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月的眉心稍稍的一蹙,身子朝邊上靈巧的側(cè)了側(cè),春碧一個站立不穩(wěn),直接撞到了書架上。
她這一下撞的還挺狠的,靠墻而立的書架都被撞的震動了一下,若是直接撞在江淮月的身上的話,只怕兩個人都要滾在地上了。
“春碧姐!”陸芷筠忙丟下了手里的書,過去將春碧扶了起來?!澳銢]事吧!”她一邊攙扶著春碧,一邊瞥了一眼地上的散落的繩子。
春碧的武功很高,昨天晚上在暗市的時候,她能一邊護著自己還能抵擋住好多人的進攻,那時候她身法靈巧,即便拽著自己也能游刃有余,今日怎么忽然就被這幾根捆書的麻繩給絆到了呢?
“姑娘放心,奴婢皮糙肉厚的,摔一下不打緊。沒事的。奴婢剛剛光顧著想要去幫忙了。”春碧見陸芷筠的眸光掃了一眼地上的麻繩,馬上笑道,“卻是沒注意到腳下。真是大意了。倒是江公子沒被奴婢嚇著吧?!?br/>
“還好?!苯丛聦牙锱踔臅旁谝贿叺墓衽_上,一邊淡然的說道,“春碧姑娘還是檢查一下比較好,若是真的扭到哪里就不好了?!?br/>
“對啊?!标戃企藁厣?,一邊幫春碧拍裙子上的塵,一邊說道。
“看奴婢這粗手笨腳的。真的沒事。”春碧笑道?!昂迷诮拥纳硎朱`活,不然真的被奴婢連累了,若是摔傷了,那倒是奴婢的不是了?!?br/>
“幼時家中長輩曾叫道在下習(xí)武強身?!苯丛抡f道?!斑@些年下來,雖然旁的不濟,但是總是比未曾練過的人身子輕巧一點,反應(yīng)也快一些。”
“江大哥也曾習(xí)武?”陸芷筠見春碧真的沒事,這才完全放下心來。她欣喜的看著江淮月,“那江大哥豈不是文武雙全?”
“文武雙全倒是真的不敢當(dāng)?!苯丛碌哪抗饴湓诹岁戃企薜纳砩媳悴蝗暨m才那般的清淡,而是蒙了一層淺淺的笑意,讓整個人如皎月當(dāng)空,朗朗琨玉。“只是在外行商,總是會遇到意外的,若是能多點保命的技能也是應(yīng)當(dāng)?!?br/>
“哇,真看不出來?!标戃企拮叩浇丛碌纳韨?cè),圍著他轉(zhuǎn)了一圈,“我只當(dāng)江大哥的學(xué)問好,讀書多,還會做生意賺錢,卻沒想到江大哥連武功都會,全才啊!真的是太厲害了!”
“你若是真要這么說,我可要不好意思了?!苯丛滦Φ溃昂昧?,這些東西等書畫大會結(jié)束再慢慢整理吧,橫豎這店鋪這兩日都不會開門,也不急在這一時。既然春碧姑娘也回來了,那咱們就去用膳?!?br/>
“好啊好啊。”陸芷筠又跑到春碧的身邊,親昵的挽起了春碧的手臂,“咱們走。”
三個人一出門,便見外面又開始下雪了。
“我在臨川這么多年,今年的雪可真多,好像一直都在下?!标戃企搋久迹纸恿它c雪花,說道。
“今年雪多不是什么好事。”江淮月說道,他回身拿了一柄油傘,隨后將店鋪大門關(guān)上?!按罕坦媚铮疫@里只有一把傘。人卻是有三個,你看何如啊?”
春碧腹誹,這廝太壞!自己家公子爺那是壞在嘴巴上,這家伙卻是壞在肚子里面。他這么問不就是擺明了讓自己閃開一邊嘛?傘是人家的,自己一個當(dāng)奴婢的肯定不好意思跟小姐爭傘,也不好意思讓傘主人不用不是!他就算準(zhǔn)了自己不可能大咧咧的去搶了傘,所以才要將這話從自己的嘴里主動說出來,一來顯示他大度,二來顯示他又君子之風(fēng),三來他即便是與陸姑娘共同執(zhí)傘,自己無話可說!
誠如主子爺所言,這廝深藏不露!在臨川這么多年都沒抓到他什么把柄在手!忒壞!
“還請江公子與我家姑娘一起用傘吧。”春碧只能將披風(fēng)的風(fēng)帽拉起來罩在腦袋上道,“奴婢就在后面跟著。我家姑娘病才剛好,可是不能凍著了。還請江公子多多照顧?!彼焐险f的躬謙,在低頭整理風(fēng)帽的時候白眼都快要飛上天了。
“好。那就辛苦春碧姑娘了。”江淮月將傘撐了起來,蓋在了陸芷筠的頭頂,“定是不會讓芷筠受凍的?!?br/>
還真是面面俱到,看起來彬彬有禮!春碧在心底瘋狂的吐槽。
江淮月身姿修長,替陸芷筠撐傘,毫不費力,只是他將傘全數(shù)覆在了陸芷筠的身上,自己則有大半個身子在外面,只在雪里走了一會兒,已經(jīng)是肩上染白了。
春碧跟在二人的身后,瞪著眼瞅著這兩人并排執(zhí)傘行走在雪里,雖然二人的背影看起來莫名的和諧溫馨,但是春碧就是覺得萬分的別扭。
也不知道主子爺對陸姑娘存的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思。若是主子爺真的喜歡人家,她便要堅定不移的替主子爺看好陸姑娘。但如果主子爺只是因為這假畫的案子才接近陸姑娘的話,那她可就不管那么多了。
“其實我沒事的。”陸芷筠悄悄的瞄了一眼,頓覺十分的不好意思,春碧在外面冒雪行走,江淮月又將傘幾乎都讓給她,她是沒事,可是累了江淮月與春碧了。她趕緊也將自己的風(fēng)帽拉上,“江大哥你的披風(fēng)沒有帽子,還是你打著傘,反正也不遠,我與春碧一起走快點就到了?!闭f完她就要從傘下出去想要和春碧一起走。
“別。”江淮月抬手拉住了陸芷筠的手臂,“你若是再病了,我便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br/>
“???”陸芷筠呆呆的抬眸,看著傘下的江淮月,天色已黑,但是街邊的風(fēng)燈已經(jīng)燃起,從臨街店鋪透出來的光與風(fēng)燈的光一起將街道兩側(cè)映亮,傘下他的容貌并不是叫人看得十分真亮,但是卻輪廓柔和,目光輕淺之中隱隱的帶著幾分淡淡的柔意,便是那點點柔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攏在了一團暖意之中,暖玉一般的叫人心生依賴與慰籍。
“啊什么?”江淮月不覺笑了起來,他一笑,眉宇之間便如江南的水墨畫被暈開了一般,雖然看不清但是叫人感覺到在潑墨寫意之后蘊藏的便是青山俊秀,綠水清麗?!澳氵@般呆兮兮的樣子,著實的叫人覺得……”他頓了頓,隨后低聲說道,“心疼?!?br/>
陸芷筠的臉在瞬間便刷的一下紅了起來。
她趕緊低下頭,心也抑制不住的咚咚亂跳一通。
她果然是病還沒全好!這回這心跳的連她自己都覺得發(fā)慌!
我去!春碧站在兩個人的身后已經(jīng)快要眼角抽搐了!
江淮月不會以為她是個死人吧!還是這話就是說給她聽的?
春碧的臉色猛然微微的一沉,不好,江淮月怕是已經(jīng)洞悉了她真正的身份!
還真是呵呵噠了!
春碧頓覺自己愚蠢透頂!
江淮月既然在這里多年都沒被自己家主子爺抓住什么把柄在手,肯定也是對主子爺了若指掌。自己臉上的胎記如此的明顯,這江淮月雖然沒見過她,但是應(yīng)該是聽說過她的存在的吧。
春碧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胎記,唉!早知道就應(yīng)該將這胎記畫了去才是!只是今日跟著陸芷筠出門走的匆忙,壓根就沒想到她會來找江淮月。所以也來不及掩飾了。
這下蠢大發(fā)了!
管他呢?
江淮月既然不點破,那她也就當(dāng)不知道繼續(xù)假裝大瓣蒜!
春碧用力的咳嗽了兩聲,反正都已經(jīng)這樣了,那她就不遺余力的拆江淮月的臺,這總是沒錯的!
陸姑娘雖然長在市井,但是為人忠厚,她看著都喜歡,即便是自己家公子爺沒對陸姑娘存了別樣的心思,單單看在陸姑娘那份真的份上也不能讓陸姑娘白白的被這個藏的深的家伙給輕易拐了去!
她這一咳嗽,頓時打破了緩緩流動在傘下的那一份曖昧之意。
陸芷筠趕緊回眸,“可是凍著了?”
“有點冷,咱們走快點吧?!贝罕逃挚人缘?。
“江大哥,將傘給春碧姐吧。”陸芷筠對江淮月說道,“我不要緊的?!?br/>
江淮月的眼眉絲毫未變,依然是淺笑依依,“你與春碧一道吧。既然春碧的身體不適,你又才剛剛病好,這里也就我健壯一些了。”
“這……”陸芷筠還在猶豫,春碧卻是一步到位的將傘從江淮月的手里拽了過來,“姑娘,奴婢與姑娘快些走,等到了松鶴樓就好了!”說完她也不由陸芷筠分說,直接拽著陸芷筠就走。
陸芷筠只能回眸看向了被落在后面的江淮月。
江淮月報以一笑,并未再多言語而是快步跟上。
好在這松鶴樓真的是離著書齋不遠。
等到了松鶴樓,春碧才將傘收起來,門口就有店家的小二過來抱歉的說道,“二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本店被一位公子給包下來了。不對外了?!?br/>
“???”陸芷筠吃驚。“那就是白跑了?。俊?br/>
春碧也怔了一下,隨后在心底暗自發(fā)笑,“既然沒的吃了,那咱們還是回家吧,蘭姨沒準(zhǔn)還等著咱們呢?!彼镒⌒Γf道。
這小二才說完話,就看到緊閉的店門從里面打開,一名玄衣男子走了出來,他對江淮月一抱拳說道,“江公子,我家公子說了,今日松鶴樓旁人不接待,但是若是江公子與陸姑娘來了,便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