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顏,我算是給你害苦了。快,快告訴我衛(wèi)生間在哪里……”喬亞腦門上的頭發(fā),被汗浸得一綹綹垂在臉上,精致的妝容,花的跟小鬼般可怖。相較于平日里在打分上一絲不茍的要求,如今的喬亞,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還好,林曉顏反應(yīng)也快,迅速指向衛(wèi)生間的方向。看著喬亞如見到救星般撲過去,她也頓時無力地癱在了地上。
“說吧,喬亞來這里到底做什么?”楚默宣從床上起身,緩緩坐到沙發(fā)上。
知道這件事無論如何也瞞不住,林曉顏只得實話實話。
不過,最后她也檢討說,自己是一時沖動。要是腦瓜靈光一點,答應(yīng)給她一套也行??!
說到最后一句話,她抬頭偷偷瞄一眼冷面鬼,只見那家伙的臉上,竟然突然有了一絲笑意。
“是不是你也感覺我傻的可以?可是當(dāng)時那種情況下,你不給,可能手術(shù)臺上的人就沒命了啊?”感覺到冷面鬼笑的意味深長,林曉顏又忍不住為自己辯解。
“也就是說,喬亞是來拿衣服的?”冷面鬼好像對她的辯解不感冒,話題直奔主題?!叭思襾砹?,又不舍得了?”
“傻妞,我問你。你這輩子,有沒有最喜歡的東西?”冷面鬼突然換了一種口氣。
“不算人的話,就只有……這兩套衣服了!”林曉顏半垂著眼簾沮喪地垂下頭。
“人能算東西?”他給了個含怒的眼神。
“是啊,我當(dāng)然知道。因為我喜歡的家伙,他真不是個東西!”林曉顏最后一句話的聲音很低,可冷面鬼卻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誰不是東西?”他臉上的怒氣更盛。
“是你說的不是東西,又不是我?”林曉顏突然帶著哭腔大吼。
被折磨了這許久,她的耐心已經(jīng)喪失怠盡。講句真心話,衣服送了人,她也心疼的肝顫,可是能怎么辦?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傻妞!”冷面鬼緩緩站直身子,如墨的眸子竟然暖暖地望過來?!澳阕龅膶?!”他伸手,一邊撫摸她細滑的小臉兒,一邊安慰?!安贿^,我要告訴你:有些事,不要一個人去扛。你不是還有個不是東西的男人么?”
冷面鬼的話一出口,剛剛還被委屈淹沒的林曉顏,一下忍不住破涕為笑。
“誰說喜歡你了?”她用力去推冷面鬼,卻被他一把捉住手,更緊地擁向懷里。
“哎!林曉顏,見過小氣的,還真沒見過你這么小氣的!”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的喬亞,顯然對著鏡子用心整理了一番?!霸俳鹳F的衣服,我也只不過就借穿一天,瞧你那樣兒,又哭又鬧,至于嘛?”
“你說啥?”林曉顏一聽,激動地掙脫開冷面鬼的懷抱,差一點兒從地板上跳起來,“你不是要,而是……借?”
“衣服就是用來穿的,難不成跟雪婆婆似的壓一輩子箱底,或跟你般捧回來當(dāng)文物?”
喬亞一席話,林曉顏激動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她上前一步抓著喬亞的手,一邊笑著說謝謝,一邊不停抹眼淚。
而一旁的楚默宣也站起身,眼睛淡然地望向喬亞。
“說吧,你可以提任何條件!”
“只有一個條件,主持我的婚禮!”喬亞說罷,轉(zhuǎn)身便走。
到是林曉顏,趕緊叫著喬亞的名字跑向衣柜。再怎么心疼,答應(yīng)了別人的事兒,反悔已經(jīng)很丟臉了。
只是,她舉著衣服還站在門口,他已經(jīng)伸出長長的手臂,環(huán)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冷面鬼!”她身下一暖,輕輕轉(zhuǎn)頭。一臉?gòu)尚摺?br/>
他輕嗯一聲,算是答應(yīng),修長的手指,卻已經(jīng)將她嬌小的頭,輕輕拖到掌心。
窗外,幾只調(diào)皮的鳥兒,輕叫幾聲,倏忽飛去。而近窗處的一個枝丫上,一雙漂亮的叫不上名的鳥雀,正并肩而立,相互呢喃著,如無人般彼此梳理著整潔的羽毛。
窗內(nèi),楚默宣漆黑如墨的眸子,帶著稀有而淺淡的溫和,一眨不眨地望向林曉顏。從那深邃而清澈的眸中,林曉顏找到了一臉幸福的自己,不由緩緩閉上了眼睛。
慢慢的,她感覺到了他淡淡的帶著濃郁男人味兒的呼吸,緊接著,兩片柔軟的唇,已經(jīng)緩緩壓向自己的臉頰、鼻子、耳畔,直至最終,緩緩鎖住她的,一片又一片,吸進那一片灼熱的口中。
左手被他拖住腰,右手被他捧著昂起的頭。
她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好像已經(jīng)完全籠罩在他高大而修長的身體之下,那種從未有過的安全與幸福感,讓她激動的心,瞬間融化。
“不累么?”她問,臉上的笑,掛著幸福的味道。
“累!所以吻你提神?。 彼麎男χ?,眼睛依舊不離她那雙黑白分、清澈無比的雙眸。
“你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她伸出小拳頭,輕錘他的肩。
“你很特別,沒發(fā)現(xiàn)?”他問。
是的,在她面前,他就是另一幅嘴臉。
他就是對她之外的任何女人不來電。
首例手術(shù)成功,作為前無古人的案例。新院長自然成了接下來的主治醫(yī)師。
按照計劃,楚默宣身體恢復(fù),就需要安排下一位手術(shù)患者??纱藭r,新院長卻提醒島主:接下來的病人與首例病人的脊柱畸形是病理現(xiàn)象,而后面的三位,明顯不是一回事兒。
“哦?”楚默宣望向這個剛剛被提拔上來,沉穩(wěn)而毫不浮躁的年輕人。
“這五個人中,第一例病人和另外一位是天生脊柱畸形,但其他三人,明顯是人為導(dǎo)致!”新院長肯定的語氣,讓楚默宣眼前一亮。
“嗯。知道了!”原本以為島主接下來會有所表示,誰知等到最后,他竟然只是淡淡地回了這么一句。
“接下來,安排另一個天生畸形的人?!闭f罷,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不再言語,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他應(yīng)該識趣地離開了。
“可是,島主!這和謀殺沒有區(qū)別。三個人,三個年輕人!”新院長一動沒動,眼帶憤怒望過來?!澳轻t(yī)生治病救人沒錯,但作為島主,您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猖獗地殘害生命!”
然而,他的話,好像可有可無的空氣,根本沒引起島主的絲毫興趣。只見這位爺信手一頁頁翻著手里的資料,連眼皮都沒撩一下。
“唉!”新院長重重地嘆口氣。一跺腳,轉(zhuǎn)身懊惱地離開辦公室。
坐在椅子上的楚默宣,仿佛此時才在一大堆文件中醒過神兒,抬眸望一眼新院長消失的背景,右手拖腮,臉上竟然多了一抹令人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