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挽拿著那本書,在琳瑯閣隨意找了一個房間,便開始閱讀起來。書的封面上只寫著《杜志遠歷險記》六個大字,這書法一看就是男人所寫。扉頁上,寫著這樣一排字,不禁讓風挽感到奇怪。那些字是――謹以此書獻祭。
這樣說,好似杜志遠一早就知道自己會死一般。
風挽繼續(xù)往下翻,仔細閱讀起來。杜志遠寫東西不拘小節(jié),從記錄的第一天開始,風挽便覺得這位師兄其實還挺可愛的。
“第一日。今天是正式離開的天穹外出歷練的第一天,天氣很好,我到天麟城城西的張氏煎餅店吃了煎餅、炸丸子,第一次喝酒”
風挽看著杜志遠去的這些地方,忽然覺得外面的世界似乎也不似想象的這樣可怕,甚至,她也很向往親眼到外面看看,杜志遠說的這些地方的真實風貌。從一開始杜志遠的吃喝玩樂,到后來文字逐漸沉穩(wěn)下來,風挽看得出,他在旅行中不斷地成長著。
杜志遠的日志大概是十天一記,大約也去了十數(shù)個地方,風挽看的饒有興致。大概是看到了書的倒數(shù)幾頁,風挽注意到,杜志遠的字跡開始潦草起來。
“第一千兩百一十日,日前我來到乃天穹境內(nèi)西南部一小城,當?shù)厝藛敬说貫榉獬恰T诖说匚矣龅搅耸中囊獾呐有膬?,欲與她廝守終身?!?br/>
“第一千三百二十日,天不遂人愿,昨日突然地震,心兒不幸落入地縫,死活不知。我心急之下隨心兒落入地縫之中,卻發(fā)現(xiàn)地底空陷,狂風突起。此風異常古怪,風力異常強大,可摧土石,我被困于地縫中不得出?!?br/>
“第一千三百日,地縫幽暗,我也不知今天究竟是那一日,大約過去有二十余日了吧,此地土層盡落,似有崩塌之感。我多日觀察后,認為此地妖風有可能是風種作祟?!?br/>
風種?風挽眼前一亮,因為她修煉的法術(shù)正是風系法術(shù),因此任何跟風有關(guān)的詞語都極易引起她的注意。
“大約又過去十天,我已經(jīng)決定不再等待。即使死,我也要同心兒死在一起。”
然后風挽發(fā)現(xiàn),此后的書頁似乎都被杜志遠撕掉了。然后在最后一頁上,赫然寫著幾個字:“第一千六百三十日,裂地罡風?!边@段文字極為工整,風挽甚至覺得是杜志遠回到天穹后所寫。
風挽睜大眼睛,她想起來了,自己曾經(jīng)在《古風息術(shù)》的附頁看過的。風系法術(shù)的書本就不多,而通過植入風種,可以讓自己的修為更上一層樓。而這裂地罡風確實是風種,而且是極為厲害的風種,有裂地碎土之能。
“沒想到杜師兄竟然遇到了裂地罡風,怪不得封城會地震,怪不得他會困在地縫中數(shù)十日而不得出。”風挽心想,試用法術(shù)的修行者都會下意識尋找適合自己術(shù)法種類的種子,這本書既告知風種存在,顏晨卻不為所動,最大的原因在于他并不修煉風系法術(shù),而這樣的信息對風挽來說卻是如獲至寶。
她小心翼翼地又翻看了一遍,決定不管封城風種是否已經(jīng)有人涉足,自己都要去看一看。杜志遠在第一次下到地縫后還活著回到天穹,留下這本書,說明裂地罡風的所在之處雖然危險,但依舊存在生機可尋。
風挽看完這本書回到星辰宮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她已經(jīng)謄寫下了復(fù)本,決定近期就準備外出歷練的事宜。
來到門口,發(fā)現(xiàn)楚忻房間的燈還亮著。雖然楚忻說話不討喜,但是好歹二人也算共同通過了內(nèi)門試煉,風挽內(nèi)心亦是很希望與他成為朋友的。
風挽敲門。
“何事?”門內(nèi)傳來他冷冷的聲音。
“沒什么,就是有件事想跟你說?!憋L挽回答。
“那你說吧?!背脹]有開門的意思。
風挽有些生氣,狠狠道:“我過幾天就外出歷練了,我說完了,再見!”然后便快步踏進自己的房間,重重地摔上了門。
“本以為他也會把我當朋友的,什么嘛,這態(tài)度?!憋L挽氣呼呼地想。
第二天,風挽迎來了一個不一樣的客人。風挽開門,門外是笑的春光燦爛的童剪水。
“小挽,我來看你啦。”
“怎么啦,什么事情這么高興?”風挽看童剪水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
童剪水拖著風挽進了房間,臉上盡是得意之色:“小挽,我前段時間閉關(guān),如今在藤木之術(shù)上已經(jīng)取得了很大的進步,你看!”
童剪水說著,對著風挽的木桌便是一陣施法,不一會兒,竟從木頭上生出了許多嫩芽,甚至開出了白色的小花。
風挽笑:“這招好有趣,我這桌子都舍不得用啦。”
“那就養(yǎng)著好了,沒事記得往桌子上灑點水?!?br/>
“剪水,我很替你高興,但是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說?!憋L挽看著童剪水,畢竟自己要外出幾年,相處這么多年了,相信她也會不舍。
“嗯,你說?!?br/>
“我已經(jīng)決定,到外面歷練幾年?!?br/>
“什么?”童剪水提高聲音,忽然又意識到自己好似老媽子似的,又小聲對風挽說:“我只是有些不放心,畢竟你從來沒有出去過?!?br/>
“那日墨宮主來與我談過,我也覺得我更適合出去見見世面。而且,三年之后的選拔,我怕以我只能根本不可能通過,何況我們的極北之約。”
童剪水的眼睛炯炯地盯著她:“恐怕是因為墨宮主也要去洛神遺跡,所以你才這樣堅定吧?!?br/>
風挽窘迫,沒想到被童剪水一眼看穿,只能嘿嘿笑著。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想去就去吧。不過去什么地方,可否已經(jīng)了解過?”童剪水擺擺手。
風挽拿出那本《杜志遠歷險記》,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這是以前一位師兄留下的,他去過很多地方,都很有意思。還有其他需要準備的東西,我會在這兩日準備好的?!?br/>
童剪水嫌棄地看著那本書,用兩根手指捏起來,隨意翻了翻,雖然外貌丑陋,但好在內(nèi)容還算實在。
“誒?這里說的這個叫做林城的地方,似乎很有意思啊?!蓖羲坎晦D(zhuǎn)睛地盯著林城那一夜的日記,風挽記得那是杜志遠描述的一個天穹派與萬靈派交界的地方,叢林密布,異獸頗多。
“很有趣吧,所以我想按照杜志遠師兄的路程去走一走這些地方,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有了飛行法器,用的時日應(yīng)當會更少的?!弊詮挠辛四沤o的凰翼,風挽去哪也都不用再擔心驛站飛馬租用價格太高的問題了。
童剪水翻看著那本書,點頭應(yīng)道:“的確有趣。”她抬頭,紅紅的眼眶和不舍的神情還是被風挽盡收眼底。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