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住三個人,每人一套床具,架子床下面連著書桌,每人還配了一把靠背木椅,有電話和吊扇,條件相當(dāng)不錯。
此時,兩個舍友正聚精會神的忙著自己業(yè)務(wù),一個在筆記本上打游戲,一個在平板上看小說。
許鐘看兩個跟自己年齡相仿,就打招呼道:“兩位哥哥好,我叫許鐘,很高興能跟兩位一個宿舍,能否知道兩位哥哥的高姓大名!”
首先從電腦上抬起一張圓臉,肥頭大耳,眼小鼻塌,五官似乎湊在了一塊,很滑稽,看著就讓人想笑,還有那粗胳膊粗腿,絕對是重量級的人物,身量也就一米六五,但是估摸著體重在一百公斤以上。
胖哥甕聲甕氣說:“我,凌世榮!”
“幸會幸會!”
許鐘握著凌世榮的胖手搖了搖。
接著,從平板背后露出另一張臉,戴著一副酒瓶底厚的近視鏡,門齒是兩顆大齙牙,根本抿不住嘴巴,說話直漏風(fēng)。
“牙叉蘇,就是我了!”
齙牙自我介紹。
許鐘伸出手道:“久仰久仰!”
看到兩個舍友說完話,又繼續(xù)開始忙自己的業(yè)務(wù),許鐘先走到凌世榮跟前道:“兩位哥哥在忙什么呢?”
凌世榮將電腦遞過來道:“你幫我玩一下,不要死了,我去放個水!不要告訴我,你沒玩過《監(jiān)禁》!”
說完,凌世榮急匆匆離去,每跨出一步,樓層好像都在震顫。
許鐘當(dāng)然沒玩過什么《監(jiān)禁》,聽都沒聽過,就連筆記本電腦,他也不過是第二次觸摸。
動了動鼠標(biāo),哎,里面那個女人跟著動呢!
分明不是中國人,倒有些像日本女人,突然,就有人冒出來開槍,女人幾下被干趴下了。
黑屏之后出現(xiàn)一段動畫,一個女人被兩個男人騎著,全都是赤身裸-體,旁邊有個進度條,鼠標(biāo)的光點在上面閃爍著。
畫面雖然粗糙,但是刺激十足。
這時,凌世榮一路小跑進來,張口問道:“怎么樣?”
許鐘臉上一紅,將本本遞給他說:“不好意思,女人好像被抓住了,你玩吧,我不太懂!”
凌世榮大咧咧道:“沒關(guān)系,你看著我玩,很快就會了,這是日本的一款成人游戲,成人,你懂嗎?對了,你有十八沒有?”
“剛過!”
“看著?。 ?br/>
凌世榮拿著鼠標(biāo)開始示范,“成人游戲,也可以叫色情游戲,這里就是凌辱,你看現(xiàn)在女警察被歹徒俘虜了,即將凌辱,你可以用鼠標(biāo)控制節(jié)奏,你試一下!”
凌世榮將聲音打開,里面?zhèn)鞒雠送纯嗟纳胍鳎S著許鐘點擊鼠標(biāo)速度的加快,游戲里男人攻擊的速度也在加快,也就是說,許鐘控制著凌辱的節(jié)奏。
“還有這么好玩的東西,不錯啊!”
許鐘將電腦遞還給凌世榮,又走到牙叉蘇跟前看了半天道:“你又在干什么?”
牙叉蘇頭也不抬,“電子書,你沒看過嗎?我現(xiàn)在看到這一本很有名的,叫《陳琳》,超H,H你懂嗎?”
見到許鐘搖頭,牙叉蘇放下電子書道:“說白了,就是夠黃,懂了吧!”
“哦,跟禁書差不多!”
牙叉蘇翻了翻眼,“差不多吧!難道你看多什么禁書?”
“我看過《金瓶梅》!”
“嗯!”
牙叉蘇踮起腳尖勾著許鐘的肩膀道:“同道中人,以后一起研究!”
“好!”
這時,凌世榮抬起頭來問道:“許鐘,下午送你來的那個妞好正點,誰呀?”
“我姐!”
“哦!”
又過了一會,凌世榮可能通過了一關(guān),他合起電腦,揉著眼睛道:“我20歲,牙叉蘇19,你18,以后我就是老大,許鐘你最小,打飯和打掃衛(wèi)生的小事,你做小弟的就勇敢的承擔(dān)起來吧!”
“這個?”
“唉!”
凌世榮搖頭嘆息道:“說說,你是從哪里來的?”
“蓮花鄉(xiāng),桃樹坪,青云觀?!?br/>
許鐘如實相告。
“難怪,山溝溝里,看場電影都不容易吧!來,我讓你看看《黃飛鴻》,你就知道我們倆是名人了,以后就跟著我們混為榮吧!”
許鐘看著電影,一會就熱血沸騰起來,黃飛鴻的演員他不認(rèn)識,但是動作太帥了,還有他的幾個徒弟,老大叫林世榮,還有牙叉蘇、梁寬、鬼腳七。
不對,凌世榮,牙叉蘇?
許鐘扭頭看了看二位室友的尊容,他頓時以為自己在做夢,難道他們倆是演員。
凌世榮勾著牙叉蘇的肩膀道:“怎么樣?我們倆可以直接去演戲,我們就是黃飛鴻的徒弟,夠威風(fēng)吧!”
“那你們會功夫?”
“當(dāng)然!”
凌世榮立刻來了“大鵬展翅”
,不過怎么看也像是一只肥鳥抖羽。
而牙叉蘇也不甘示弱擺出一個“金雞獨立”
的造型,但是東搖西晃卻像一株墻頭草。
至此,許鐘算是看出來了,兩位兄弟完全是在裝逼。
不過,也無所謂,既然他最小,而人家還長著明星臉,自己就多干點活也無妨。
許鐘一向很淡然,淡然會讓人產(chǎn)生一種氣度,多干點活怎么了?
有句話說得好:人累不死,但能氣死!
許鐘并非斤斤計較之人,所以他不會因為不公而生氣,而是處之泰然。
當(dāng)晚,他就拿著三個飯盒去食堂打飯,食堂里有一排打飯的窗口,有那種桌椅連在一起的飯桌,更多的與許鐘年齡相仿,朝氣蓬勃的青年。
許鐘自覺的排著隊,一會就打到了菜。
菜很豐盛,價格也便宜,許鐘要了一份土豆燒牛肉,一份蘑菇青菜,一份西紅柿炒蛋,一共才花了五塊,合計就是十五塊;另外,每人半斤米飯,又是三塊錢。
打了飯,他高高興興地往宿舍樓走去,一切都很新奇,一切都很美好。
剛才打飯過程中,他竟然發(fā)現(xiàn)了幾個校花級的人物,而與此同時,他又發(fā)現(xiàn)那些男生一個個都難入法眼。
竟然還有幾個長相頗為奇特,尊容對不起觀眾的女生對著他頻頻放電。
回到宿舍,兩位“名人”
正在等飯,許鐘“呵呵”
一笑,叫道:“世榮,牙叉蘇,開飯啦!”
凌世榮和牙叉蘇迫不及待搶過飯盒,打開后異口同聲一陣驚呼:“好豐盛!”
說罷,便頭也不抬扒起飯來。
吃了幾口,二人同時抬起頭來,凌世榮嘴里都轉(zhuǎn)不過彎來,他含混不清地說道:“許鐘,不好意思,我們兩都忘了給你卡了!”
“都是哥們,小意思,來日方長!”
許鐘大咧咧的一笑,讓兩位“名人”
哥哥感覺他很男人。
吃完飯,已是晚上六點多,許鐘本來要給大家洗飯盒的,凌世榮瞪著牙叉蘇道:“今天讓牙叉蘇洗,我們也不能欺負(fù)小兄弟!”
牙叉蘇二話沒說抱起三個飯盒走了,許鐘豎了豎大拇指,“世榮哥挺仗義!”
凌世榮哈哈一笑,渾身肥肉都在顫抖,“那是,誰讓咱是大師兄呢!”
許鐘感覺有些冷,這廝還在戲里?
“那個,世榮,你們在,我出去走走!”
“去吧去吧,早點回來,十一點半熄燈呢!”
“知道了,再見!”
許鐘走出宿舍樓,外面的天還亮著。
夏季白天長,晚上七點,太陽剛落山。
此時,西天邊還是漫天紅霞,將大地映得火紅一片。
許鐘信步走著,圍著教學(xué)樓溜達了兩圈,最后轉(zhuǎn)進了圖書館。
拿著學(xué)生證和借書證登記后,從書架上找了一本《運籌學(xué)》,坐在長條桌唯一的空位上,煞有介事地翻看起來。
看了一會,他皺著眉頭,一陣腹誹:“什么玩意,這么枯燥,里面這些人名字老長,一個都不認(rèn)識,什么原理定律也索然無味,根本記不?。「莻€‘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壓根就沒啥關(guān)系,那個李娟麗一天到晚看著破玩意弄啥!”
突然,他感覺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他微微側(cè)過頭,頓時,無語了。
只感覺這世界太小,緣分太深。
當(dāng)日一句“有緣再見”
,果然,緣分不淺,在這樣一個意料之外的時空,他們再次邂逅。
“你!”
許鐘根本還不知道女孩的名字,但是,穿著他買的裙子,實在是太清純、太合適了!
女孩大方的一笑,然后拿蔥管般的食指在嘴邊“噓”
了一下,盡管如此,大家還是全都抬起頭來,用有些不太友善的目光盯著二人。
女孩那筆寫了個字條,許鐘一看,那是一行娟秀的楷體,意思到外面聊。
二人還了書,走出了圖書館。
女孩走在前面,非常開心,她沒想到在這里會遇到他這位生命中的貴人,如果她不到大學(xué)圖書館里來看書,那么就不會有這次邂逅相遇。
既然沒有如果,那么這就是上天注定的緣分。
“緣分嗎?”
女孩癡癡的想著。
“喂!”
許鐘打斷了女孩的綺思,“我說,你怎么會在這里,你應(yīng)該是個高中生吧!”
女孩回頭瞪了他一眼,瞇著眼睛道:“什么喂不喂的,一點禮貌沒有,人家叫姜—雪—晴,記住了沒有!”
“姜雪晴是吧,好,應(yīng)該能記住吧!”
“什么應(yīng)該,是必須!”
姜雪晴本來瞪大很大的眼睛此刻又彎成了兩個月牙:“我們學(xué)校連個圖書館都沒有,所以就來看書了,怎么,不行嗎!”
“行,真是緣分哪!不然咱們又怎么會再次相遇!”
許鐘深情的說道,如同喃喃自語。
姜雪晴白皙的臉蛋頓時紅了起來,好在晚霞滿天,不大看得出來,她吃吃地道:“為什么要再次相遇?”
“這個……”
許鐘當(dāng)然不好將真實想法說出來,吭哧吭哧半天才道:“我只是隨便說說,你說,為什么?”
“我?”
姜雪晴臉色更紅了,心中暗想:“難道他能看透我的心,知道我想見他!”
自從那次之后,許鐘的俊偉形象就時時出現(xiàn)在女孩的夢中。
許鐘看著晚霞映襯下,美得令人呼吸停滯的姜雪晴,害怕自己做出什么禽獸舉動,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嗯哼,”
他清了清嗓子道:“你們學(xué)校離這里不近吧,晚上怎么回去?”
姜雪晴嬌笑道:“誰說我要回去,明天沒課,所以今晚我就住在這里,這里有個學(xué)姐,是你們的校花,我們關(guān)系很好,是英語辯論協(xié)會的!”
“哦!?;?,太好了,介紹哥哥認(rèn)識一下??!”
許鐘觍著臉道。
姜雪晴蹙著黛眉,生氣道:“瞧你什么樣兒,一聽說美女,馬上丟了魂似的,哼,既然這樣,我偏不給你介紹!”
就在這時,一個如同出谷黃鸝的女聲從背后響起。
“雪晴,原來你在這里!”
許鐘觸電般回身望去,便再也挪不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