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快一二九文藝匯演的日子,陸不離別的不行,播音主持卻是強項,于是一二九的文藝匯演主持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她的頭上。
串詞的稿子寫到了半夜,想打個電話給潘瑤,但這時候潘瑤早就睡了,夜深人靜。
每當陸不離熬夜到這個時候,就感覺好像這個世界就只剩下她自己了,除了窗外的風沒有睡,就連窗簾都繾綣在角落里。
陸不離總說,寂靜的黑暗就是囚籠,所有走錯的路都會歸來,困住不被救贖的人。
陸不離想起分手了的青島男孩,那個男孩的網名叫棠洺。
棠洺是個典型的花心大蘿卜,教科書里標準的反面例子,但是陸不離偏偏喜歡他。
他是她的初戀,本來她是沒打算談戀愛的,但是沒耐住棠洺的軟磨硬騙,最后終于變成了他的女朋友。
她想起來,有一天外面刮著好大的風,那天她正在上小課,但是因為他的一條信息她便請了假下樓打電話給他,沒聊兩句他說讓她等一下,一會打給她,她就在樓下等,等呀等,整張臉都凍紅了,他還是沒有來電話。
她把電話打通的時候,卻聽見他輕飄飄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忘了。”
那時候她只當他是真的忘了,從來沒覺得從那時候起自己的愛就變得越來越沒有尊嚴。
突然熟悉的特別關心聲響起,那是曾經她專門給棠洺設置的。
她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看見上面宋汲光三個字后面姣好的掛上了一個小圓圈,也不是知道這家伙什么時候給自己設的提示音。
正有些沮喪對方就打來了視頻電話。
陸不離慌張的看了看自己沒有疊好的被子,又看了看鏡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和響了半天的電話,果斷掛掉。
鈴聲又響起,她有些不耐煩,卻看見這次是語音電話,她微微笑,不得不承認,宋汲光總是貼心到她的心坎里。
接起電話,她微微有些疲憊聲音讓他擔心,他說:“陸不離,吃晚飯了嗎?”
她微微點頭,恍然發(fā)覺他看不見,然后又輕輕的“嗯”了一聲。
他低低的聲音讓她安心,突然很多年在夜晚沒有過的困意席卷而來,她微微剛有些昏昏欲睡就看見對面打開了攝像頭。
宋汲光躺在床上,深藍色的真絲睡衣貼著他的皮膚彰顯出屬于一個男人的性感。
“晚上工作多穿一點,你的腿不能著涼?!?br/>
“嗯”
“晚上如果餓了不可以吃東西,你的病容易復發(fā)。”
這次陸不離沒有回答她愣怔的抬起頭,看著視頻里的宋汲光:“什么……病啊?”
手機里他微微皺了眉頭,然后輕輕說了一句:“你的胰島素抵抗,不能吃夜食,知道嗎?”
他的聲音依舊很溫柔,但是在溫柔里又多了許多的責備,好像在說她對自己的不愛惜,不關心。
她后知后覺的“哦”了一聲,然后猛地一驚:“你怎么知道?”
她有胰島素抵抗這件事除了她和他爸媽知道,根本沒人知道,他為什么知道?
電話那邊的人沒有對這個問題作出回答,他看著屏幕的樣子目光柔軟,眸子里面沒有陸不離,卻好像都是陸不離。
二十五歲的陸不離很會照顧自己,也懂得自制,從來不讓宋汲光操心,卻讓他心疼,他總是想像她年幼的樣子,原來這般可愛放肆。
不知道為什么,宋汲光想要留住那份天真與放肆。
“宋汲光,你不用念書嗎?”
陸不離突然發(fā)問讓宋汲光措手不及,他只是微微的楞了一下:“我……現在的工作就是陪著你,快去寫稿子,寫完早點休息。”
她心間一動,看著他的眉眼,她抑制不住唇角上揚起來心里美滋滋的。
無垠的夜,陸不離專心碼稿子,她喜歡這樣被人陪著的感覺,雖然她時常說:其實我可能更適合一個人,我愛孤獨,它使我自由。
但是其實陸不離最害怕的也是一個人,因為與全世界背道而馳的感覺猶如身負千金之重寸步難行。
稿子寫完已經是凌晨兩點,陸不離合上電腦打了個哈切,然后拿起手機,屏幕里宋汲光在看一本書。
“我結束了,要睡覺了?!?br/>
她的聲音有一些小心翼翼,一副怕打擾他的樣子。
他放下書抬頭看著屏幕,眼神無比認真,讓陸不離有錯覺他是不是能看見自己。
他說:“不離,如果在深夜你感到身處囚籠,那我愿意陪你,如果不能把你救出,那我陪你一起下地獄。”
陸不離的眼眶濕濕的,她緊緊攥著手機,另一手捂住嘴唇忍住不讓自己哭著出來,她想,他怎么能救她出來呢?沒有人可以,她也不需要誰陪她下地獄,但是……他這一句話,足以讓她把這個人當做知己,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