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小方？我說的你有沒有聽清??？“

    一個蒼老而又緩慢但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一張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紅棕色實木桌子后面響起。

    “你這個實驗做得非常好，實驗結果幾乎和公認的值一致。接下來，我們可以進行下一項更為復雜的實驗了。“

    老人從抽屜抽出兩本文件，輕輕的放到桌子前面一位年輕人的面前。

    最上面的那本文件封面注釋著“蓉城大學物理系非常規(guī)實驗，大二學生――程方“的字樣。

    程方拿起文件，翻開第二本看了一眼，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面上卻是笑嘻嘻的搖了搖手中的文件，道：“實驗我回去找時間看看。錢老，您休息著?，F(xiàn)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得趕去老地方做兼職。先走了啊?！?br/>
    “走吧，你這個臭小子。擁有讓人羨慕的天賦，卻不知道珍惜。真不知道老天爺怎么想的?！氨环Q作錢老的老人笑罵一句，揮手讓程方滾蛋。

    程方撇嘴走出辦公室，嘴里嘟嘟囔囔的道：“我也不知道老天爺?shù)降资窃趺聪氲摹９烙嬎先思沂浅燥柫藫蔚陌??！?br/>
    走出蓉城大學，程方搭乘出租車來到蓉城三環(huán)路外一個叫做黃河北路的街區(qū)。一路上司機居然沒有打表，程方在和司機進行了近五分鐘的討價還價后，才以60元價格作為車費。

    程方輕車熟路的拐進一個巷子，巷子兩邊分布有大量菜販，向過路人吆喝著自己的新鮮蔬菜。

    “虎泉西瓜虎泉西瓜，3元一斤。不甜不要錢?！?br/>
    “極品朝天椒，4塊5一袋，隨便挑隨便選?！?br/>
    “江南最大皮革廠江南皮革廠倒閉了！王八蛋老板黃鶴，吃喝嫖賭欠下了35個億，帶著他的小姨子跑了。我們沒有辦法，拿著皮包抵工資。原件一百多，兩百多。。?！?br/>
    “葉兒粑，又糯又滑的葉兒粑。咸味甜味樣樣都有，只賣。。。誒！小程，你又來凈土寺兼職啊？“

    路旁一位賣食物的老婆婆笑呵呵的看著經(jīng)過的程方。

    程方一邊笑著點頭答應，一邊彎腰將老婆婆腳邊的5元紙幣撿起來，遞給老婆婆道：“陳婆婆，您這可就掉了5個葉兒粑嘍?！?br/>
    “哎喲，你看我這粗心大意的。小程，謝謝你喲，謝謝你！“

    陳婆心有余悸的接過5元錢，將其上面的幾滴污漬用圍裙擦干凈后，再小心翼翼的收入錢袋里。這時，她的臉上才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前面有個賣菜的大嬸，一見程方走過來便快速的拿袋子裝了幾樣蔬菜，遞到程方眼前。

    “小程，上次你給我說的方法果然有用。我回去給冰箱換加了一個轉換器后，它又能用了。來來來，一點點蔬菜，你必須拿著?！?br/>
    “唉，不用不用。也就一句話的事兒?！俺谭侥睦锟弦B忙推辭。

    這時，旁邊又有一個賣菜的大嬸帶著哭腔道：“哎喲，小程，多虧了你喲。你說我家那口子的肝臟有問題，趕緊去醫(yī)院看看。前幾天去醫(yī)院一查，果然出了毛病，肝硬化初期咯。醫(yī)生說要是再晚點來，很可能就會轉化成肝癌，到時候就晚了?！?br/>
    “哎哎哎！劉大嬸您別跪呀。我可受不起。既然檢查出來了就及早治療。這病目前還不太嚴重，只要早些治療是很有機會痊愈的。。。好好好，您的心意我就收下了?！?br/>
    程方受到兩面夾擊，兩位大嬸攻勢兇猛實在難以抵擋。自己只好接過兩人給的菜，不好意思的道：“這都是舉手之勞而已，兩位大嬸太客氣了?！?br/>
    說到后面，程方轉眼一想，又笑嘻嘻的補充道：“這個。。。如果你們覺得心中的感激難以抒發(fā)的話，可以去凈土廟里燒香拜一拜嘛。就當是還愿了?！?br/>
    兩位大嬸一想，有些道理，便紛紛點頭表示近期就會去廟里拜拜。

    得到兩位大嬸的保證后，程方不由自主的咧開嘴笑了笑，拎著兩袋子蔬菜悠閑的穿過眾多攤位，途中又有許多商販主動和程方打著招呼。

    約莫走了一百多米后，一扇看起來有些破敗的木質(zhì)朱漆大門佇立在小巷子旁邊。大門上方放著一塊牌匾，上面用黃色的漆寫著“凈土廟“三個大字。

    廟門口擺放著一張小桌子，一位帶著紅袖章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前寫著什么。他用余光掃到程方后，手指敲了敲桌子，皺著眉有些不滿的道：“小程，雖然說這里的工資是低了點?？赡阋惨J真做嘛。你看看荷花池里的水都臟成什么樣了。有空你要想辦法把它弄干凈。“

    “好的，林叔?！?br/>
    程方微笑著點了點頭，心中卻是千萬頭草泥馬奔過。每個月500元工資的標準，你還能要求再高一點嗎？！

    這座廟本就不大，再加上坐落于菜市場當中，鮮有人問津。平常也就一些商販或者是附近的居民沒事干會來逛逛。所以廟里的香火基本上都是處于熄滅狀態(tài)。

    程方和廟中負責日常工作的幾位老婆婆老爺爺閑聊了幾句后，借口拿取工具，卻是偷偷從凈土廟的主殿中，一座名為“凈土神“的神像后方進入一間大門，從側面進到了一個較為寬敞的屋子中。

    有兩位道士打扮的老年人正坐在太師椅上一邊飲茶一邊談論著什么，見程方一來，便立馬站起身，異口同聲的道：“大人，您來了！”

    程方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隨意的坐到主位上，一只手靠在桌上撐住自己的腦袋，翹起二郎腿道：“白板，白帶。你們倆找我干嗎？”

    “大人！”

    法名叫做白板的老人輕輕一甩拂塵，從袖中摸出一塊精致的絹，敘述道：“這個月凈土廟累積的功德為6點，在整個華夏的佛寺廟宇中又是墊底的存在。我們又得領低保了。而且大人您還放棄了兩單業(yè)務，違反了天庭的規(guī)定，天庭將會在低保中扣除一部分?！?br/>
    “有嗎？哪兩單業(yè)務？”

    “3號的時候，黃河西路9號大院的蔡素芬老人來凈土廟拜神，希望大人能幫她再懷上一個小孩。因為她的子女都不回來看她，她需要人陪。。。”

    “打??！蔡奶奶她老伴兒都去世十幾年了，這種事我也敢?guī)兔?？再說了，蔡奶奶已經(jīng)80幾歲高齡，身體撐不住的。她只是想找個伴兒而已，你們兩個誰犧牲一下，去陪陪她就行了。如果蔡奶奶當真看上了你們其中的一個，而你們又動了心，我可以準許你們在一起?，F(xiàn)代社會提倡自由戀愛，我是不會阻攔的?！?br/>
    “。。。還有16號的時候，菜市場的戴勇來凈土廟燒香，希望大人保佑他的田地能風調(diào)雨順，別再遭受旱澇災害?！?br/>
    “這個我也沒辦法啊。戴勇的田緊鄰斜坡山片區(qū)，我跟斜坡山片區(qū)的山神有梁子，他沒有徹底掐斷上游河流已經(jīng)是給我面子了。”

    白板一聽，好像也有點道理，只得點頭道：“大人說得不錯?？磥砦覀円仓荒芾^續(xù)領低保了?！?br/>
    “嗯。領低保不是很正常的嗎？哦對了，剛才我拉到兩位香客，下個月應該能漲點業(yè)績，超過土地廟的業(yè)績還是很有希望的。”

    程方端起桌子中間沒有人動過的那碗茶愜意的抿了一口。

    另一個法名叫白帶的老人著急了，連撫了兩把胡須，急道：“大人。我聽說上面的政策變了，低保的標準降了一大半。以前您不要資源，全部分給我倆修煉，我倆才堪堪夠用?，F(xiàn)在若是再降一點，我倆就都不夠用了啊。”

    “這倒是個問題。我修不修煉倒是無所謂，現(xiàn)代社會治安良好，要那么高的實力也沒什么用。反正再過三十年，我被召回天庭后，實力會全部恢復。但你們?nèi)羰巧倭诵逕捹Y源，當真就不妙了。”

    程方看著遠處出神片刻，隨即猛然一拍桌面，憤憤道：“這些老不死的！給我派到這個破爛小廟當個什么凈土神就算了?，F(xiàn)在還想降低保！真當老子好欺負??！”

    罵著罵著，程方的面部漸漸的浮起一層土黃色的微光，就如同在抒發(fā)內(nèi)心的憤怒一般。

    白板和白帶聞言嚇了一跳，立馬上前規(guī)勸道：“大人！萬萬不可對太上老君無理?！?br/>
    “哦哦，不好意思。說順嘴了。”

    這時，緊閉的房屋大門外面突然光芒大作，一陣爽朗的哈哈大笑聲由遠及近。

    “凈土神。你這話在天庭可千萬別再說了。以免我這個老不死的也跟著你遭殃?！?br/>
    太白金星？

    程方挑了挑眉毛，走上前去拉開了那扇很少打開的房屋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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