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錯,還有沒有人想要主動背誦的?”李教習(xí)習(xí)慣性摸了摸欷歔的胡茬,贊嘆了句。
這時,小虎牙又說話了,學(xué)著李教習(xí)的神態(tài),老氣橫秋道:“嗯,不錯。拔拔背得嗓子都冒煙了,你就說句不錯,也沒啥獎勵的,小氣鬼?!?br/>
堂下眾多弟子捂著心口,實在要憋出內(nèi)傷了,講堂里面問答,哪有獎勵的,還真是童言無忌。
秦壽開口道:“小虎牙,教習(xí)留你在講堂里已是獎勵,休要胡鬧?!?br/>
但李教習(xí)卻沒有半點怪罪,笑瞇瞇的:“對,是得獎勵。”
說著話,李教習(xí)給秦壽丟來一枚玉簡,秦壽檢查,里面記錄的是筑基修煉心得,他現(xiàn)在快到練氣九階了,正需要這個,便嘴上說著不好意思,連忙把玉簡揣進(jìn)懷里,生怕李教習(xí)反悔收回去。
李教習(xí)面露不屑,父女倆果然一個德行。
其他弟子則是滿眼羨慕,秦壽帶個女兒來非但沒被處罰,反而還獲得了獎勵,父憑女貴啊,今年回家也趕緊生個。
這時,心里一直不舒服的諸葛羽舉手道:“教習(xí),我也想背書?!?br/>
雖然第一個背書的風(fēng)頭被秦壽搶走,但只要第二個背上來也能證明自己的存在,而且李教習(xí)給了秦壽獎勵,自己背出來也應(yīng)該有的吧?趁熱打鐵。
李教習(xí)頷首:“好,你來?!?br/>
諸葛羽拱了拱手,誓要背得比秦壽還好,張口就來,聲音還帶著些磁性:“爾時,天尊欣然悅慮,答妙思言,善哉斯問,能發(fā)眾疑,方便利益,不可必限量。今當(dāng)諦聽,善思念之……”
諸葛羽是老牌學(xué)霸,雖然被秦壽這個后起之秀追上,但他依舊不是旁人可以比擬的,背得那是尤為熟練,關(guān)鍵聲音還很動聽,幾個女弟子如癡如醉。
可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奶聲奶氣道:“不對,背錯了?!?br/>
眾人看去,卻又是秦壽的那寶貝女兒,不免皺眉,你個小不點,說點童言無忌的笑話也就算了,人家背書,豈能輪到你指手畫腳?
那諸葛羽實在難以忍受,呵斥道:“黃口小兒,恐怕你字都不認(rèn)識,憑什么說我背錯了?”
小虎牙神態(tài)自若道:“我是不認(rèn)字,但先前拔拔背誦時,我可記著呢,拔拔背的是‘果有五種,一地仙果,二飛仙果,三自在果,四無漏果,五無為果’,可你把自在果和無為果順序背錯了。”
“另外,六入清凈,眼耳口鼻舌身意,你又背的是眼耳口鼻身舌意,還是順序錯了?!?br/>
小虎牙說得有根有據(jù),弟子們面露疑惑,翻開玉卷查閱,果真如小虎牙所說的這般,諸葛羽把順序搞錯了。
雖然這是一點點小錯誤,畢竟意思不差,可在座所有人都沒發(fā)現(xiàn),而是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娃娃揪出來的。
正如諸葛羽前文吐槽的,她才多大啊,甚至字都不認(rèn)識吧,可就聽秦壽背過一遍,便知道諸葛羽的順序背錯了!
這對父女,長江后浪推前浪,一個比一個恐怖,弟子們看了看秦壽,又看了看小虎牙,覺得后背生寒。
至于秦壽,也是面露驚訝,他今天才發(fā)現(xiàn)小虎牙有這等天賦,不過心頭更多的是高興和得意,我的女兒,能差嗎?
諸葛羽現(xiàn)在的樣子非常難看,被人揪出錯誤沒什么,關(guān)鍵是被一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指了出來的,他咬牙切齒道:“順序混了而已,意思又不差!”
李教習(xí)沉默片刻,給這件事情定了性:“修行之道,失之毫厘謬以千里,好比經(jīng)脈運氣,稍有差池,便會走火入魔。所以錯了就是錯了,把手伸出來?!?br/>
諸葛羽險些崩潰,賞賜沒拿到,還要挨板子:“教習(xí),我重新背一遍好不好?”
“機(jī)會平等,那些被天劫滅殺的修士,上天可又再給過他機(jī)會的?”李教習(xí)并沒有針對誰,就是這么嚴(yán)厲,若是秦壽犯錯,也會一樣挨罰的。
啪,啪,用戒尺打了五十下手心,諸葛羽疼得眼淚直流,但他沒有叫出聲來,只是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小虎牙和秦壽,心頭暗暗發(fā)誓,今日之辱,來日必將加倍奉還。
今天因為有了小虎牙的加入,枯燥的練氣班里多了些趣味,等到放學(xué)后,弟子們紛紛簇?fù)碇貕?,要么想要抱抱小虎牙,要么希望秦壽明天還把她帶到班里來。
小虎牙的人氣這么高啊,若非自己女兒,秦壽都要吃醋了,敷衍幾句,便帶著孩子回了雜役處。
……
自從上次莽荒叢林之行,宇文嫣便和秦壽沒了交集,那山洞里發(fā)生的一切,只當(dāng)是一場夢,時間久了,可能也就記得沒那么清晰了。
宇文嫣這邊,也結(jié)束了一天的學(xué)習(xí),回到住處,剛進(jìn)屋,一向性格恬靜的她,幾乎是哭了出來:“小白,你……你氣死我了!”
只見宇文嫣的閨房,亂七糟八,根本不像個女子居所——
書桌上的墨水被打翻,烏漆墨黑的,紙張散落一地,桌腿還少了一根;被單上,有一坨動物的便便;最慘的是宇文嫣的衣櫥,就像遭了賊,破了個大洞,衣物散落一地。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條瘋掉的小白狼,還在屋里上躥下跳的,叼著一條宇文嫣的貼身衣物,玩得飛起。
宇文嫣氣得心口疼,實在沒忍住,就蹲在地上哭了起來,這小白眼狼拆家不是一次兩次了,別人只羨慕她收服了個高級靈寵,可中間的辛酸又有誰會知道呢?
這時,小白狼湊了過來,用鼻子嗅了嗅宇文嫣,宇文嫣抬起頭,看這可愛的模樣,又實在恨不起來,便摸了摸它的狗頭:“小壞蛋,你知道錯了嗎?”
小白狼眼中光芒一閃,直接越過宇文嫣,躥出了家門,別看它腿短,頻率高啊,快得跟一陣風(fēng)似的,轉(zhuǎn)眼就沒了影。
“你……你回來!”宇文嫣很想不管了,可這畢竟是她的靈寵啊,若是闖出禍端,后果難料,只好擦了擦眼淚,追了出去。
……
雜役處平日里很冷清,除了秦壽這個正式弟子,其他人都忙得早出晚歸。環(huán)境也沒有正式弟子居住的靈峰好,但秦壽懶得搬,頗為喜歡這種寧靜。
傍晚,他剛剛奶完孩子,小虎牙又元氣十足的溜貓去了,這時,一道白光從遠(yuǎn)處跑來,秦壽還未反應(yīng)過來,一個毛球便撲入懷里。
“小白,你怎么來了?”認(rèn)出這是當(dāng)初的小白狼,秦壽便摸了摸它。
小白狼翻著肚皮,在秦壽懷里拱來拱去,發(fā)出舒服的嗚嗚之聲,秦壽有些好奇的四下看去,果然,宇文嫣正駕馭飛劍,在天空中尋找著什么。
“宇文師姐,這邊?!鼻貕蹞]了揮手,天空中的宇文嫣發(fā)覺,但她飛了三四遍,才將飛劍停在了小院里。
女司機(jī),666。
“是秦師弟?”宇文嫣語氣有些驚喜,可看到小白狼在秦壽懷里乖巧的模樣,又苦道,“這小東西實在不好管教,剛剛把家拆了,說它兩句便跑了出來,若非秦師弟逮住了它,還真不知去哪里尋找。”
說完話宇文嫣自己都愣住了,這語氣就像和秦壽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般,那般的隨意自然,甚至還有點撒嬌的意味?明明二人也就只認(rèn)識了兩三天。
秦壽恍若未覺,抓著小白狼肉嘟嘟的前爪:“誰讓你欺負(fù)師姐的,罰站。”
小白狼嚶嚶幾聲,但真的乖乖站了起來,宇文嫣看了十分稀奇,自己身為小白狼的主人都難以管束,可小白狼卻對秦壽的話言聽計從?
小白狼站了片刻,有些站不住,便偷偷把前爪放了下來,秦壽眼睛一瞪:“師姐還沒說原諒你,誰讓你放下來的?”
小白狼水汪汪的看著宇文嫣,又可憐巴巴的直立起來,嚶嚶嚶。
這讓宇文嫣的氣消了不少:“行了行了,以后可不許再拆家了?!?br/>
小白狼嗷了一聲,像是回應(yīng)了宇文嫣,秦壽又道:“既然這樣,就不罰你的站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看我飛刀,唰!”
小白狼慘嚎一聲,捂著胸口轉(zhuǎn)了三圈,倒在了地上,這把宇文嫣嚇得不輕,連忙把小白狼抱了起來,卻見其身上好好的,小白狼又變得活蹦亂跳起來,宇文嫣明白過來,不禁嗔了句:“好啊小東西,又騙我?!?br/>
一番搓揉后,這主寵之間的關(guān)系恢復(fù)如初,秦壽則在邊上笑瞇瞇的看著宇文嫣,怎么看都是一副畫。
宇文嫣注意到秦壽在看自己,臉蛋又是一紅,未免尷尬,她說道:“師弟,你是怎么讓靈寵乖乖聽話的,可不可以教我?”
御獸神技是系統(tǒng)賦予的能力,沒辦法傳啊,秦壽說道:“我天生體質(zhì)特殊,比較親近小動物,所以能溝通,不過師姐想學(xué),那也有法子,只要和我多親近親近,就能帶上我的氣息,馴服靈寵了。”
那得親近成什么樣才能帶上你的氣味???宇文嫣白了秦壽一眼,又想欺負(fù)師姐我年少無知不是?
不過宇文嫣裝作沒聽懂:“若是小白后面還拆家,就再來叨擾師弟了?!?br/>
秦壽心頭高興,多走動也是好的,最關(guān)鍵的是,宇文嫣明明聽懂了自己的口花花,卻沒有發(fā)脾氣,是不是可以進(jìn)一步發(fā)展?。?br/>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黑影忽然從遠(yuǎn)處射來:“喵喵!”
這是秦壽的靈寵羅剎鬼,他皺眉道:“小虎牙呢?”
羅剎貓急忙比手畫腳一番,大意是說它和小虎牙在玩躲貓貓,結(jié)果等到小黑躲的時候,小虎牙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