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越靠越近,很快便出現(xiàn)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之內(nèi)。所有人都看到了黑霧中那魔頭的身影,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將發(fā)生什么,所有人都驚慌失措。
外門弟子驚慌地從屋中逃出,發(fā)現(xiàn)無人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最后壯著膽子來到內(nèi)門,卻又發(fā)現(xiàn)能遇到的內(nèi)門弟子也與他們一般,驚慌失措,根沒有一個主心骨。
他們只得更加往水云宗深處闖去,希望找到一個能告訴他們該怎么辦的人。
結(jié)果沒有,大多數(shù)內(nèi)門弟子都不見了,長老也一個都找不到。最后它們尋到大殿附近的那處山林中,終于看到了文軒。
那時文軒正在與簡易話,“你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一半一半?!焙喴装欀碱^,“總是遲早的事情?!?br/>
這句話時,他有些擔(dān)心,害怕文軒會因為眼下的后果而無法接受他之前的選擇。結(jié)果文軒只是無奈的笑了笑,“我知道,你也沒有更好的辦法?!?br/>
罷他又抬起頭,望向那幾乎已經(jīng)要與水云宗護(hù)山大陣撞在一起的黑霧,問了和所有人一樣的問題,“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躲?!焙喴状鹆艘粋€字。
文軒看著他。
“它現(xiàn)在沒有理智。”簡易伸手指了指黑霧中那魔頭的身影,“它沒有尋找和堵截的概念。只要躲在它感覺不到的地方,就安全了?!?br/>
文軒點了點頭。幸好他們只有兩個人,要在這已經(jīng)幾乎空空如也的水云宗里找個能夠躲藏的地方,并不困難。
就在兩人準(zhǔn)備動身之時,那些被同樣拋下的弟子們便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視野之中,竟然密密麻麻,一眼望去百人有余。
“文師兄”這些人看到文軒,都十分激動,幾乎是飛奔一樣地圍到了文軒身邊,“是文師兄啊文師兄還在這里”
這些弟子自然也曾經(jīng)聽信過那些流言,也曾經(jīng)被那些流言改變過對文軒的態(tài)度。但在此時此刻,那些流言究竟是真是假,文軒究竟是否和妖魔勾結(jié),他們曾經(jīng)又是如何看待文軒的,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在水云宗主事之人全部走空的現(xiàn)在,文軒是他們唯一能夠依賴的。
“大師兄”
“師兄”
“你還在這里真是太好了”
那些弟子幾乎都紅了眼,一個個看著文軒,目光中閃爍著文軒所熟悉的推崇、膜拜,以及信任。曾經(jīng)的文軒,就是在這樣的目光下,以自己水云宗大師兄的身份為最大的自豪,將這些人通通視作了自己最大的責(zé)任。
此時的文軒,再面對這樣的目光,卻自嘲一笑。
“師兄,”簡易猛地抓住了文軒的胳膊,顯得有幾分緊張。
文軒知道他在緊張什么,搖了搖頭。
而后他抬起雙眼,目光從那一張張充滿崇拜與希冀的臉上看過去,了一句話,“請不要再叫我大師兄了?!?br/>
話音一落,滿地的水云宗弟子們都錯愕不已。
“我已經(jīng)不是你們的大師兄?!绷T文軒又搖了搖頭,帶著簡易尋了個方向,試圖從這么多人的包圍中出去。
“文師兄”有人紅著眼睛喝問道,“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我們還是看錯你了嗎在這種時候,你竟然想要將我們拋棄”
不等文軒答話,簡易兇惡的目光已經(jīng)刀子一樣扎向了此人,嚇得此人連忙閉了嘴。
邊上有另外有人推了那人一把,然后向文軒道,“文師兄,我知道,因為之前的事情,你對我們很失望。那是我們錯了,我們都知道錯了。文師兄,在這種時候,求求你不要拋下我們”到這里,這人竟有些哽咽。
相比方才那種質(zhì)問,顯然還是這樣看似柔軟的懇求更難以對付一些。簡易咬牙切齒,不知道該什么好。
文軒卻只是嘆了口氣,目光轉(zhuǎn)過去,再次看向這些人的臉,“你們弄錯了一件事,不是我拋棄了你們?!?br/>
眾人一愣。
“還不明白嗎”文軒偏著頭,自嘲地笑了笑,“不是我拋棄了你們,而是我們,”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那些人,“我,和你們。我們這還留在這里的所有人,都被宗門給拋棄了?!?br/>
這句話他得很輕很淡,幾乎沒帶什么情緒,卻讓許多人心中一冷。
“所以別再叫我什么大師兄了,我已經(jīng)不是水云宗的大師兄,你們也已經(jīng)不是水云宗的弟子。”
罷,文軒收回指尖,與簡易一起向外走去。
這一次,攔在他們身前的所有人,都不禁往后退了一退。
他們都知道,文軒得對。宗門內(nèi)的情形已經(jīng)明了一切。主事人已經(jīng)帶著一部分弟子逃掉了,而這剩下的所有人,都是被宗門所拋棄的。
許多人通紅的眼眶中甚至已經(jīng)滲出了淚來。他們目送著文軒帶著簡易離開,卻又在文軒剛剛走出幾步之后,又忍不住跟在了后面。
都是被宗門拋棄的又如何已經(jīng)不是水云宗的弟子了又如何除了文軒,他們已經(jīng)找不到任何可以依賴的人了。
“文師兄,”有人哭著懇求道,“請讓我們跟隨你吧求你,求你救救我們啊”
文軒到底緩下了腳步,回過頭去,又看了看這群人。簡易狠狠在他胳膊上握了幾下,他卻嘆了口氣。
文軒很清楚,事到如今,他已經(jīng)對這些人沒有了責(zé)任。但是從始至終,除了是水云宗的大師兄之外,文軒還一直是個無法坐視無辜者枉死的好人。
所以無論簡易如何不愿意,文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盡力而為。”
短短四個字,蘊含了多大的風(fēng)險
尋找一個能讓兩人安全藏下的地方,與尋找一個能讓這么多人安全藏下的地方,難度簡直是天壤之別。更何況,只要有一個人一時不慎被那魔物發(fā)現(xiàn),便可能將藏在一起的所有人通通害死。
“簡師弟?!彼栽谕昴撬膫€字之后,文軒又看向簡易,顫了顫睫毛,“抱歉?!?br/>
簡易抽了抽嘴角。文軒的目光明明白白告訴他,文軒正在因為將他也拖入這更大的風(fēng)險中而自責(zé)。如果可以,文軒希望簡易能自行尋找更安全之處。但是簡易又怎么可能會與文軒分開呢
“行了,”簡易最終只道,“師兄,你是個什么樣的人,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br/>
罷,簡易還在內(nèi)心嘀咕了一聲如果你不是這樣的人,我還未見得能將你記得這么深。
文軒不知道他嘀咕了些什么,見他同意,頓時露出一個開心地微笑。
就在此時,那魔頭周遭的黑霧終于與水云宗的護(hù)山大陣相撞了。一時之間,所有人耳邊都回蕩著刺耳地“滋滋”之聲,就像是一桶開水潑到了雪地上。
在這“滋滋”中,原猶如圓罩的護(hù)山大陣,竟然開始顫動軟化。
眾人的臉色都是大變。難怪這魔頭能攻破青羽門的護(hù)山大陣,這黑霧竟然可以腐蝕護(hù)罩想必如果不是因為這么做聲勢太大,害怕引來更大的麻煩,這魔頭早就會這么做了。
“快”簡易抓著文軒的胳膊,“它快要進(jìn)來了,我們必須得快”
文軒點了點頭,連忙帶著眾人往更深處逃去。
“師兄,你心中可已經(jīng)有了主意”路上簡易問他,“你比我更了解水云宗,你知道水云宗內(nèi)有哪些合適的地方嗎”
文軒正準(zhǔn)備答話,看到眼前一個身影,忽然一愣。
他們此時剛好到了丹鼎院的附近。而在丹鼎院門前,竟然正在祁繼白。祁繼白看著黑霧襲來的方向,正在望霧而嘆。
“祁師叔,”文軒連忙迎了上去,一臉驚愕,“你竟然也被留下了嗎”
簡易比他還要驚愕。簡易記得很清楚,之前他被押在大殿中審問時,祁繼白分明也是在場的,只是一直眼觀鼻鼻觀心,沒話罷了。結(jié)果現(xiàn)在大殿中所有人都被傳送走了,怎么祁繼白又跑這里來了
結(jié)果簡易一問,祁繼白當(dāng)即瞪了他一眼,“你個沒良心的臭子,以為我和你一樣沒良心嗎”
原來之前在大殿上時,祁繼白見簡易應(yīng)對自如,顯然已經(jīng)有了主意,才一直閉口不言。而后他見簡易逃出大殿,又有駱輕泉張笑晴等人追擊,知道簡易大抵會有些麻煩,便悄悄溜到殿外,想看看能不能幫上點什么。
實際上,文軒能及時趕到,就是祁繼白的功勞。如果不是祁繼白的安排,在這種時候,又怎么會有人給文軒報信結(jié)果就因為這樣,祁繼白硬是錯失了被傳送走的機(jī)會。
“這樣也好?!逼罾^白又淡淡笑道,“我如果跟著傳送陣一起走了,又到哪年哪月才能再找到這個臭子”
聽到祁繼白這話,文軒很是感動,暗道簡易真是有個好師父。
簡易卻是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祁師叔,”而后文軒問道,“眼下情況,你可有什么好辦法”
祁繼白反問,“能有什么辦法我連這魔頭究竟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倒是你,既然這么問,想必是已經(jīng)找到路了”
文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再多繞,很快將簡易之前那番話給了一遍。
“藏起來”祁繼白聞言,沉思了片刻,又看了看跟在文軒身后的這么多人,皺了皺眉頭。
他也發(fā)現(xiàn)了,藏起來不難,要藏起這么多人卻是不容易。
文軒問,“祁師叔,你可想到了什么地方”
祁繼白搖著頭苦笑,“怕是只有那個地方了。”給力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