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全聽了羅有福的話眼珠子險些沒瞪出來,“什么?去京城?你一個人?你瘋了不成!去京城干什么?”
羅有福語氣清淡:“我只是來告訴你一聲?!?br/>
什么叫只是來告訴你一聲,難道不是來征求他的同意嗎?
羅全看著羅有福,始終不信自己親耳聽到的話,怎么可能呢,一個小丫頭來跟他說去京城,這不是要錢就應(yīng)該是要人陪著吧?
“沒錢!也沒人陪你去!”他說道,看著這個女兒,雖然是恨得牙癢癢卻一點兒也奈何不了,“你一個女孩子家,沒事就在家繡繡花,要么就種種菜送去齊王府,往外亂跑什么?我不同意,快些回屋去,我還有事要忙呢!”
“不要錢,也不需要誰陪我,我只帶著鶯兒走就可以了?!绷_有福道:“義父那里我會親自去辭行,齊王府那邊,最后一季小青菜收了我親自送過去,我會和齊王妃說清楚,不會怪罪到你這里的?!?br/>
話落,她屈膝行了一禮,轉(zhuǎn)身欲走。
羅全氣急敗壞:“羅有福你站?。∧隳懜易叱隽_家的大門,我就沒你這個女兒,我就再也不認(rèn)你了!”
羅有福沒有停下腳步。
羅全愣了一下繼續(xù)蹦,“你若是敢走,我、我以后會好好收拾你娘!”他也知道提羅敏霞沒用了,所以把喬氏搬了出來,“她會過和從前一樣的日子,我再不去她的屋里,也不給她錦衣玉食了,她在家里和從前一樣,再也不會有說話權(quán)了!”
羅有福仍然沒有停下腳步。
羅全這下是真的愣了,想了想只有羅敏杰沒說到了,猶豫了一瞬,到底是把人也給搬了出來,“還有你大哥,你要是敢走,我就……”
羅有福停下腳步,扭頭看過來,冷森森打斷他:“你盡管試試看,要是大哥有個三長兩短,便是你是我親爹,我也會要了你的命!”
眼睛像刀子,聲音像利劍,羅全頓時就慫了。
眼見著羅有福要走,硬憋出了一句話,“可你一個女孩子,你去什么京城啊?你去了京城,這家里……這家里……”
這家里如今生意還能維持著這么好,羅全不得不承認(rèn),其中一大部分是羅有福的原因。他本就在做生意上沒多大的本事,靠得無非是祖上傳下的金山銀山,再加上各個鋪子里的管事都很能干,所以才一直看上去花團錦簇的。
可實際上,自打他徹底丟了面子,被人指指點點后,羅家生意已經(jīng)跌了不少。就是家里鋪子上的那些管事,羅全不傻,知道那幫人如今都是表面敬著他,背地里還不知道怎么罵他呢。
這要是羅有福一走不回了,縣衙和齊王府可都不是他的靠山,他能怎么辦?過慣了金山銀山的好日子,兩個兒子沒一個出頭的,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啊!
羅有福卻是沒再理會他。
羅家的事兒她是不打算再管了,至于大哥,等到大哥考中舉人進京,就算家里的生意大不如前了,從麗人坊那邊得到的利潤,也足夠她和大哥下半輩子過舒坦日子的了。
羅有福這是說走就要走的,回屋就吩咐了鶯兒收拾行李,她自己則是親自收了小院里最后一季小青菜,送到了齊王府,求見了齊王妃。
齊王妃余露對羅有福即便是有些矛盾的心思,但面上卻還是態(tài)度極好的。感情的事兒不能勉強人,就算她覺得自家兒子千好萬好,可擋不住旁人覺得不好,所以若是以此為由去怪人家小姑娘,那就有些過份了。
“羅二小姐,怎么今兒個你親自過來了?是有什么事兒嗎?”余露輕聲細語問道。
羅有福抬頭快速看了余露一眼。
不得不說,這齊王妃生得的確是冰肌玉骨,難得的美人兒一個。甚至是幾次接觸下來,羅有福即便知道她是擠掉了齊王原本真正的王妃,把齊王拐到北地坐穩(wěn)這王妃之位的,也在心底難對她生出惡意。不知是她身上與生俱來的氣質(zhì),還是她生得太美的關(guān)系,總覺得她看著不像是那等惡人。
“民女的二叔二嬸臨走前給民女留了信,讓民女趕去保定府與他們匯合。民女今兒來是想跟王妃您說一聲的,這往后的小青菜,怕是無法再及時供應(yīng)了。”沒有了神奇之水,任何人都種不出那般水靈鮮嫩的小青菜了。
保定府?
怎么就不是京城呢?
若是京城的話,兒子馬上就要去了,到時候也好有個照應(yīng)。
不過保定府就保定府吧,離得倒是不算遠的。
“這樣啊,倒是可惜了,我家珠珠最愛吃你種的小青菜,旁人按著你教的法子種出的也總覺著差了點兒什么。”余露說著,就是一笑,“不過你這也是有事兒要離開,可定下要走的日子了?”
羅有福道:“回王妃的話,還沒定下具體日子,應(yīng)該就是這一兩日?!?br/>
余露招手叫來了下人,吩咐去取了五百兩的銀票來,親自起身交給了羅有福,“這是五百兩,你拿著,預(yù)祝你一路順風(fēng)?!?br/>
羅有福沒有客氣,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這是齊王妃的態(tài)度。
這賞賜,是不能推辭的。
接了銀票,她卻是遞上了個小小包袱,“這是民女曾經(jīng)答應(yīng)給大公子的,里面除了藥效強些的養(yǎng)身丸,還有做出的解毒丸,留給大公子防身之用,只盼著一直都用不到吧。”
這可都是好東西!
余露接過,認(rèn)真的給羅有福道謝:“羅二小姐,我代犬子謝過你了。”
羅有福忙行禮說不敢當(dāng)。
等下人將羅有福送走,余露打開包袱瞧了眼,就對著一側(cè)的石榴道:“這羅二小姐,若說她對咱們城哥兒一點心思沒有,我還真是不信的?!?br/>
石榴不解:“那她緣何要拒小主子于千里之外?”
余露微微蹙眉,卻是想了半晌也沒想出來原因:“城兒不論是長相地位,還是對她的那片心,這些可沒一樣不吸引人的。而她待城兒,都要走了還記得把這么貴重的藥做好送來,可以說都把城兒進京后可能會遇到的危險都想到了,若是無心,怎么可能會想到這么多?”
石榴是打蕭景城一出生就伺候他的,自然向著他,立刻接話道:“這般想來,那就應(yīng)該是還有其他原因了。只如今羅二小姐去了保定府的話,咱們小主子可就和她離得遠了,是不是得和小主子說說,阻了她?”
余露白了石榴一眼。
“虧你想得出來,你這么一說,我倒是覺得反而不能告訴城哥兒了?!庇嗦兜溃骸叭羰撬娴臄r了人家羅二小姐,羅二小姐本對他有五分喜歡的,到那時因為他不顧人家的意愿,五分只怕也要降為兩分了。”
有……有這么嚴(yán)重嗎?
石榴默默想,不管有沒有,王妃發(fā)了話了,這事兒都不能說了。
羅有福又親自去了一趟童府,林巧心已經(jīng)在去年年底回了京城林家,目下還沒過來。童如海和童夫人得知她要去保定府,之后很可能會再去京城,倒是也都沒留她,反倒是拿了二百兩銀票的路費給她,又叮囑了若是遇著什么事,就去找童夫人娘家的哥哥。
童夫人還親自修書一封給了羅有福。
離開時,童鈺親自送羅有福。
“福兒,你這一走,咱們就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見面了?!蓖暩锌f道,又問羅有福,“你這回走了,以后還回來嗎?”
對著童鈺,羅有福倒是說了實話,“若是沒有意外,就不回來了?!?br/>
童鈺想到羅家的情況,羅全,喬氏以及羅敏霞,若她是羅有福,有著這樣的家人,對于這個家她也不會再惦念的。她一笑,道:“不回來的話也不怕,雖然我爹很可能還得留在洪泗縣留任,但是我娘這里已經(jīng)給我訂了親,就是京城我舅舅家的表哥。保定府離京城不遠,而且說不定我嫁過去的時候,你也到京城了?!?br/>
羅有福還不知道童鈺已經(jīng)定親了。
看她面上含笑的模樣,說起這事雙頰也微微泛紅,想來是很滿意這門親事的。羅有福便道:“恭喜童鈺姐姐了,那咱們就京城見了。”
童鈺點點頭,緊跟著卻有些欲言又止起來。
羅有福見了,干脆停下腳,直言道:“童鈺姐姐有什么想說的直接說就是,咱們姐妹也算是知根知底,我什么樣兒姐姐也都知道了,若是我能幫的上忙的,姐姐直說就是?!?br/>
童鈺倒還真不是為了自己,她想問的是羅敏霞,“你大姐嫁去喬家,日子過得如何?她這幾日,已經(jīng)遞了幾回消息過來了,我……”想到羅敏霞對親妹妹的設(shè)計,童鈺有些不想再和她走動的那么頻繁,可到底之前的感情還在,又怕她真的過得不好。
羅有福明白童鈺的意思,便也說了實話,“短時間她的日子肯定不會難過,可若是日后喬子榮一飛沖天了,那時候就不好說了。”
童鈺點點頭,沒再說什么了。
羅有福兩日后帶著鶯兒離開,鶯兒的親爹娘本就不疼她,在她好了后又更是想從她身上剝削點什么,所以鶯兒離開的沒有半點留戀。
馬車是在外面馬車行里買下的,同時羅有福還買了一家人,男的做車夫,女的就當(dāng)伺候婆子,另外他們夫妻有一個小女兒,便隨著一起坐在了馬車?yán)铩?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