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道士們?yōu)蹉筱髲拇蟀蛙嚿舷聛恚憰札R腦海中立刻閃現(xiàn)出一個成語:尾大不掉。
他真想把那群人塞回車里,再砰的一聲把門關(guān)上,一腳踢回龍臨山。
老子干正經(jīng)事兒呢,都來湊什么熱鬧?
他要做的,便是從此之后不讓外人隨意進這樓盤,在他分離出隕河仙人的靈力之前??赡壳盀橹顾?枚指紋,還差5枚,或許才能真正成功吧?
到時候陸曉齊是陸曉齊,隕河仙人自取他的現(xiàn)身,大家橋歸橋路歸路,你當你的祖師爺,我甘愿做我的小混混為我陸家繼承香火。
所以陸曉齊看見這一車人整整齊齊下來,慢條斯理地布陣,各種法器叮當作響,他心里亂得很,要是這會兒,其他地方再有什么蹊蹺的事情出現(xiàn),把這幫人引走,便好了。
靈寶天師站在他百步之遙,指桑罵槐:
“這有的人命帶災(zāi)星,走到哪兒,哪兒就有禍事,俗話說得好,德不配位必遭殃啊……”
蒼涼道人甩著小葫蘆笑瞇瞇走過來朗聲說道:“我們道家不自古如此嗎,哪里有禍事便下山去往哪兒,靈寶天師怎地犯起糊涂來了?”
陸冬離到了寬敞地兒,把著葫蘆喝一口酒,醉醺醺打出一個嗝兒,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瞇眼睛搖搖頭:“這地方,風(fēng)水不錯啊!”
存思道長昂首看了一圈,掐指算了算接過話頭:“是不錯!可惜不是你我能住的地方?!?br/>
靈鶴真人牙齒漏著風(fēng),附和著存思道長:“洞天福地……竟然在鬧市之中,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這里怎會是民宅呢?誰的脊背骨竟然能馱得住此地?就算我等將道觀挪來,也怕鎮(zhèn)不住……”
“如此說來竟是仙境,可這萬鬼滔天,又是怎么敢到這里來?說不通??!”
茅山道士表示不服。
大家一致有個疑問:這里開發(fā)小區(qū)之前,原本是什么地方?
陸曉齊知道,但是沒回答。
所謂洞天福地,即使不在這鬧市之中,而是身處名山大川,但是卻是存在于另一個時空,這里只有神仙能夠到達,凡人是沒辦法進入的。若是強行扎根此處,受到偶爾時空錯亂的影響,凡人不僅無福還會有禍,因為那才是真正的德不配位。
這里曾經(jīng)是個荒地,后來變成養(yǎng)殖場,倒閉之后變成了一處綠植培養(yǎng)基地,花旺人不旺,業(yè)主賺了不少錢,卻猝死,業(yè)主的兒女便不再承包,這里就被那位倒霉的房地產(chǎn)商中標買走了地皮,蓋了房屋。
從此跟兇宅掛了鉤。
不過這世界上有一個人對此保持熱情和樂觀,眼下這個人就興致勃勃地開著他的蘭博載著阿元放著震天震地震耳膜的音樂,停在了眾人眼前。
大家一起愕然去看他,只見蘇來時瀟灑地將墨鏡一摘,甩了甩被啫喱水噴得十級大風(fēng)都吹不倒的頭發(fā),故作迷人一笑,雙手插兜,吊兒郎當站在眾人面前攤了攤手向見過面的陸冬離和存思道長,一個字一咋呼:
“我攤牌了!我就是傳說中的男人,那個億萬富翁!”
存思道長第一眼都沒認出他來,莫名其妙看著白臨:“這人誰???”
白臨覺得這廝丟人,頓時沒好氣:“師父我不認識他!”
陸冬離哈哈大笑指著他,什么話也沒說出來,又哈哈大笑,笑得陸曉齊那雙插在兜里的手拿出來也不是,繼續(xù)放著也不是,劈著嗓子嚎了一聲:
“陸哥,你看他!都把我忘了,我是石頭啊!”
靈寶天師到底與社會人接觸的多,結(jié)合情景,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此刻揚了揚下巴:
“你是陸曉齊的朋友?開發(fā)商?”
蘇來時立刻站直了清清喉嚨一臉正色:
“對,我就是這個樓盤的主人……”
他還沒來得及自夸,只聽靈寶天師打斷他的話:“那極好,陸道長,我們不遠千里而來,就是要守護天時,為防止鬼靈去而復(fù)返,我們就在此駐扎幾日,不打擾吧?那就這么說定了!貧道看那一棟鋪了地毯的樓里面有家具,就不錯?!?br/>
陸曉齊氣急反笑,這什么滿分邏輯,話都被你說了,你叫我說啥?
蘇來時梗著脖子叫喚起來:“哎哎哎!不對啊,我是這里的主人,這房子我還得賣呢,這樣板間得留著,給客戶看房用的,不能給你??!您老要住是吧?隔壁不遠有個賓館180一晚也不算委屈你,諸位過去一人一間我包了食宿,好不好哇!”
他明著是問道士們,畢竟他借住過道觀,刺殺那一晚,也算是有生死之交,不好不給面子,可住他樣板房,跟斷他財路有什么兩樣?
本以為這么一說,道士們便同意了,誰知別人都不曾開口呢,這靈寶天師昂首闊步地就往樣板間走了去,拂塵一揮,門開了,他大搖大擺就走了進去。
靈鶴真人在他身后搖搖頭:“此處住不得,也罷,小兄弟,就留他在此處,我們其他人看完了此地風(fēng)水,沒有異象的話,便同你去賓館何如?”
蘇來時一聽,高人來是為了幫他看風(fēng)水,正求之不得呢,馬上喜笑顏開點著頭,反而催促他們快些去,他就在這里等著。
約莫半小時的時間過去,眾人才再次上了大巴,去往隔壁街道的平價酒店,去修整。他們上車之前無一例外地搖頭說:“雖有鬼靈殘留氣息,已經(jīng)快要消散,不成氣候,可此處靈壓很深,不得要領(lǐng),恐不是陽宅好地方。”
陸曉齊不如何,蘇來時氣了個倒仰,安頓好他們,就纏著白臨和陸曉齊,說一定要將風(fēng)水逆轉(zhuǎn),不然跟他們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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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深人靜時,陸曉齊再次潛入了夢想光輝城,他特地選了那晚一樣的時辰,并且直接將肖絕給的符紙拋了一張出來,果不其然,那紅楓林再次出現(xiàn),陸曉齊趕緊收了符。
青楓背著手,踩在幾片楓葉之上,面無表情地問他:“你現(xiàn)在知道自己是誰了?”
陸曉齊點點頭:“可否讓我見見隕河仙人的仙身,我想看看能不能喚醒他。”
青楓一聲冷笑,無言讓開身子,陸曉齊身輕如燕踩著波光粼粼的湖面如寒塘鶴影一般,無聲地踏水到了對岸。
眼前是一座四角樓,分兩層一頂,看著,更接近一座塔的樣子。
可,這樓,竟無門、無窗。
陸曉齊試著將神印之手伸出去,不料還未接近此樓,便被結(jié)界似的東西震了回來,直接如觸電一般被打倒在地,丹田一陣刺痛入心,難以忍受。
他喘息著,一雙腳冷冰冰出現(xiàn)在他眼前伴隨著冷冰冰的聲音:
“看來還不是時候,你這副身軀還是不行?!?br/>
說著陸曉齊直覺身側(cè)一熱,自己的身體竟然被青楓一掌靈力吸引得站起來,面對著青楓冰冷的臉:“你這幅樣子,身有神印又如何?即使我殺不了你,也能將你打得遍地找牙,可笑身為隕河仙人,你也有如此弱小的時候!還敢大言不慚,口口聲聲說要幫我找回元洛?哼簡直笑話!”
他反手一掌將陸曉齊扔在地上,再一擊,陸曉齊瞬間覺得靈壓襲來!
這是隕河仙人那一脈靈力!
青楓為了元洛這一絲希望,這就將靈力還給他了?
腦中的意識漸漸模糊,他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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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自覺在草地上醒過來,鼻尖有清晨草芽兒的芳香,還有一絲若隱若無的血腥味。
陸曉齊以為是自己哪里受了傷,扶著額頭坐起來,看見自己的左手果然多了一個神印,他神情復(fù)雜地將眼神放到遠處,卻被眼前一幕驚呆。
樣板樓的門縫下方,溢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那一絲血腥味,就是從那里飄來的!
陸曉齊嚇得大喊一聲,嚇飛了草地上覓食的麻雀們,四散驚起,他拔腳飛奔過去,慢慢推開門……
眼前是一雙鮮血淋漓的雙腿。
陸曉齊屏住呼吸看過去。
是靈寶天師!
他被吊在門后,眼睛瞪得老大,身上大動脈都挨了刀,血被放干。
微微晃動的雙腿背后,是靈寶天師的六個徒弟,無一幸免慘遭毒手,血染橫廳。
他們手里有刀劍,可是沒有一件兵器上有血。
說明他們完全沒有拔刀殺敵的機會,就被一擊斃命。
陸曉齊心中崩潰:是誰?
他踩著地上的鮮血,慢慢看見了客廳墻壁上的幾個鮮血寫就的大字:
隕河仙人福地,生人勿進!違者獻祭!
陸曉齊腦子里一轟,他想到了青楓,又立刻排除了他,青楓至少磊落;
一定是幾次為難他的那一幫來歷不明的仙人?
殺人嫁禍,為的就是要隕河仙人將來生還時,有口難辯,成為眾矢之的!
這是要行借刀殺人之計策嗎?
陸曉齊憤怒難平,他昂首向天大吼:
“為什么?你們有種沖我來啊,為何不敢直接殺我?殺子孫凡人算什么本事?我告訴你們我就是隕河仙人,我就是隕河仙人!來找我啊,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隕河仙人!”
喊到最后一句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靈鶴真人、存思道長等一干人,同樣站在了院子里,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靈鶴真人下巴都在抖,指著陸曉齊,聲音都在顫抖:
“你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