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懲惡
樓海陽眼底的深沉和凌冽仿佛千斤重錘砸在俞鳳仙心口上,不自主地渾身一顫,微垂著頭解釋道:“奴家沒別的意思,只是想給幾位恩人立長生牌,早晚焚香祈禱幾位恩人福泰安康!”
“不用了。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彼就江Z昱放下筷子不溫不火道:“掌柜若無其他事還請離開?!?br/>
很明顯那個少女才是主子,一個奴才怎敢在主子面前如此沒規(guī)矩?
壓下心中疑慮,俞鳳仙賠笑道:“幾位恩人別生氣,奴家一個婦道人家雖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也懂得‘點滴之恩當涌泉相報’,幾位恩人救了奴家表妹,奴家卻連幾位恩人的名諱都不知道,著實良心不安,還請小姐體諒奴家報恩之心?!?br/>
放下碗筷,接過墨炫遞來的清水漱了漱口,輕雲(yún)這才抬眼看著一臉誠懇的俞鳳仙:“舉手之勞,掌柜不必介懷,何況女子家的閨名豈能隨意為外人所道?時辰不早了,我們明兒還要趕路,掌柜也該回去好好照顧令表妹才是。”
俞鳳仙還猶不死心:“小姐。。。。。?!?br/>
“表姐,我到處找不到你,原來你來了這兒?!?br/>
蘇靜茹如弱風扶柳般走了進來,不露痕跡地瞪了俞鳳仙一眼,然后向輕雲(yún)幾人盈盈一拜:“幾位恩人請見諒,我這表姐從小性子執(zhí)拗,凡事認死理,若有得罪之處,我在這兒給幾位恩人賠個不是,請幾位恩人別跟表姐計較?!?br/>
“奴家一時魯莽,冒犯了幾位恩人,實在是對不起。”俞鳳仙急忙賠禮道歉,然心頭卻無比怨毒惱恨。
“無妨?!甭蝿又种胁璞K,清眸在兩人之間來回流轉(zhuǎn),輕雲(yún)面上淡然清冷,一雙眸子平靜溫和得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我倒是挺欣賞掌柜的執(zhí)拗,畢竟人一輩子太過短暫,總要有所執(zhí)著才不枉白活一世,否則就太無趣,蘇姑娘說是么?再則掌柜也是因為蘇姑娘之故,我理解,自然不會怪罪。”
“多謝小姐寬宏大量!”蘇靜茹柔柔說道:“那幾位恩人好生休息,我們表姐妹就先告辭了?!闭f完,不由分說拉著俞鳳仙離開了房間,隨后店小二進來將碗筷收走。
垂眸看著茶水中時沉時浮的茶葉兒,輕雲(yún)唇角扯出一抹冷笑:“事情都安排妥當呢?”
“回主子,一切安排就緒,只等他們自投羅網(wǎng)!”清冷空氣中傳來一道冰寂聲音。
“很好。”放下茶盞,輕雲(yún)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漆黑蒼穹里的那輪半月,深邃如墨的瞳眸里幽深不見底,隱隱泛著冷冽和清幽之光。
而拉著俞鳳仙回到后院廂房的蘇靜茹,甩手狠狠打了她一個耳光,俞鳳仙幾乎承受不住險些摔倒,美艷的右臉頓時紅腫起來,火辣辣地疼,嘴角也溢出了鮮血。
“你竟敢背著本特使打歪主意,你將本特使說過的話當耳旁風了么?”
捂著紅腫的臉頰,俞鳳仙面上一派誠惶誠恐:“特使饒命,我也是一時糊涂?!比恍闹心@慌:莫非她知道了什么?可是自己隱藏得極好,她又怎么可能察覺得到?
“糊涂?”見面至今,那個女子一直對她都不假辭色,偏偏對俞鳳仙卻是欣賞禮遇,怎不讓她心生嫉恨和惱怒?要知道,她可是主子身邊最得力的人才,怎能輸給這樣一個貨色?尤其這個貨色還這般蠢笨。
蘇靜茹冷冷一笑:“你一個客棧掌柜再三追問他們的身份來歷,你是想引起他們的警覺,繼而懷疑到你的真實身份和動機么?真是愚不可及的蠢貨!”
“鳳仙知錯,再不會如此魯莽行事了!”接觸三教九流的人這么多年,俞鳳仙自然聽出蘇靜茹語氣里的嫉妒和不甘,暗暗松了口氣的同時滿腹嘲諷和得意,原來是因為那個女子夸贊了她一句罷了。
不過,她也想不明白那個女子為何會當著特使的面說?畢竟那個女子看起來性子清冷,不象是會輕易欣賞某個人的樣子。
瞥了一眼唯唯諾諾的俞鳳仙,蘇靜茹眼底有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行了,在他們離開之前,你切不可再輕舉妄動,否則就等著主子的雷霆震怒,下去罷?!?br/>
“鳳仙謹記?!庇狲P仙應(yīng)聲退下,并順手關(guān)閉房門。
子夜時分,萬籟俱靜,漆黑如墨的蒼穹里幾點疏星閃閃爍爍,清冷月光仿佛給大地鋪上了一層銀紗,朦朧而唯美,夜風陣陣輕拂,家家戶戶燈火湮滅,隱約透著幾分蕭瑟之意。
幾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來到輕雲(yún)幾人的房門外,小心地四下看了看后,其中三人各自掏出一根細長的竹管捅破窗戶紙,就著竹管吹了吹,然后如來時一樣輕手輕腳地離去。
“來人,把客棧四周包圍起來,絕不能放走一個賊匪。”
隨著一道高亢的聲音響起,上百名衙役手執(zhí)火把和兵刃迅速涌進來??蜅#⒍伦×丝蜅5那昂箝T。
這番動靜自然驚醒了已休息的住客們,都很快穿好衣裳想要出門看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誰知都被衙役勒令待在房中不得出門,可又耐不住心中疑慮紛紛探著頭看向樓下大廳。
大廳里,一個身穿繡有鸂鶒圖案綠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負手站在正中央,方面大耳,寬寬的濃眉下閃動著一對精明深沉的眼睛,八字胡又黑又粗:“本官前來捉拿在陰山殺人越貨的賊匪,無關(guān)人等一律回避。”
眾人一聽頓時神色劇變:在陰山殺人越貨的賊匪住進了來??蜅#?br/>
而俞鳳仙已然風姿妖嬈地走到男子面前,美艷臉上帶著害怕和如釋重負說道:“伍大人,您可來了。”
“那些賊匪在哪兒?”
“二樓天字號房。”
青石鎮(zhèn)隸屬永興縣管轄,此男子正是永興縣縣令伍啟元:“速帶本官前去捉拿賊匪?!?br/>
“是?!庇狲P仙指引著伍啟元等人來到輕雲(yún)房門外:“伍大人,就是這里?!闭f完退至不遠處,眼底閃爍著絲絲幽暗戾光。
這數(shù)十雙眼睛親眼看到伍大人將那幾個人押走,自然就坐實了他們是殺人越貨的賊匪,然后在路上無聲無息地把他們殺了,即便朝廷追究下來也死無對證。
如此一來,不但達成了主子的心愿,還能保全陰風寨,她也可以離開這鬼地方,可謂一舉三得。
“來人,將門撞開!”
就在兩名衙役奉伍啟元之命剛要撞門之時,房門突然從內(nèi)打開,輕雲(yún)和墨炫并肩走了出來。
同樣如雪的白衣墨發(fā),同樣清冷淡漠的面容,可渾身散發(fā)出的高貴凌厲氣質(zhì),尤其是那兩雙同樣深邃如淵的眼睛,讓眾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之情,壓低聲音議論紛紛。
“他們就是在陰山殺人越貨的賊匪?怎么看著不象?”
“是啊,聽說那些賊匪個個殺人不眨眼,可這女子看起來分明弱不禁風的,怎么可能是賊匪呢?”
“那可不一定,所謂人不可貌相,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裝出這副柔弱模樣騙人呢?”
“那倒是,壞人臉上又沒刻著‘壞人’兩個字,不然縣令大人又怎么會派人前來捉拿他們?”
。。。。。。
耳聽得眾人的議論,輕雲(yún)直直地盯著目光陰沉的伍啟元,眉宇間始終淡然清冷,微揚唇角似笑非笑。
“大膽賊匪,竟敢光天化日謀財害命,本官今夜要為民除害,維護地方安寧,來人,將這二人押入大牢!”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她分毫?”
墨炫閃身護在輕雲(yún)身前,渾身迸發(fā)出森冷入骨的殺氣,嚇得兩個就要上前抓他們的衙役不寒而栗,定定地站在原地動也不敢動。
“好一個為民除害!好一個維護地方安寧!”
瞥了一眼面色數(shù)變的伍啟元,輕雲(yún)不慍不火問道:“伍大人說我們是謀財害命的賊匪,請問證據(jù)呢?”
“你們殺了俞氏表妹一家,她就是人證?!?br/>
“眾所周知,賊匪個個殺人不眨眼,如果我們真是賊匪,既然殺了俞氏表妹一家,干嘛還留下她性命,甚至送她回來?難道就不擔心她給伍大人通風報信,象現(xiàn)在這樣等著伍大人前來捉拿么?換做是伍大人,你會如此愚蠢么?”
伍啟元聽罷惱羞成怒:“自然是因為你們貪圖俞氏表妹美貌,更為了脅迫她向俞氏勒索錢財?!?br/>
“本小姐一介女子,貪圖她美貌做什么?而她給本小姐的表哥和家丁提鞋還嫌她太臟!”輕雲(yún)冷冷一笑:“至于說向俞氏勒索錢財,僅憑本小姐所佩戴的這支玉簪就足以買下四十幾個來??蜅#噯?,本小姐用得著大費周章地勒索一個小小的來福客棧掌柜么?”
“這,這。。。。。?!?br/>
“伍大人說俞氏表妹是人證,那么就讓她出來親口對大家說明事發(fā)經(jīng)過,還有,按照我朝律法,必須得人證物證俱全方能定罪,請問伍大人物證何在?”
看著整個人潔若冰雪,卻也冷若冰雪的輕雲(yún),伍啟元不知為何心頭莫名的感到害怕,在那雙仿若能洞悉人心的眼睛注視下,無言以對。
眼見輕雲(yún)不過短短數(shù)語,就讓伍啟元潰不成軍,不遠處的俞鳳仙不由焦急又心慌:當家的怎還沒來?
“伍大人別聽她巧言詭辯,奴家表妹被他們重傷到現(xiàn)在還昏迷不醒,他們。。。。。。”
“俞氏,本小姐勸你還是慎言些的好?!崩淅浯驍嘤狲P仙,輕雲(yún)睨著目光閃爍的她意味綿長道:“三個時辰前,大家都親眼看到我們送你表妹來客棧,那時候她可是神智清醒,一個半時辰前,她和你還一同送晚飯到本小姐客房,離開時精神狀態(tài)也良好,你怎么說她至今昏迷不醒?”
輕雲(yún)話音剛落,住客們紛紛表示他們確實親眼所見,同時譴責俞鳳仙居然歪曲事實。
“你們別聽她胡說!”面對著眾人犀利的言辭,俞鳳仙美艷臉龐頓時漲得通紅,為了以防特使破壞她的計劃,她給特使下了十足的迷藥,這會兒特使還沉迷不醒,怎么可能出面?
“伍大人,他們還有四個同伙,而且奴家知道他們殺人越貨的物證放在哪兒?!?br/>
正無計可思的伍啟元聽罷霎時兩眼放光:“你快說,同伙在哪兒?物證又在哪里?”
“就在隔壁的房間里,他們不但殘忍殺害奴家舅舅全家,還將舅舅家的財寶據(jù)為己有,伍大人一查便知?!?br/>
伍啟元一聲令下,幾個衙役就急忙撞開了隔壁的房門,然屋內(nèi)空無一人,只有六七個箱子。
看了看衙役費力抬出的那幾個箱子,伍啟元轉(zhuǎn)眼看著面色沉靜如水的輕雲(yún),細長的眼睛里閃爍著陰戾幽光:“小姐不介意本官打開箱子查驗吧?”
輕雲(yún)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伍大人請便?!?br/>
箱子打開,當看到里面除了石頭,根本沒有俞鳳仙所說的財寶后,伍啟元神色一滯。
而俞鳳仙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睜大雙眼死死盯著滿滿的幾箱子石頭,驚叫道:“怎么可能?我明明。。。。。?!?br/>
“明明什么?”輕雲(yún)眼神清冽地直視著俞鳳仙,眼底眉梢蘊含冷冽和威嚴:“本小姐聽聞陰山有一群殺人越貨,喪盡天良的賊匪,于是故意裝了幾箱子石頭想引那群賊匪出現(xiàn),然后再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恰好遇到你表妹一家被賊匪殘殺劫財,還企圖欺辱你表妹,我們好心好意從賊匪手中救下你表妹并送她前來,沒想到你不但不知感恩,還恩將仇報誣陷我們是賊匪,說,你到底是何居心?”
客棧內(nèi)一下子群情激憤,有志一同地斥責俞鳳仙以怨報德,簡直可惡。
“伍大人,事實證明我們并非賊匪,反倒是客棧掌柜混淆視聽,意圖栽贓陷害我們,伍大人身為地方父母官,可要秉公處理才是,伍大人說對么?”
眾目睽睽之下,深知眾人對那群長久以來攔路謀財害命的賊匪深惡痛絕的伍啟元,擔心會引起公憤,甚至會丟掉費盡心機謀得的官位,于是大聲說道:“俞氏居心叵測誣陷好人,罪大惡極,來人,將俞氏押入大牢!”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