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璃和葉秦一起走出了倉庫。
身后是在打掃戰(zhàn)場的異能者們。
剛走出門口,就看見守在門口的君凌。
少年雙手插兜,兩條腿交疊著,靜靜的靠在墻上,仍然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但此刻,他身前站著另一個人。
男人仍然穿著那身黑夾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肅殺的氣息,但是面對君凌,似乎就怎么都感覺氣場差了一截。
君凌看著眼前欲言又止,滿臉糾結(jié)的男人,有點不耐煩,“你究竟要說什么?”
這時,鄒城的目光落在了從倉庫里走出來的安璃和葉秦身上,他的目光一瞬間變了一下。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我想請你,放江總司令一條命?!?br/>
聞言,君凌愣了愣,緊接著嗤笑了一聲,“你求錯人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安璃。
這件事情從發(fā)生到現(xiàn)在,君凌就只是跟在他們后面而已,之后他們大開殺戒的時候,他完全沒有參與。
可鄒城顯然不是這么想的。
在他的認知里,他是沒怎么把安璃和葉秦放在眼里的。
滿以為今天這場事兒,葉秦和安璃之所以敢這么鬧,全都是因為君凌在后面撐腰。
他這是大大的誤會君凌了。
葉秦看了鄒城一眼,“江媛已經(jīng)死了,我不會再對江總司令動手,但是如果他要報仇……我們也不可能站在那里讓他攻擊。”
鄒城聞言,臉上的表情仍然有些猶疑,大約在思考,葉秦的話究竟值不值得相信。
然而幾人卻不在注意他,抬腳離開了。
君凌見狀,直起身,跟在了安璃身后。
鄒城本在沉思之中,見到這一幕,眼睛忍不住瞇了瞇,他看著安璃的背影,目光中仿佛多了些什么。
他們執(zhí)行完任務(wù)從外面回來,本就已經(jīng)是深夜,又經(jīng)歷了一場鏖戰(zhàn),等到他們回到七隊總部的時候,天邊已經(jīng)有些泛白。
“一天一夜,大家也都辛苦了,但是我們殺了江媛,以防江總司令報復(fù),我們不能放松,今天大家都不要回家了,就在總部休息一天吧?!比~秦對七隊八隊的異能者們說道。
各回各家,很容易被想要魚死網(wǎng)破的江總司令逐個擊破。
在失去了獨女之后,江總司令顯然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合格的上位者,現(xiàn)在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歇斯底里的父親而已。
他們回到總部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處理葉秋水的后事。
在訓(xùn)練場上,一群異能者圍在周圍,看著火光明明滅滅,那個巧笑倩兮的女人漸漸消失在了火光里。
大概是情緒已經(jīng)發(fā)泄出來了,葉秦沒有再哭,他站在旁邊,火光映襯著他的臉,再沒有了往日的隨和。
他身上仿佛加上了一身滄桑而悲傷的氣質(zhì),如同一個人瞬間長大,你再也沒辦法從他眼底看到一絲想法。
至親的離開,讓他脫胎換骨,從一個尚帶幾分稚氣的青年蛻變成了一個沉靜的男人。
陸陸續(xù)續(xù)的,異能者一個接一個的離開,去休息,唯有葉秦,仍然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就這樣站了一天,期間誰來勸都沒用。
……
時間線拉到張文光和崔浩杰駕著直升機離開的時候。
因為后面有著安璃虎視眈眈,駕駛員絲毫不敢含糊,加快速度把飛機駛出了江城基地的范圍。
然而好景不長。
被安璃砸了那么一下,直升機到底還是出了問題。
不知道那個地方出現(xiàn)了損壞,總之整個直升機紅光和警報聲就響個沒停。
而坐在飛機上的人也很明顯的感覺這直升機搖搖晃晃的,不太穩(wěn)當(dāng)。
就這個狀態(tài),他們還是飛到了離江城基地十幾千米遠的地方。
這已經(jīng)是個奇跡了。
但顯然到了這里,直升機已經(jīng)撐不下去了。
迫降警告一直沒停,眼看著飛機往下滑行,就要墜毀了的時候,駕駛員實在是兜不住了,大聲沖后面示警:“飛機要墜毀了——”
機上的崔浩杰明顯有些慌,他焦躁的抓著扶手固定住自己,嘴里一直碎碎念:“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相比于他,張文光就要冷靜很多。
他雖然也很著急,但至少還能很冷靜的分析眼下的形勢,尋找解決的方法。
就在直升機即將要墜毀的時候,張文光翻出了緊急降落傘包。
三人一人分了一個,他們從空中跳了下去。
可三人除了那直升機駕駛員之外,張文光和崔浩杰都是頭一次跳傘,使用不熟練,再加上跳傘高度太低,開傘慢了一步,落地的速度有點大,差點沒當(dāng)場摔死,也十分理所當(dāng)然的,和那個跳傘熟練的駕駛員分開了。
兩人落下的地方是一片密林。
看情況,和之前圍在江城基地外的那片森林一樣,林子里普通的植物都已經(jīng)枯死了,活下來的,全都是變異植物。
密密麻麻的,各個長得奇形怪狀,形容可怖。
但是幸運的是,這片林子里的變異植物很安靜,沒有主動攻擊人的傾向。
但摔的腰酸背痛,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兩人卻不敢掉以輕心。
往往變異森林里最恐怖的不是植物,而是那些生存在變異森林里,不知道已經(jīng)進化成什么樣的變異動物群。
就比如之前在江城基地外的那些動物群,現(xiàn)在想想,仍然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兩人互相攙扶著,一邊警惕著周圍,一邊小心翼翼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媽的真倒霉。”
崔浩杰仍然在碎碎念。
“都怪安璃那個賤人?!?br/>
“別說了,越說心里越難受。”張文光被他念的心煩,忍不住打斷了他。
就在這時,崔浩杰突然看到了什么,驚喜道:“前面好像有條路?!?br/>
“你確定?”
“當(dāng)然確定,我的眼睛,你還不相信嗎?”
兩人于是興高采烈的往前方道路走去。
那是一段橫穿密林的高速公路,大概是這片地方太偏僻了的原因,路上空空蕩蕩的,沒有車輛。
兩人見狀,不由得有些失望。
那他們該怎么離開這片林子???靠一雙腿走出去?
“喲,這林子竟然還有兩個落單的?!?br/>
就在兩人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一道詫異的女聲在一旁響了起來。
兩人聞言俱是一驚,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一個女生就站在他們身旁不超過十米的地方。
兩人心里頓時警鈴大作。
他們倆一個視覺異能,一個聽覺異能,千里眼加順風(fēng)耳,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女生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旁邊的。
兩人下意識的打量了一下女生。
對方看上去沒有什么特別的,她有著一張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臉,微胖的身材,穿著一身休閑運動裝,身上打理的很干凈,出現(xiàn)在這里給人一種她是出來踏青的感覺。
他臉上帶著笑容,給人十分親和的感覺,她就是那種在末世前十分普通的女大學(xué)生的樣子,怕是丟在人堆里下一秒就找不出來了。
然而那是末世前……
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放在末世之后,就顯得十分的格格不入了。
自從末世之后,不管末世前多么的光鮮亮麗,末世之后個個都是灰頭土臉。
畢竟他們這些活下來的人,每天都在為了生計而奔波,能維持溫飽,安安穩(wěn)穩(wěn)的活下來就已經(jīng)很是不易了,哪還有心思花在別的方面。
可眼前的女生,雖然哪方面看上去都十分普通的樣子,可她衣服穿得整整齊齊,干干凈凈,甚至連頭發(fā)都是精心大理過的。
這就不正常。
能在末世之后,還能保持生活水平完全不下降的人,能是普通人嗎?
再聯(lián)想一下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xiàn)。
兩人只能得出一個結(jié)論:
這人不簡單。
“……你是?”張文光摸不清對方是敵是友,只能小心翼翼的發(fā)問。
女生沒有回答他,反而將兩人從頭至尾赤裸裸的打量了一遍,將兩人的狼狽盡收眼底,反問道:“你們打從哪里來???”
張文光和崔浩杰對視了一眼。
下一刻,張文光答道:“我們剛從江城基地出來?!?br/>
“就你們兩個人?”女生挑起眉頭。
“還有一個人,我們直升機出事,沒辦法跳傘,就掉在這里了。”張文光一五一十的說道。
眼前的女生給他一種很可怕的感覺,那感覺,大概是之前面對安璃和葉秦的時候感覺差不多,一看就不好惹,張文光不敢隱瞞,治好一五一十的解釋,先一步表達自己沒有惡意。
女生聽完,不置可否的看了兩人一眼,然后淡淡道:“跟過來。”
說完她就轉(zhuǎn)身朝另一個方向走。
她走路無聲無息,即便腳踩在了枯樹枝上,也完全沒有發(fā)出一絲半點的聲音,即便張文光是聽覺型異能者,他也完全感覺不到。
兩人對視一眼,清晰的看見了對方眼里的驚駭。
他們識相的連忙跟了上去。
前方的女生偶爾回頭看一眼,似乎在看他們有沒有跟上來。
他們沿著高速公路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漸漸出現(xiàn)了一些人聲。
張文光聽的真切,前面大概是有一群人在那兒。
不多時,兩人看清了前方的場景。
那是一個隊伍,一行十來個人,天還沒有大亮,那里卻已經(jīng)有人在做早飯。
最顯眼的,是坐在火堆旁邊的一對璧人。
男的俊女的靚,十分的招人,兩人依偎在一起,感情很好的樣子,而周圍的人對他們倆的態(tài)度明顯十分的尊重,包括把他們帶過來的那個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