī)中矩,倒也合適,怎會久治不愈呢?他斟酌半天,略略修改了藥方,讓阮文誠試試。只是療效依然欠佳。
阮珺私下問暗玨:“是不是你又搗鬼了?”
暗玨搖頭:“奴婢只是下過一次,后來盧姨娘看緊了廚房,奴婢找不到機會。”
阮珺沉吟,看向陌薇院,難道又是那位施展的手段?
或許是盧麗娘想到了什么,過了些時日,她跟同樣焦頭爛額的阮文誠提議,將阮正理送到莊子上去養(yǎng),或許鄉(xiāng)下莊子山泉清洌,蔬菜水果新鮮,粗茶淡飯的倒能養(yǎng)好。
阮文誠本不同意,只是咨詢了太醫(yī),太醫(yī)倒有幾分贊同,遂應允。盧麗娘頓時收拾衣物,細細挑選了陪同的乳母、丫環(huán)婆子,將阮正理送到了京郊的一座阮家莊子里。當然,阮文誠不知道的是,本來早應該去莊子的蘇嬤嬤也幾乎同時從阮府附近出發(fā),前后腳到了那座莊子。
說也奇怪,這阮正理到了那莊子上,病情當真有幾分好轉。盧麗娘接到消息,心情略安,一時也不著急接他回府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