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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淺從不會自作多情去想些什么。
霍聿深這樣的男人對她來說,如鴆毒似砒霜,要不起。
他還沒開口,溫淺的視線就觸到一抹纖細的身影,她看向霍聿深,“你看,這不是你的心尖人?看來宋小姐有話和你說,我先出去車上等你?!?br/>
溫淺說完便轉身欲走,留給這兩人一些單獨說話的空間,至于他們之間會說些什么內(nèi)容,和她的關系就不大了。
霍太太,再怎么說,她是霍聿深的太太,是從宋蘊知這邊搶來的一個身份。
溫淺心里微微嘆息了聲,沒多言語便走開了。
宋蘊知得到了他來見老爺子的消息,便在外等待了好久,她見溫淺走遠,終于還是忍不住想要走上前。
當眾退婚對于一個女人來說打擊很大,這點也是霍聿深最絕情之處,就算是宋蘊知,他也沒有絲毫顧忌,只因容不下欺騙。
溫淺走出百米開外,也不知是基于什么心理,她竟沒忍住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宋蘊知緊緊抓著男人的手臂,似是在哭訴亦或是請求著什么,而在她看的這短短的一眼時間里,霍聿深沒有推開她。
溫淺收回視線,挺直背脊往前走,再也不去想身后的那兩人。
要說對霍聿深這個男人,她不能說是了解,卻也知道越是薄情的人,越容易忘不掉存在于心底的人。
就好比于宋蘊知,他的心尖之人。
司機見到溫淺獨自一人出來,于是下意識地問了句:“太太,要先送您回去還是在這等先生一起?”
“等他一起?!?br/>
溫淺還是比較有自己知名,畢竟她不是宋蘊知,沒這個資格能任性。
司機替她拉開車門,待她坐進去后恭敬地等在一旁。
等待的時間并不長,可以說讓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快,原以為那兩人會有很多的話要說,可這轉眼沒多久,霍聿深就回來了。
車子的后座上因為多了一個人的擠入而顯得狹小了些,尤其是這空間里鋪天蓋地的都是屬于霍聿深的氣息,讓她想忽視也不可能。
溫淺見他的臉色似要要比剛才出來時更為陰沉,忍不住出聲問:“宋小姐和你說什么了嗎?”
就是很尋常的一句詢問,然而霍聿深不想的時候,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不言不語。
溫淺久久得不到他的回應,也就補自討沒趣,轉身看著窗外。
車子的引擎發(fā)動,漸漸地駛出園內(nèi),那棟民國建筑的四方小樓也從視線內(nèi)慢慢消失。
此時霍聿深心里是復雜的,片刻之前,宋蘊知紅著眼睛近乎是請求他——
‘承之,帶我離開宋家吧,我求求你……’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狼狽又無措的蘊知,她的眼底黯淡無光,陌生的讓他有些訝異。
帶她離開宋家,目前來說顯然不太可能。
霍聿深心里隱有異樣,卻也沒往深處多想。
……
又這樣過了三周,溫淺躺在B超室內(nèi),安靜地等待這一段過程。
這個月份已經(jīng)可以開始看孩子的性別,溫淺在來這醫(yī)院之前,忐忑不安了許久,在想著倘若肚子里的是個女孩子,那還有沒有出生的權利呢?
可若是個男孩,是不是又會變成他們家爭權奪利的一個工具?
霍聿深對小六的態(tài)度一直不好不壞,讓人捉摸不透,她肚子里的這個,他會不會善待?
等待的結果不算長,可對溫淺來說卻很煎熬,不生或者生,無非就是這兩個答案,可一個在她肚子里長了將近四個月的小東西,到底還是會覺得有些于心不忍。
幾乎在她得到結果的同時,霍聿深也知道了。
而遠在錦城的霍明嫵也在等著這結果。
霍聿深走到醫(yī)院走廊的盡頭接了電話,聲線沉穩(wěn):“是個男孩?!?br/>
聽到這個消息,霍明嫵眼角上終是露出了些許笑容,“承之,這段時間你好好看著她,一定要安全把這孩子給生下來,實在不行,我過來看著。”
到底還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只不過說到底,霍明嫵還是介意溫淺的出生,就算已經(jīng)是有受法律保護的關系在,在加上這一個孩子,也并沒有能讓她改觀多少。
霍聿深清淡地勾了勾唇角,“不用,您就在錦城待著,過來也幫不了什么忙,還不如留在家里。”
霍明嫵權衡利弊,之后又說:“承之,這孩子是我們家的就一定要留下,至于溫淺,你考慮清楚。”
他敷衍地應道:“我知道。”
收了線,霍聿深回頭發(fā)現(xiàn)她在不遠處站著,似有話對他說卻又遲遲不上前。
他大步走過去,繼而伸手攬過她的身子,“回去?!?br/>
這兩個字不輕不重,溫淺聽著卻控制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緒,看著他輪廓分明的俊臉,哽咽地說:“怎么辦,是個女孩兒,你會留下她嗎?”
溫淺是真的怕了,尤其是在醫(yī)生確切告訴她肚子里這個是個女孩時,有那么一瞬間,她腦海中是空白一片的。
“你說啊,到底會不會留下她……”她抓著霍聿深的手臂,近乎偏執(zhí)地問著。
霍聿深越是不說話,讓她心里就更是慌張無措。
“如果早就知道是女孩,就應該在當初時間還早的時候就打掉,現(xiàn)在……是我不好,不該拿孩子來威脅你?!睖販\控制不住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的趨勢,這心里是真的難受,并且壓抑。
半晌,男人的手只是輕輕落在她后背,像是在慢慢撫平她過激的情緒。
溫淺只聽得他的聲音在自己頭頂上方響起,不疾不徐,卻又沉穩(wěn)有力,“溫淺,我沒說過不要她,小六也想有個妹妹?!?br/>
她攥著他胸前的衣料,頭埋得很低,臉頰蹭著他的襯衣,身子不著痕跡地輕顫,似是不相信此時此刻他所說的這些話,亦是是不敢相信。
溫淺緩了緩,可聲音之中仍舊是止不住的哽咽:“可是這個女孩對你來說,就沒什么利用價值了?!?br/>
這也就是溫淺一直在害怕的事情,從決定要留下這個孩子開始,她就該知道自己應該做好這樣的準備,只是到當真要面對的時候,太痛苦。
“我沒說不要,你別多想?!蹦腥顺脸恋穆暰€再次在她耳畔響起,這一次他加重了些語氣,也盡可能的去忽略心里的那些異樣。
她的害怕和忐忑,明顯不是裝的。
至于她肚子里這個孩子的性別自然霍家那邊也會關注著,他對霍明嫵那一番說辭,只是為了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省的又是成天在他耳邊念叨。
霍聿深不是個擅長安慰的人,可此時他竟然耐著性子不厭其煩地重復說著一樣的話。
半晌,溫淺紅著眼睛又一次問他:“你家里人會不會允許我把這孩子生下來?”
直到這時,霍聿深終是不耐煩地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正視著他的眼睛,沉聲說:“溫淺,你是霍太太,只要法律上關系一天不解除,你就有底氣面對我家里人?!?br/>
溫淺愣愣地看著他,所有想要說的話一瞬間像是堵在了喉間,什么也說不出來。
她是霍太太啊,可這個身份,不是真正屬于她的。
回去的路上,溫淺緊繃著的弦依舊沒有放松下來,她蜷縮在后座里,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呈現(xiàn)一種戒備的姿態(tài)。
車子停在半山別墅前,天色灰蒙蒙,似有要下雨的趨勢。
溫淺看著自己身邊站定的男人,望向他的視線里慢慢滲出茫然,“霍聿深,我對你家里可以說是一知半解也沒有,我能試著去相信的只有你?!?br/>
“回家吧。”霍聿深臉上依然不見什么情緒,向往常一樣攬過她的腰肢,外人看來是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卻也只有當事人明白這個中滋味。
溫淺腳下的步子稍有遲疑,她望著近在眼前的雕花鐵門,心里說不清楚是一種什么滋味。
他說……回家。
可是霍聿深,這是你家,而不是屬于我的家。
兩個沒有以后的人這樣強行湊在一起,溫淺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不該逞初時的意氣用事,這一切是她做錯了。
是夜,溫淺從小六的房間里回到主臥,先聽到的是床頭柜上手機震動的聲響,她走過去一看,是霍聿深的手機。
衛(wèi)生間里亮著燈,隱有水聲傳來,此時霍聿深估計是正在里面洗澡。
他的電話她可不敢亂接,看了眼之后便又重新放回到床頭柜上。
漸漸地通話單方面結束,然而平息了還沒有兩分鐘,手機屏幕再次亮了起來,電話那頭的人不知疲倦地接二連三地撥打進來,直到第五次時,溫淺拿起手機看了眼。
是個陌生的號碼。
她心里疑惑,皺著眉看了眼浴室的方向,而后直接走過去敲了敲浴室的門。
水流的聲音隱隱變小,溫淺沖著里面說道:“你的電話一直在響,應該是有急事,沒有備注姓名。”
“你先接?!被繇采钜矝]多想,只是隨意地說了句。
溫淺低頭看了眼手里的手機,又開始振動,還是那同一個號碼,沒再多想,劃開了接聽鍵。
還不及她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急切的女聲。
“承之,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