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王冬子同志，很快，你就會迎來一大批小黃雞的出世?！?br/>
小四興奮的滿臉通紅，他還不能完全適應(yīng)他哥對他的稱呼，只覺得他自己被這么一叫，突然就手足無措起來，末了想了想，才克制著激動，跟他哥大聲說道：“沒錯，這些小雞就快蹦出來了，將來、將來，我就是它們的村長。”
“我也是?！贝簛硪宦犨@話，也跳了起來，“我也當(dāng)村長?！?br/>
“我才不當(dāng)村長，我當(dāng)雞媽媽。”雨來站在一邊兒，一臉驕傲地大聲宣布。
秋貴兒也想摻和進(jìn)來，結(jié)果吭哧了半天，卻說不出來一句能表達(dá)心意的話，急得哇的哭出聲來。
王氏就笑著把他抱起來，哄道：“傻乖蛋兒，你連牙都沒長齊，哪里說得過你那幾個猴精的哥哥。喏，想要比你哥哥們強，就每天多吃一碗飯，不許掉眼淚。”
秋貴趴在王氏胸口哼唧了幾聲，就下地跟小豬們玩去了。
最后，王氏走到滿囤近前，拍拍他的胳膊，心疼道：“娘的三兒現(xiàn)在是大人了，知道給家里頭操心，你看看這幾天在外面跑的，臉兒都瘦下來了。娘明天到集上去割肉，給你做頓好的補補?！?br/>
看著家里一切如常，滿囤長出一口氣，又換了短褂，先去把他們家的豬圈打掃干凈，然后把水缸里的水補滿。
接著又幫王氏鍘豬草。
王氏就順帶著說起老田又給他家?guī)兔Φ氖聝?，滿囤這才知道柱子辦事兒有多毛躁。
這幾天他都不在家，柱子還是一天一大包的按時往這邊兒背蠶蛹，雖說沒要錢，可王氏哪有地方處理。她只好把炸成的蠶蛹都悄悄送到了老田那里。
老田就給擺到祠堂門口，誰家想吃，就拿雞蛋來換，或者用新糧也行。
來換糧的人見著了，也都三斤兩斤的換走一些，就這么擺上大半天，也都能給換出去，算是沒有浪費掉。
滿囤倒也沒覺得意外。他原先就跟老田商量過，想著以后要有別的物資什么的，就跟老鄉(xiāng)以物易物做交換，眼下只不過是提前實行了。
照現(xiàn)在的樣子來看，這方法在村里也能行的通。他還是很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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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滿囤去河邊兒打水的時候，迎面就碰見柱子守在村口。
柱子聽說滿囤回來了，就專門在這條路上等著他。
打過招呼之后，對著他就是一通抱怨。柱子認(rèn)為滿囤家不該把蠶蛹交給老田賣。
按照老田的換法，一份蠶蛹也才不過換幾斤糧食，一點點雞蛋，簡直把好東西都給浪費了，壓根兒掙不了幾個錢。
他這兩天蹲在祠堂邊兒上看著，給心疼壞了，但也不好直接去跟老田說，讓他把價格漲上來。
滿囤就笑話他：“看你小氣的，你又不往咱村里賣，老田賣多少你管得著嘛?！?br/>
“嘿，滿囤兒，你這話我可不愛聽，誰說我不在村里賣的。你可別裝糊涂，我哪次在村里賣沒跟你打商量？”
柱子就一臉看不上他的表情。
“哦，你說那事啊。”滿囤干脆裝模做樣起來。
“我就是說的拿蠶蛹跟克生他們做交易的事兒！”柱子憤憤道。
“你是擔(dān)心以后沒辦法繼續(xù)拿油炸蠶蛹坑他倆兒啊，”滿囤嘿嘿一笑：
“放心吧，他們連咱村兒祠堂往哪開的都不知道，上哪買去啊?！?br/>
“瞧你說的，”柱子看看左右無人，聲音就大了起來：
“這幾天，村子里大人小子都知道上祠堂換蠶蛹吃，就連二傻子都知道拿雞蛋換零嘴了?！?br/>
聽了這話，滿囤就嚴(yán)肅了起來：
“天下的生意哪有只賺不賠的道理?！?br/>
“咱們這一天要炸百十斤的生蠶，得搭進(jìn)去多少功夫多少油柴?！?br/>
“我這幾天都不在家，這么多油炸的東西能放得住嗎？”
“你也別跟我嚷嚷，你這些天有幫我們家多賣多少斤的蠶蛹？”
“多虧著老田給咱們幫忙，不然光這幾天的東西就得讓咱們白干好些天?！?br/>
柱子自知理虧，摸摸鼻子，小聲道：“我這不是也盡力在賣嘛，可鎮(zhèn)上小孩兒們也沒辦法天天都買蠶蛹當(dāng)零嘴兒?？龋蚁禄刈⒁?。”
滿囤接著道：“所以咱們這還得感謝老田。不是老田幫忙，就連這點兒雞蛋我也收不上來?！?br/>
“炸的蠶蛹不能隔夜，我難道還能把賣不出去的丟到豬圈？”（三只小豬：丟丟丟！）
停了一下，見他不吭聲，滿囤又安慰他道：
“你也不用擔(dān)心克生他們不買蠶蛹，咱們又不是只拿蠶蛹坑他倆，他們?nèi)f一不要蠶蛹了，你不會捉些知了炸了給他們吃?！?br/>
“草叢子里也有野鳥蛋，煮熟了再過道熱油，一樣也是新鮮物。就是摸些小魚小蝦什么的，也能叫他們吃出野趣來。”
說到這里，滿囤倒是又懷念起河邊野蔥燒麻雀的鮮味兒來。
“過兩天，咱們找個時間一起去抓麻雀。我聽來種方法，先抓一回試試，要是能成，叫著他倆再到河邊聚一回。”
“都成、都成，聽你的?！敝勇牆M囤這么一分析，心里有了底兒，開始積極響應(yīng)滿囤的話：
“今兒晚上我?guī)巳プ街?，你來不？?br/>
“我地里有活，你們好好玩兒吧?！?br/>
滿囤沒空捉知了，他得把家里的事兒忙完了，然后再趕到城里去。
柱子也不勉強，興沖沖地找人捉知了去了。
滿囤也覺得挺樂。
克生他們非富即貴，據(jù)說剛來的時候，曾在村里頭拿香煙當(dāng)錢使。柱子不知道從哪聽說了些風(fēng)聲，就想辦法跟他們混到了一起。
柱子那時也不清楚什么牌子不牌子，只是心里模模糊糊知道兩人有好東西，所以盡心盡力地討好他們，希望能得些好處。
誰知道這好處一直沒沾上，直到遇上了王滿囤，才開始落到手里。
當(dāng)然，還都是經(jīng)過滿囤的指點。
滿囤自己除了干干農(nóng)活，閑時缺少娛樂。既然少梁是個有腦子的，還有膽把歪主意打到他頭上，那他就指點著柱子，去到他們那里打秋風(fēng)。
當(dāng)然，他自己這么干也是考慮過的。一來是這兩人是張家口村唯二的有錢人，有的賺不容錯過；另外也有些想摸摸他們底細(xì)的意思。
柱子頭一次給兩人送蠶蛹，就得了一瓶白酒，回來的時候手舞足蹈。
等第二回再送的時候，滿囤就把他叫住，跟他嘀咕了幾句。
柱子就把白酒交了出來。
滿囤把酒拎給龔大廚。
大廚一高興，就給了滿囤一大包配好的調(diào)料外加一罐秘制的黑醬。
黑醬滿囤自己收了，把調(diào)料交給王氏。
于是王氏就專門用個小盆，盛出來那么一盆蠶蛹，或么稍稍的灑些調(diào)料，或么多多的放些辣椒，或么灑些碎芝麻香蔥油，總之就是給蠶蛹各種調(diào)味兒。
等柱子再把蠶蛹送過去，就理直氣壯的要求克生給個手工費意思意思。
少梁不是很看得上炸蠶蛹，但克生很愛吃。
所以柱子每次拿回來的“手工費”都是一包煙。
自然他心里就更加佩服滿囤。
想當(dāng)初他花盡心機騙滿囤下水，結(jié)果才得了一包煙。
而現(xiàn)在，只要克生想吃炸蠶蛹，他就有香煙賺。
他現(xiàn)在也知道香煙有多貴了，滿囤都給他說了。
拿回來的煙兩人對半兒平分，他腦子又不差，能算出這是多少錢。
柱子就很得意自己手里的這么一樁賺錢生意，而且，他自己也看得很緊。
所以當(dāng)老田跟老鄉(xiāng)們換蠶蛹時，他急得跳腳，就是生怕別人也拿蠶蛹去討好他的財神爺。
滿囤比柱子要看得更深，他把香煙的數(shù)目這么一清點，反而更說不出兩人是什么來路了，除非他們家里開的是煙草公司，不然照這么來看，克生少梁絕非出自趙老頭那樣的普通干部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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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fā)走了柱子，滿囤找了個蔭涼的僻靜地兒，往大石頭上一躺，右手垂到一邊兒，堪堪半落進(jìn)河水中，然后就一邊兒往空間里灌河水，一邊兒聽著蟬鳴閉目養(yǎng)神。
現(xiàn)在，他即使閉著眼睛，也能用心神來“察看”空間里的情況。
與最開始相比，他只能感嘆，原來空間使用的多了，還真是熟能生巧。
至于生出的“巧”么，其中有一項倒是讓滿囤哭笑不得。
那就是空間里有了一臺秤。
這臺秤不屬于任何一個世界的產(chǎn)物，它是空間自己孕育出來的，懸停在整個空間的中心。
滿囤一開始并沒有認(rèn)出它是個秤。
他只是好奇空間里什么時候多出來一塊a4紙那么大的石頭招牌，顏色灰白，周邊平整，偶爾還能發(fā)點兒光。
后來在滿囤收西瓜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招牌并不是個不時出現(xiàn)故障的電子廣告牌，而是在跟他進(jìn)行互動。
他每收進(jìn)來一個西瓜，這個廣告牌的邊緣就淺淺地亮起微弱的白光，如果不細(xì)心，根本不留意。
但是每回去瓜地收的西瓜都有好幾百個，收的次數(shù)多了，他自然也就看出規(guī)律了。這莫名出現(xiàn)的廣告牌好像在給他記數(shù)呢。
不過當(dāng)時招牌就只是單純的發(fā)發(fā)光，看不出任何的信息。
滿囤就試著用心念往這塊招牌上寫字，這一招擱著以前，那是屢試不爽的。
可惜這一回就不管用了。
這個石板有什么奧妙？滿囤天天翻來覆去地看它，有好些的個夜晚，滿囤就是在破解這塊迷之招牌中入睡的。
直到前兩天，滿囤把帶來的蠶蛹全都賣光了，站到許隊長邊兒上幫他賣西瓜時，才發(fā)現(xiàn)了石板的真相。
兩人在電影院兒門口配合著賣西瓜，老許只管看秤和收錢，滿囤負(fù)責(zé)挑瓜上秤。老許稱完一只瓜，報個重量，然后自己在那邊兒跟人算錢。
滿囤就在心里重復(fù)一遍兒重量，把瓜再抱起來，再放下一個。
稱著稱著，當(dāng)滿囤又一次重復(fù)著重量把瓜抱起來時，空間里的石招牌微微地亮了一下。
作者有話說：
柱子土是土，但是天生敏感。
關(guān)于河邊偷窺事件：
少梁倒不是真彎，青春期饑渴，時代又封建，滿囤長得夠俊俏，加上他自己餿主意也多，才弄了這么一出黑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