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桂香吃的滿臉飯粒一嘴黃油的回頭的看了我姥姥一眼,胸膛里不屑的哼了一聲,扭過臉便繼續(xù)吃上了。
姥姥漫不經心的看向韓大勇,“你出去。”
韓大勇點了點頭,湊到姥姥的耳邊小聲的道,“薛大姨,怎么說都是我媽,她有什么要求我能滿足的都會盡量滿足,您千萬別讓她委屈到啊?!?br/>
姥姥面無表情的看著還在狂吃的孫桂香,“那就看她識不識抬舉了,你出去把門給我關好了?!?br/>
韓大勇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半晌,似乎是硬生生的咽下嘴里的話抬腳走出去把門關嚴了。
見人出去了,姥姥把手里的桃樹枝往旁邊的水缸上一放,拿出兜里的煙看向她,“怎么著,是我把錢給你送去乖乖的走還是跟我這兒比劃比劃?!?br/>
孫桂香沒回頭看我們,吃著東西嘴里還能發(fā)出陰測測的聲音,“我不走,我還沒吃夠呢?!?br/>
姥姥沉了沉氣,“想拉走一個是嗎。”
她猛地回頭,嘴里吃吃的笑了兩聲,“我想拉你孫女兒去陪我,誰叫她拿我上路錢的……”
我眼睛又癢了,伸手一揉,果然,現(xiàn)在的孫桂香完全變成那張陰笑的老太太臉了,那尖嘴猴腮的……姥姥一副懶得跟她廢話的樣子,伸手抽出一根煙兒放進嘴里,吧嗒了兩下之后我就看著一個白影從門外蹦跶進來,是蹦進來的,兩三下就蹦進姥姥的身體里,姥姥的身體
隨之一震,原地蹦跳了兩下一躍坐到水缸的邊緣,“哪里來的小小孤魂,我長耳大仙在此你也敢放肆!”
我的手不敢拿下來,就這么捂著一側眼睛,之前有過經驗,要是一放下來就啥都看不著了,所以現(xiàn)在能看著那個孫桂香還是老太太的模樣。
她看起來有幾分驚慌,沾滿飯菜的手指向我,“我告到哪里我也占理,是這個小丫頭把我的錢給弄沒的!”
“孩童頑劣你夢里說教也就罷了,這里豈是你說上來就上來的!”
姥姥的聲音甕的厲害,一步從水缸邊沿蹦下來,“好言相勸你還生磨人身該走不走就是你的不對!我看你就是不知道本大仙的厲害!”見狀孫桂香身上的老太太緊退了幾步,伸手緊緊的扼住自己的脖子,我看不明白這老太太要在干什么,一放下手,這才發(fā)現(xiàn)孫桂香那張油汪汪的臉憋的漲紅,似乎是喘不
過氣,眼珠子都要從眼眶里鼓出來了。
我微微的皺眉,腦子里轉了轉,她這是要掐死自己?不對,是那老太太要掐死孫桂香!
“放肆!當著我的面還敢害人性命!你真當你成氣候了!”姥姥一聲怒喝,回手抓過桃樹枝在水缸里一沾,一步就蹦到了孫桂香的身前,真的是一步啊,就跟立定跳遠似得,只不過姥姥好像是沒費什么力氣,落下的瞬間一棍子就
抽到孫桂香身上了。
孫桂香疼的一聲嚎叫,抬手想要阻攔,結果姥姥一下一下抽的更加狠辣,“本大仙今天就讓你嘗些苦頭,日后你要是再敢上來害人那我就讓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我站在原地沒動,心里暗想這么被打肯定很疼,沒打多一會兒,那個孫桂香就嗷嗷叫著蜷成一團窩在地上一動不動了,姥姥停下手里抽打的動作瞪著她,“本大仙念你多有
不易本想手下留情奈何你如此不識抬舉,說!走不走!“。
孫桂香窩在那里一動不動,我又捂了捂眼睛,真的看不著那老太太了,只能聽見孫桂香有些虛弱的張口,“我可以走,可,那個丫頭害的我在下面受盡了欺負……”
姥姥滿眼紅光的回頭瞪向我,“薛葆四!”
我渾身一個激靈,溜溜的站在那里,“到!”
“隨便動人的上路錢你知不知錯!”
“我錯了?!笨|著我就開口了,我很清楚現(xiàn)在的姥姥不是我姥姥,我真正的姥姥哪里會眼睛冒紅光啊,不過道歉是我拿手活,保證不挨揍的守則就是說,我錯了,剛才在家里說不出來
,但在這兒說得絕對很溜。
姥姥那雙泛紅光的眼睛終于不看我了,轉頭又瞪向孫桂香,“聽見了嗎,錢會有人給你送去,但你要是再敢上來,那我就不是給你吃點苦頭這么簡單了,還不給我滾!“。
孫桂香蠕動了兩下,我想她是想坐起來,“我想去看看我孫子……看完我孫子再走……”
“看什么看!陰陽兩隔那就各有各路!”
姥姥一喊,手里的桃木枝再次舉起來,“還不給我馬上滾!”
孫桂香好像是很怕姥姥手里的桃木枝,手不停的擋在臉前,點著頭,身體猛地痙攣了兩下,張嘴直接就吐上了。
與此同時,姥姥的身體也是一陣震顫,嘴里不停的念叨著,“鳳年謝謝長耳大仙,鳳年謝謝長耳大仙……”
我轉頭看向門口,嘿,這把不捂眼睛也能看見一個白影蹦跶出去了,好神奇啊。
“姥,這個仙兒是會蹦的,他……”
我剛想跟姥姥分享心得,結果一看姥姥冷著的臉色就咽下了后面的話。
廚房里里充斥著一股食物還未消化的酸爽氣味,我看著孫桂香大口的往外吐的東西有些惡心,她是真能吐,都要吐一洗臉盆子了。
“韓大勇!”
姥姥看著正在嘔吐的孫桂香喊了一聲,韓大勇應聲開門,“薛大姨,送……”沒等說完就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我媽走了嗎。”
“走了。”
姥姥點了一下頭,指了指孫桂香,“東西是你媽吃的,她承受不了,所以你媽一走她就都得給吐完,一會兒肯定要昏,你讓她在家養(yǎng)幾天就好了。”
韓大勇好似并不關心孫桂香的死活,“薛大姨,那我媽有什么要求嗎?!?br/>
“沒什么要求,該辦的我去辦就行。”
韓大勇點頭應著,“那您看看我兒子,徐半仙兒說我兒子也是被我媽給嚇到了,可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念叨你家葆四的名字啊。”姥姥面不改色的跟著他進到里屋,韓霖就木訥訥的坐在炕上,雙眼無神,嘴角還流著哈喇子,整個就是一癡呆傻的樣子。