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重甲步卒,顯然是高麗方面的王牌部隊。重甲步卒的每一個人,身高都在八尺開外且體魄雄壯。這些重甲步卒通身的鐵甲,加上兵器裝備再一起只怕有百來斤的分量,普通人穿上這樣的一身裝備別說激烈的作戰(zhàn)了,能zìyóu的行動已經(jīng)是非常好的結果了。
但是看這些重甲步卒行動的時候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的表現(xiàn),足以證明這些重甲步卒都不是普通人,而是有過修煉的修煉者。雖然他們可能都沒有超過三品,沒有產(chǎn)生內力,這一生也未必有機會修煉出內力,但是三品的修為,還是足以讓他們變得比普通的士卒強大的多,也讓他們足以在全身重甲的情況下,活躍的作戰(zhàn)。
從高麗大軍之中開出的重甲步兵軍團,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峰般橫隔在左勇衛(wèi)大將軍陶宗旺的面前,又像是一道攔江大壩,將洶涌猛進的隋軍大cháo硬生生的阻攔。不斷涌上的隋軍,撞上這道黑sè的大壩,便好似洶涌的浪頭一般,砸成漫天的碎片。
“弓弩手,拋shè!”眼見高麗重甲步卒如此強悍,即便是強悍如陶宗旺,也不敢大意攻擊,手中陌刀一揮大聲下令,頓時便有掌旗官揮舞著手中的令旗下令,隋軍渡河的弓弩手立刻張弓搭箭,對著這些重甲步卒拋shè出一片箭雨。
弓箭平shè的威力其實并不大,決定弓箭穿透力的,除了箭矢的造型和箭頭的硬度之外,更重要的是箭速。箭速越快,箭矢的威力也就越強,而為了能夠達到最大的箭速,為了能夠讓shè出的箭矢擁有最大的威力,將箭矢shè上天空,令其從天而降,再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之下以比離弦的速度更快的shè中敵人,本來就是弓箭兵作戰(zhàn)的基本要領。隋軍有器械之利,弓強弩勁,在這方面更是經(jīng)驗豐富。
被shè上天空,再從天空落下,密密麻麻如同落雨一般的箭陣殺傷力自不必提,更可怕的是那種威懾力,仿佛漫天暴雨一般降下的箭矢,甚至連太陽的光輝都能遮蔽,這種仿佛天崩一般的恐怖壓力,如果不是訓練有素的戰(zhàn)士的話,光是面對這種壓力就足以讓他們jīng神崩潰。
但是這種壓力,這種崩潰,沒有絲毫的體現(xiàn)在這些重甲步卒的身上。
只聽重甲步卒之中傳來一聲高聲命令,這三千重甲步卒忽然齊齊一蹲,同時左臂抬起那巨大的圓盾。一聲令下,三千重甲步卒忽然用圓盾組成了一個無比堅固的堡壘,從天而落的箭雨,雖然叮叮當當?shù)拇蛟诙芘粕?,但是卻根本shè不穿這厚實寬大的有些可怕的圓盾。
“想不到高麗也有能人,能夠調教出如此強兵,而且……也會用兵!”看著重甲步卒進退有度,陶宗旺原本心中對于高麗的輕視之心就消去了幾分。
“不過……”
回頭看了看身后,陶宗旺咬了咬牙:“左勇衛(wèi)向前!”
在戰(zhàn)場上,尤其是在這種狹窄的地形上跟三千重甲步兵相抗,絕對是一個愚蠢的決定。重甲步兵在這種狹窄的戰(zhàn)場上絕對是一種BUG般的存在。他們緩慢的速度和較短的持續(xù)戰(zhàn)斗時間因為地形的狹窄而被克服。如果是換一個環(huán)境的話,陶宗旺無論如何都不會下達這樣的命令。但是現(xiàn)在,不管這些重甲步兵怎么樣的強大,陶宗旺也必須要下達這個命令。
因為左勇衛(wèi)正在渡河,被人半渡而擊歷來都是兵家大忌,如果已經(jīng)渡河的左勇衛(wèi)無法在這里抵擋住高麗人重甲步卒的反擊,被迫后退,那就將會是一場席卷全軍的大敗。被堵在浮橋上,進不能進,退不能退的左勇衛(wèi)大軍,將成為高麗弓箭手最佳的活靶子,還是無法移動的活靶子。
所以,不管情況如何的不利,陶宗旺終究還是下達了向前的命令,不論正面和對方的重甲步兵軍團對抗是多么愚蠢的戰(zhàn)術,陶宗旺這個時候除了選擇率軍向前,硬生生的承受住重甲步兵的攻擊之外,就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下達了命令之后,陶宗旺一馬當先,率先沖向了如山一般壓來的重甲步兵。
“給我死來!”手中巨大沉重的陌刀如扇般的橫掃。重甲步卒確實非常強大,但是陶宗旺手中的陌刀同樣不是凡品,百煉jīng鋼打造的百斤陌刀,堅不可摧且鋒利無比,巨大的陌刀斬在高麗重甲步卒的圓盾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鋼鐵撕扯聲,迸shè出耀眼的火花。那以堅硬的木料為底,蒙上鐵皮,再蒙上牛皮的厚實大圓盾,在鋒利的陌刀之下,連同它的主人一起被強悍的力量撕扯成了兩半。
重甲步兵雖強,但是面對修為高達七品的左勇衛(wèi)大將軍陶宗旺,和那些尋常的高麗步兵并沒有什么兩樣,仍舊是一刀兩斷的結果。
“大將軍威武!”
“大將軍無敵!”
陶宗旺徹底的展現(xiàn)出了一個冷兵器時代的猛將所能具有的素質,勇猛,無畏!這強悍的素質刺激著他麾下本來因為重甲步卒的出現(xiàn)而士氣低落的大隋戰(zhàn)卒士氣猛地高漲了起來,爆發(fā)出更加強大的戰(zhàn)斗力。
陶宗旺不由的松了一口氣。
重甲步卒很強沒錯,但是隋軍同樣不是豆腐捏成的。想要輕易的擊退隋軍是沒有可能的,尤其是此刻,因為陶宗旺的英勇表現(xiàn),隋軍的士氣大振,戰(zhàn)斗力也大增,重甲步卒雖然起到了一定的效果,阻止了隋軍繼續(xù)推進,創(chuàng)造更大的登陸空間,但是卻沒有辦法將已經(jīng)登陸的隋軍重新趕回去。如果情況繼續(xù)這樣下去,隨著隋軍的生力軍源源不斷的開過遼水投入戰(zhàn)斗,高麗在遼水之畔的戰(zhàn)斗將會以失敗而告終,除了退回遼東城固守,他們將沒有其他的選擇。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俊睏钚裆陨缘乃闪丝跉?,左勇衛(wèi)在遼水北岸穩(wěn)住了陣腳,陶宗旺也沒有遇到什么非??膳碌奈kU。他一邊率領著自己麾下的士卒向著陶宗旺所在的前軍匯合,一邊在心中暗暗奇怪。
“如果高麗人的抵抗就只有這種程度的話,不管怎么看陶宗旺都不會有太大的危險。但是主神是不會弄錯的,他說陶宗旺會死,陶宗旺就肯定有會死的危險。但是這危險到底在哪里呢?除非高麗人還有后手!”楊旭心中思緒萬千,但是他自己又覺得自己的想法不太可能正確,如果高麗人真的有后手的話,怎么會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用出來?
這里可不是什么可以隨意的保存實力的地方,一旦讓隋軍成功渡河,那么高麗就失去了遼水天塹的保護,而以隋軍和高麗軍之間的戰(zhàn)斗力差距,一旦讓失去了遼水天險的保護,高麗抵抗隋軍的可能xìng將會大量的降低。從高麗方面的士卒調動和指揮來看,高麗方面的統(tǒng)帥,那個高麗大元帥高昌武并非一個繡花枕頭,絕對不可能看不出這么淺顯的道理。因為這樣淺顯的道理連楊旭都看的非常明白。
在兵法上,楊旭是一個只有理論知識和基層經(jīng)驗的二把刀,連他都能看得出來的道理,這些統(tǒng)帥十萬大軍的將帥如果看不出來,那這世界的人當真的都是只長肌肉不長腦子了。
就在楊旭疑惑重重的時候,他的身邊,忽然刮起了一陣怪風。
雖然高麗的氣候仍然寒冷,但是畢竟氣溫已經(jīng)開始升高,暖風也從東南方吹來。從東南方吹來的暖風,也給大隋的作戰(zhàn)帶來利好,因為西南風讓他們的箭矢比之高麗人更加具有威力。這陣風同樣是從西南方吹來,向著東北方吹去,但是這陣風中,卻沒有任何的暖意,反而帶著一股刺骨的冰寒。
楊旭的心,猛地一突……
咔嚓一聲……這一聲在喧鬧的戰(zhàn)場上并不算刺耳,但是楊旭卻分明感覺到這一聲直直的刺入了自己的心中!
陶宗旺的左勇衛(wèi)大將軍將旗……折斷了!
將,乃兵之膽。
在熱武器時代,大將的存在其實已經(jīng)不那么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充當骨干的中下級軍官,即便是上層大將死絕了,只要這些充當骨干的中下級軍官仍然存在,軍隊依然可以保持正常的運轉。如果有必要的話,從zhōngyāngzhèngfǔ發(fā)出的命令甚至可以直接下達到某一個班。
但是在冷兵器時代,道理是完全不同的。
孔夫子曾言,‘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志也。’之所以這么說,就是因為三軍奪帥的影響實在是太過嚴重,嚴重到足以讓大軍直接覆滅!
而統(tǒng)軍將領的將旗折斷,即便不如三軍奪帥一般的嚴重,但是也是僅次于三軍奪帥的嚴重事件了。在陶宗旺的大將軍旗折斷的那一瞬間,楊旭幾乎可以用肉眼看到,隋軍剛剛被陶宗旺的英武鼓起的士氣仿佛炎炎夏rì之下殘存的積雪一般迅速的消融,完全是不可逆轉的過程!
隋軍……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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