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謝謝了。”
“應(yīng)該的,警民配合嘛?!?br/>
藍馨慧伸出手與禿頂老校長握了握手,這老家伙看似道貌岸然,內(nèi)里也是個色胚,不著痕跡地摸著藍馨慧光滑的手背。大約是看到藍馨慧細長英氣的眉頭皺起,老校長干干一笑,識相地放開了藍馨慧的手。藍馨慧沒時間和他撕破臉皮,微微點了點頭,快步離開藍水中學(xué)。
見習(xí)警員小莊已經(jīng)停車在一邊等她,藍馨慧徑直走到車前,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沉聲道:“小莊,回市里,去鴻翔高中。”
“好的,”小莊啟動了車,猶豫片刻,道:“藍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藍馨慧訝然道:“什么沒問題?”
“現(xiàn)在大家在查秦西龍和趙三杰的案子,人手本來就不夠了?!毙∏f道:“你今天一早就把我叫來,我都不知道你查什么,但藍姐……我們還是先把精力集中在大案子上吧?!?br/>
藍馨慧翻翻白眼,笑道:“誰告訴你我在查別的案子了?告訴你,我查得就是趙三杰這個案子!”
“啊?”小莊愣了愣,表情激動起來,又驚又喜道:“藍姐,你是不是查到什么線索了?!……可是,謝警司不知道嗎?”
藍馨慧美眸微沉,沉吟片刻,道:“嗯……因為之前沒什么證據(jù),所以就不打擾頭了?!?br/>
“之前,那現(xiàn)在呢?”
“有點……眉目了?!?br/>
藍馨慧說完后便不說話了,她轉(zhuǎn)頭望向窗外,陽光明媚,光一縷縷地從眼前晃過。此時正是上班期間,大路寬敞,因而車流并不堵,一路暢行無阻。但是……你還會像這車一般飛馳自由,逍遙法外嗎?
薛鴻銘……
警務(wù)系統(tǒng)內(nèi),雖然有相當(dāng)部分是依靠關(guān)系進入的豬頭,但任何一個警察,若是盯上了誰,那么這個人便會危險。警局與普通民眾最大的不同就再于他們手握著龐大的資源,雖然隱秘之事未必查得出來,但從你身上扒出三兩皮的本事還是有的。
藍馨慧很快查到了那夜碰到的少年叫做薛鴻銘,原本就讀于f市附近的h市藍水中學(xué)讀書,三個月前,從藍水中學(xué)轉(zhuǎn)學(xué)到f市鴻翔高中。敏銳的藍馨慧一下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一個高三年的學(xué)生,學(xué)業(yè)正到了最后沖刺的階段,怎么可能隨隨便便就做出轉(zhuǎn)學(xué)的選擇?何況鴻翔高中在f市也算有點名氣,薛鴻銘又是通過什么渠道進入鴻翔高中的?
藍馨慧隨之調(diào)查了薛鴻銘的家庭資料,赫然發(fā)現(xiàn)他竟是一個孤兒,而且就是市里傳為美譽的徐奶奶找了十年的孤兒!一個孤兒,哪來的錢上學(xué),并且生活如此安穩(wěn)?藍馨慧想起他竟然還有錢泡酒吧,靈機一動,又調(diào)閱了以薛鴻銘名字的開房記錄。
果然……兩年中,他本應(yīng)該在藍水中學(xué)。但兩年來,他的開房記錄簡直雄壯無比,大江南北全被踏了個遍!從時間點來看,他基本就沒有呆在h市過!
藍馨慧有了一個基本確定的判斷,為了驗證她這個推斷,她特地讓小莊隨她趕到了h市,找到了藍水中學(xué)校長。
果然……藍水中學(xué),從來就沒有過薛鴻銘這個學(xué)生。
薛鴻銘的學(xué)歷,是偽造的!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這個薛鴻銘即便與秦西龍趙三杰一案無關(guān),也定然是個危險人物。接下來,藍馨慧就要查證這份學(xué)歷是誰幫他偽造的!
李明今天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心神不寧的,連續(xù)看了幾份文件都感覺一團亂。他以為是薛鴻銘又惹事了,上次雖然見義勇為打了一幫社會流氓,但也證明了這人是個好勇斗狠之輩,可又猛然記起,今早路過高三五班的時候,張老師說了,薛鴻銘今天又沒來。
他找不到原因,不由心情更加煩躁,忽然聽見門砰地一聲被重重推開,嚇了一大跳,不由更加惱怒道:“你是誰??!進門不敲門,禮貌不懂嗎!”
進來的是一個女人,李明痛快地罵完后,才發(fā)現(xiàn)這個女子生得明艷動人,一襲黑西裝,更襯顯出她高挑修長的身材,緩步走來,強勢的氣場竟有讓人炫目的魅力。她狹長如狐的眸子掃望了一番辦公室,又集中在李明身上,從容不迫地從懷里掏出證件:“李校長,我是城西警局重案組高級警官藍馨慧,現(xiàn)在有一起嚴(yán)重殺人案,需要詢問你,請你配合!”
李明心頭一沉,腦海里掠過薛鴻銘的身影,臉色慘白,額頭冒出了冷汗,勉強笑道:“哦,哦……好的,坐,您請坐……”
藍馨慧毫不客氣在李明對面坐下,玉眸微瞇,觀察到李明的異樣。她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有些激動,隱約預(yù)感到自己今天會大有收獲。她不著痕跡地翹起修長美腿交疊在一起,開門見山道:“你們學(xué)校是不是有個學(xué)生叫薛鴻銘?高三年級,身份證號為35222xxxxxx?”
果然是這個混蛋!
李明心頭把薛鴻銘十八代祖宗都罵了個遍,面如土色,心想這小子真他媽作死啊,禍一次比一次大,這一次怎么又惹到了重案組了?!他心里驚惶,臉上卻不得不堆著笑臉,連連點頭,試探道:“是有這個人,他……怎么了?”
“這與你無關(guān),李校長?!彼{馨慧毫不客氣地道,又問:“我們想知道他是怎么進入貴校的?”
“這個,我們接到了h市藍水中學(xué)的申請,按照手續(xù),所以就受理了?!?br/>
藍馨慧望著李明,眸子透出的銳利讓李明心頭直發(fā)怵,又聽這個美麗女警平靜地道:“李校長,我們在查一起重案。你要知道,做偽證和誤導(dǎo)警方,視情節(jié)嚴(yán)重,要坐三個月到五年不等的牢?!?br/>
李明臉色一邊,故作惱怒地站起身,生氣地道:“藍警官,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們的確是接到了藍水中學(xué)……”
“藍水中學(xué)的唐俊如校長我們已經(jīng)找過了!”
李明被這一聲沉喝打斷,一時愣在那里,面容灰敗。他倒不是想替薛鴻銘隱瞞,只是如果坦陳配合,他違法操作薛鴻銘轉(zhuǎn)學(xué)的事也將曝光,最讓他顧忌的是,薛鴻銘手里有槍,性格又暴戾,萬一警方不能抓他歸案,他一家老小恐怕從此就要擔(dān)驚受怕了。
這年頭,誰他媽信得過警察啊?!
藍馨慧滿意地望著李明慘白的臉色,淡淡地道:“李校長,我已經(jīng)給了你一次面子,希望接下來,你也能給我面子?!?br/>
李明表情陰晴不定,沉思片刻后,方才嘆了一口氣,道:“是這樣的,藍警官。薛鴻銘的父親和我是故友,他此前出國留學(xué),注銷了國內(nèi)學(xué)籍,誰知道他今年又要回國。所以他父親就托我?guī)退M我校,偽造一個學(xué)籍。藍警官……我知道,這是不合規(guī)定的,但是畢竟可憐天下父母心,你說對不對?”
藍馨慧面無表情地盯著李明,挑挑細長眉頭,道:“說完了?”
“還……???嗯嗯,說完了?!?br/>
藍馨慧一言不發(fā),嘩啦一下起身,轉(zhuǎn)身就走。李明怔了怔,心想這個女警怎么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但他巴不得藍馨慧快走,如釋重負地松了氣,笑道:“藍警官,我送送你?!?br/>
“不用?!彼{馨慧站定嬌軀,背對著李明,淡淡地道:“李校長,你知不知道,如果舉報你濫用職權(quán),尤其舉報人還是我們警方,你將會得到什么后果?”
李明的笑容一下僵硬,額頭上冒出了細密冷汗,背上滲出的汗亦沾濕了襯衫。
藍馨慧猛然回身,厲聲喝道:“他從十三年前就是一個孤兒,哪來的父親!”
李明嚇呆了,直至藍馨慧走到門口方才醒悟過來,驚慌叫道:“藍警官,等等!別走啊?。∥艺f,我如實交代!”
藍馨慧唇角劃出一道優(yōu)美弧線,轉(zhuǎn)身重新坐在了李明的辦公椅上。
李明頹然走到藍馨慧面前,顫聲道:“不關(guān)我的事,都是薛鴻銘,都是他……逼我的。”
藍馨慧美目發(fā)光,灼灼盯著李明,迫切道:“逼你的?用什么逼你?”
“用……用……”李明嘴唇張合,哆哆嗦嗦說不出口,藍馨慧仔細觀察著他的眼睛,瞳孔里,遍布著驚恐和慌張。
藍馨慧見他害怕地說不出話來,麻利地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照片,直視李明道:“是用這個嗎?”
照片里,沙漠之鷹精致的槍身栩栩如生,猶還泛著金屬的光澤。
……
下午3時,f市城西警局。
藍馨慧急步走進大堂,表情嚴(yán)肅,目色清冷,就連有同事打招呼也充耳不聞,在無數(shù)訝異的目光中穿行而過。她乘坐的電梯一到,門才方開,她便急匆匆地撞進謝友峰的辦公室。
謝友峰在堆積如山的文檔中抬起頭,訝然望著闖進的藍馨慧,道:“馨慧,出什么事?”
“頭,我請求立刻申請逮捕令!”
謝友峰吃了一驚,道:“逮捕誰?”
“薛鴻銘,目前人在鴻翔高中!”
“理由?”
“持有殺傷性武器沙漠之鷹xix50,涉嫌謀殺秦西龍趙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