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神間,見如玉已備好筆墨抬手寫著信,問道:“你將那錦帽縫好沒。”
如玉頭也未抬,回答道:“當(dāng)然啦,奴婢本來就只拆開了一點點,公子放心,絕對完好如初?!?br/>
初晞拿起陶杯喝了口茶又才問道:“你方才說,母妃曾有一件火貂絨的衣物,我怎么從未見過?!?br/>
如玉這才落了筆抬起頭來,輕聲說道:“隨娘娘入葬了?!?br/>
聞言她略點了點頭,思慮了片刻,隨手拿了頂自己的薄帽戴上,一邊對如玉道:“我要出去一趟,你不用跟來,中午直接去太玄樓。”
如玉張了張口,本是打算怎么也要跟去的,但一見自家公子擺明一副不用商量的臉色,到嘴邊上的話還是住了口,應(yīng)聲道:“是,公子自己小心?!?br/>
出了客棧,初晞徑直朝素?zé)o齋走去,她還有許多事想問問羅棄知,但前提條件是得有那女齋主的一副畫吧,想來,應(yīng)也不是什么難事。
直到中午時分,楚詩杰兄妹老早就到了太玄樓,難得楚詩縈這兩日活潑了些,他心底也算舒了口氣,看來自己這妹妹良緣還是未到,誠然他之前是很希望文宇能做自己的妹夫,隨之笑著搖了搖頭,就算沒鬧這么一出,想來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兩人剛到雅間里坐了片刻,便見文翟走了進(jìn)來,楚詩縈一臉熱情,忙招呼道:“文翟你來了呀,好幾天都未見著你,聽文公子說這條魚還是你捕的呢,什么時候你也教教我呀?!?br/>
聽著楚詩縈噼里啪啦說了一番,寒曜禮貌性的淺笑了下,說道:“只是運氣好罷了,楚小姐若想學(xué)釣魚,楚公子肯定比在下擅長?!?br/>
楚詩縈望著自己哥哥撇了撇嘴,說道:“哥哥啊,聽說他是會,但我從來沒吃過他釣著的任何一條魚?!?br/>
楚詩杰一聽,忙將嘴里一口茶咽了下去,才道:“你前年生辰時,晚上的紅燒魚不是我釣給你的?”
楚詩縈聞言撇過眼低聲嘟囔道:“那不是看門的劉大爺給我釣的么。”
三個人就這么你來我往的交談了半響,如玉也推門進(jìn)來,見幾個人聊得熱鬧,自己也活絡(luò)起來,忙讓小二上了些瓜子點心,合著今日這晴朗天氣,看著樓外江面游玩的人群,屋內(nèi)的場景倒是格外的溫馨。
接近正午時分,赫連北也準(zhǔn)時到場,此時除了初晞,其他人都已到了,門外候著的店小二敲門進(jìn)來問是否需要開始備碳。
薏塵醉這道菜有些講究,必得用大安城江對岸粦山上特有的犁樹碳先烘烤一炷香,待魚肉中些許水分蒸掉才能進(jìn)行下一步,且這犁木碳極易耗損,一旦點燃最多只能發(fā)熱半柱香的時辰,幾人問如玉初晞的行蹤,她誠然也不知曉。
這時,赫連北開口道:“開始準(zhǔn)備吧?!?br/>
如玉多少對赫連公子的身份有了些眉目,見他站在窗口望向外面街上,整個人清冷貴氣的仿佛一尊神,心底還真多了些畏懼。
但一想自家公子,仍開口問道:“不等我家公子了嗎。”
只見赫連公子頭也未回,淡聲道:“快到了?!闭f完嘴角似有一絲笑意,如玉眨了眨眼,確定自己沒看花眼。
果然,一盞茶的時間,初晞便推門進(jìn)來,見其他人都在,想來自己應(yīng)也未遲到太長時間,隨手將一畫匣子放到桌下,說道:“你們來的倒是早?!?br/>
楚詩縈聞言看了一眼她,立馬又將目光轉(zhuǎn)到別處,仍有些別扭的說道:“反正也沒其他什么大事,大家一起說說話也挺有意思的,文翟還答應(yīng)今日下午帶我去釣魚呢?!?br/>
初晞差點被口中還沒來得及咽下的一口茶嗆到,赫連北見此,無比自然的伸手給她順了順氣。
她才開口道:“如此甚好,文翟在這上誠然極有天分?!?br/>
說罷有意無意的瞟了他一眼,寒曜顯然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家公子眼中的一絲譏笑。
默默的喝了口茶,并未開口解釋什么。
這時,幾位小二哥魚貫而入,步履輕伐的未曾發(fā)出一絲聲響,擺上了些極有特色的開胃小菜,尾末的小二哥放上了一黑陶燒得細(xì)頸酒壺,上面雕的是一枝如同溢出的梅花,絳白著色,別具一番意境。
楚詩杰開口道:“這酒壺倒是挺別致,太玄樓用的物件何時都精巧到如此地步了?”
初晞挑眉淺笑道:“楚兄若是喜歡,待會兒可向他們討了來?!?br/>
楚詩杰又打量了片刻,認(rèn)真道:“文宇說的倒可行,我必得試試?!?br/>
赫連北饒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又瞧見她身旁擱著的畫匣子,眼里浮起些笑意,自顧著拿過酒壺,給初晞和他自己添了一杯,淺笑道:“聽說大安有位先生,他釀的梅花酒乃清冽一絕,不知這酒比不比得上,你們大家可先嘗嘗?!?br/>
初晞斜眼撇著他,居然被他一眼瞧出來,這么一想,眼中帶著些不太友好的意味,在赫連北眼里,卻看成了似嗔非嗔的責(zé)怪。
又隨手給她夾了幾片河筍,輕聲道:“看來宇初比我厲害些,那先生從未贈過我酒?!?br/>
初晞挑了挑眉,也輕聲道:“沒贈過你如何就喝過了?!?br/>
赫連北笑而不語,拿過一旁提前溫好的薏酒,輕聲說道:“那酒過于清冽,宇初不可貪杯,三杯后只能飲這個?!?br/>
見他正將小火爐移到她這邊,初晞沒來由的瞪了他一眼,扭過頭懶得應(yīng)他。
赫連北又在一邊笑出了聲,楚詩縈見赫連公子臉上的笑意,臉上怔了怔,雖然赫連公子平時待人還算平和,但事實上她很少見到他笑的如此柔情。
隨之神色有一絲頹然,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誠然脾肺間都被涼了一遭,不由得打了個冷戰(zhàn)。
忙給自己倒了杯溫酒,一邊說道:“這酒也太清冽了些,冬日喝著怕是要得病呢。”
楚詩杰忙道:“詩縈你少喝些,這酒得配著待會的一道菜,那樣喝著會感覺好些?!?br/>
初晞輕輕笑了一笑,將跟前溫好的酒遞了一壺與楚詩縈,見她雖有些別扭,但也漸漸不像那兩日那般生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