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柏寒執(zhí)掌中書省,朝廷頒布的眾多詔書、圣旨大都有陳柏寒書寫,因此,楚昊淵想要篡位正需要陳柏寒的支持。望著英王楚昊淵,陳柏寒笑問道:“英王爺,你認(rèn)為老夫會寫嗎?”
輕搖搖頭,楚昊淵露出惋惜神態(tài),張口說道:“都說識時務(wù)者為俊杰,看來諸位大人都不愿做俊杰了。如此也好,改朝換代,總要見見血。大哥,你說本王先拿誰開刀好呢?”
盯著楚昊淵,楚昊然張口說道:“老五,你雖控制了禁軍和禁衛(wèi),也只是控制皇城罷了,想名正言順登上大位,終需要朕的傳召和鎮(zhèn)國玉墜。所以,朕也不是一無所有,為何不好好說話?”
楚昊淵點(diǎn)點(diǎn)頭,張口說道:“誠如大哥所言,臣弟只是控制了皇城,擔(dān)心遲則生變,也只能以雷霆之力將一切掌控手中,等木已成舟,眾大臣也就只能默認(rèn)此局。所以,大哥你也不必妄想著拖延時間,立即寫下詔書,不然,休怪臣弟無情,來人。”
在楚昊淵的大喝聲中,兩名黑甲侍衛(wèi)大步走了進(jìn)來,且直直走到太子楚元博身側(cè)將他拿了,看得眾人臉色大變。此刻,侯知白似要有所動作,奈何數(shù)十支弩箭舉起直直對著眾人,讓侯知白不敢有任何異動。
見此,楚昊淵張口說道:“這才對嘛,侯大人曾是神機(jī)尉主將武功高強(qiáng),可并非所有人都有侯大人的武功,這弩箭的銳利,想來侯大人深有感觸?!?br/>
狠狠瞪了楚昊淵一眼,侯知白終不曾開口,一聲冷哼后轉(zhuǎn)過頭去來個眼不見為凈。
望著圣上楚昊然,楚昊淵張口說道:“大哥,你還是下令傳位晟郡王吧,不然……”在楚昊淵拉長的聲音中,一黑甲侍衛(wèi)抬手拔出橫刀架在了楚元博肩頭。
楚昊然盯了楚昊淵片刻,張口說道:“傳位元晟也不是不可,只是老五,你真只甘心做個攝政王?”話到最后,楚昊然更是意味深長的撇了三皇子楚元晟一眼。
看到父皇的目光,即便父皇身受重傷命不久矣,然而多年的威勢還是讓楚元晟感到一陣寒意,不敢與他對視,只是很快便回過神來,先口答道:“兒臣相信五叔,父皇,你還是早立詔書,省得養(yǎng)心殿見血驚擾父皇靜養(yǎng)?!?br/>
“沒想到你元晟還有心思關(guān)心父皇的傷勢???”不無諷刺的叫喊聲中,圣上楚昊然再次咳嗽起來,夾雜著血快看得眾人心驚不已。
“父皇?!比滩蛔〉捏@呼聲中,楚元博似想要扶住攙扶圣上楚昊然,奈何他剛抬起腳步,侍衛(wèi)冰冷的橫刀已抵在他的喉嚨上,讓他不敢妄動。
圣上楚昊然的咳嗽聲越演越烈,以致消瘦的身軀顫抖不定,看的小永子噗通一聲跪倒在英王楚昊淵身前,磕頭拜道:“英王爺,圣上病重,小的求你傳太醫(yī)先給圣上診治?!?br/>
望著圣上楚昊然的凄慘模樣,楚昊淵也是唏噓不已,可終究忍住了所有情緒,道:“永公公,你跟隨大哥一輩子,勸勸圣上,早些傳位晟郡王,本王也好早些傳太醫(yī)進(jìn)來為圣上診治?!闭f到這里,楚昊淵盯著圣上楚昊然說道:“大哥,你千萬莫怪老五心狠,最是無情帝王家,何況今日種種,皆因你而起。”
好半天過去,楚昊然才忍住了咳嗽,只是氣息越來越弱,不無感慨的嘆道:“最是無情帝王家,果真如此!”嘆息聲中,楚昊然張口說道:“小永子,扶朕起來,侯卿、沈卿,讓開。”
聽到圣上楚昊然的話,小永子急忙爬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扶圣上坐起身來。即便病重,可端坐在龍塔上,楚昊然依舊帶著帝王威嚴(yán),壓得三皇子楚元晟一步步后退不敢與他對視,唯獨(dú)楚昊淵神情不變的盯著圣上。
對視片刻,楚昊然張口問道:“你把小七怎么了?”
楚昊淵明白圣上楚昊然的意圖,還是張口說道:“一點(diǎn)化功散,不然以小七的性子,怎會如此安生?而且,若非心底責(zé)怪大哥,小七怎么會不說話,小七,你說呢?對了,大哥你不是想傳位小七,要是元博不能改變大哥的心意,下個就是小七了。大哥,給你一炷香時間,你好生考慮?!?br/>
瞬間,眾人都將目光放在了楚昊宇,看的楚昊宇一臉苦笑。收起所有情緒,只是在起身的一刻,楚昊宇兩腿不停使喚顫抖起來,最后扶住椅子才站穩(wěn)身軀。望著五哥楚昊淵,楚昊宇輕笑道:“五哥,你究竟給小七喝的什么,我怎么覺得手腳都不聽使喚?”說話間,楚昊宇努力抬起了腳步,然而生硬的動作仿佛牙牙學(xué)步的小孩,差點(diǎn)跌倒在地,看的小永子趕忙上前將他扶住。
揮手示意小永子無礙,楚昊宇再次邁出了一步,最后踉踉蹌蹌走到圣上楚昊然的軟榻前,一屁股坐了上去,張口說道:“大哥,小七從沒發(fā)現(xiàn)走路也是這么困難,借我坐會兒?!闭f到這里深吸一口氣,楚昊宇似平復(fù)下胸中的激蕩,對圣上楚昊然說道:“大哥,小七知道錯了,那天不該使小孩脾氣。”
楚昊然知道楚昊宇在說什么,搖頭說道:“長兄如父,大哥從沒有怪過你,倒是你小子能原諒大哥,大哥也就知足了,這些年,大哥虧欠你甚多?!?br/>
楚昊宇搖了搖頭,笑道:“親兄弟,何必說那么多,何況大哥身為帝王,就當(dāng)為天下著想?!闭f到這里,楚昊宇轉(zhuǎn)身望向了五哥楚昊淵,笑問道:“五哥,咱們兩個的約定還有效嗎?”
楚昊淵不明白楚昊宇為何如此問,卻在突然間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只是神情卻沒有任何變化,沉聲說道:“五哥答應(yīng)你的,自然會辦到。”
輕點(diǎn)點(diǎn)頭,楚昊宇的神色逐漸平靜下來,張口說道:“今日此局,大哥想要逼影子出來,五哥想要執(zhí)掌大權(quán),至于小七,也有所求,小七想看看諸位哥哥的心意?!闭f到這里稍頓,楚昊宇盯著五哥說道:“五哥,你若執(zhí)掌大權(quán),在座眾人,是不是都要死?”
楚昊宇的話聽得楚昊淵神色一變,張口想要反駁可終沒有出聲。見此,楚昊如何不知答案,點(diǎn)點(diǎn)頭再次望向大哥楚昊然,問道:“大哥,小七知道你還留有后手,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為何還藏著掖著?”看大哥楚昊然神色微變,楚昊宇接著又道:“是小博,方三哥?”
頓時,圣上楚昊然臉色大變,想來是被楚昊宇猜中了心思,而同時變色的還有太子楚元博和英王楚昊淵,尤其楚昊淵,眼中更是爆射出兩道寒光,大喝道:“小七,你究竟何意?”
楚昊宇輕搖搖頭,道:“五哥,你怎么還不明白,小博的傷并無大礙?!?br/>
聽到楚昊宇的話,楚昊淵沉穩(wěn)的身軀竟是顫抖了下,滿臉不敢相信,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直直盯著大哥楚然說道:“大哥,原來你早就挖好了坑等臣弟跳啊,還真是好算計(jì)。不過,小博現(xiàn)在在我手中,你欲如何?”說話間,楚昊淵一個閃身便出現(xiàn)在楚元博身側(cè),抬手一柄軟劍架在他的肩頭,冰冷的長劍,散發(fā)出欲擇人而噬的光芒。
楚昊然并沒有回答楚昊淵,而是望著楚昊宇問道:“小七,你什么時候看出來的?”
望著大哥楚昊然,楚昊宇突然笑了起來,淡淡說道:“猜的。”
“猜的?”自語聲中,楚昊然先是一愣,隨即便哈哈大笑起來,只是笑到最后引動傷勢又咳嗽起來,看的楚昊宇趕忙拍著大哥的后背說道:“大哥,莫笑、莫笑,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七打小就調(diào)皮?!?br/>
好容易止住笑,楚昊然張口說道:“你小子啊,還跟小時候一樣調(diào)皮,不過現(xiàn)在,大哥倒想看你如何解決此局?!痹挼阶詈?,楚昊然臉上露出奇異笑容。
點(diǎn)了點(diǎn)頭,楚昊宇張口說道:“小七答應(yīng)過五哥,允許他一家老小離開京城前往漠北,至于小七,我也會離開京城,地方小七早想好了,嶺南,帶著一家老小,再不回京城?!?br/>
盯著楚昊宇,楚昊然張口說道:“事到如今,小七你都沒有提及影子,能夠讓你苦苦維護(hù)的,在座只有一位,陳大人?”
在圣上楚昊然拉長的話語中,眾人神色立變,似不敢相信中書令陳柏寒竟然是天刺首領(lǐng)。
面對眾人各異的目光,陳柏寒神色平靜,也不否認(rèn)反而張口說道:“自趙王朝滅亡,世上再沒有影子,只是各取所需,不過老夫倒是好奇的很,七王爺你什么時候看出來的?嘿嘿,千萬莫再說猜的。”
楚昊宇點(diǎn)點(diǎn)頭,張口說道:“這次真不是猜的。母后下葬那晚,本王便看透大哥和影子下步棋要怎么走,心中苦悶卻無人傾訴,猛然想到一事去了蓮花山莊。三兔謝東麟曾見過小凡一面,留了些東西?!?br/>
愣了片刻,陳柏寒隨即又笑了起來,張口說道:“百密一疏,看來三兔也想著后輩登上大統(tǒng)?!闭f到這里稍頓,陳柏寒張口說道:“七王爺,老臣早就擬好圣旨,由王爺你登基,立芳菲為皇后,弘瑞為太子?!闭f話間,陳柏寒從衣袖中取出一封明黃色的圣旨,拿到圣上楚昊然身前拜道:“圣上!”
看到陳柏寒恭敬的神色,楚昊然突然笑了起來,張口說道:“陳大人,咱們君臣兩人博弈十年,你如何認(rèn)為朕會答應(yīng)?”
輕哦了聲,陳柏寒神色不變的說道:“除了七王爺,圣上還能傳位給誰?”當(dāng)陳柏寒的話落下,押解太子楚元博的一名侍衛(wèi),揮刀劃過楚元博的咽喉,帶起一抹血花,如此鮮艷。
面對這突變,所有人都愣住了,便是楚昊淵,臉上也露出震驚神情,驚呼道:“你……”
在眾人的注視下,陳柏寒神情平淡的說道:“莫忘生一代宗師尚在老夫的控制之中,何況劉信?真不知圣上早知圣教在老夫的掌控中,為何還選中英王爺做踏腳石?!闭f到這里稍頓,陳柏寒望著圣上楚昊然說道:“圣上,你先被莫忘生所傷,輸了一子,英王殿下又輸一子,這局,你輸了?!?br/>
親眼目睹太子楚元博的死亡,楚昊然的所有希望在一瞬間破滅,本就疲憊的臉龐再沒有一絲顏色,意志闌珊的說道:“是啊,朕輸了,輸了江山啊,不過,”拉長的聲音中,楚昊然似笑非笑的盯著陳柏寒說道:“陳大人,輸贏又如何,莫非你真能掌控小七?”
望著圣上楚昊然,陳柏寒的神色也有些復(fù)雜,沉默片刻張口說道:“圣上,你我數(shù)十年君臣,臣豈敢說贏你?不過是黃泉路有個伴罷了?!?br/>
聽陳柏寒如此說來,楚昊然先是一愣,隨即便哈哈笑道:“如此甚好,黃泉路也不孤單了?!痹挼阶詈?,楚昊然神色逐漸平靜下來,望著楚昊宇說道:“小七,大哥最喜歡你那句,我楚家的江山自有我楚家男兒擔(dān)當(dāng),莫叫大哥父皇失望?!痹挼阶詈?,楚昊然抓起御筆似用盡所有力氣,在陳柏寒早擬好的圣旨上寫下大名。
看到大哥一筆一劃的寫下那個楚字,楚昊宇不由想起父皇教自己寫字時候的情景。“這個楚,是父皇的楚,是大哥的楚,是我大楚的楚……”不覺間,眼淚已模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